作者:飞花逐叶
嘆了口氣,楊清音說道:“就如此吧……他倆若真能攜手同心,也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得到了妻子的支持,朱鹹銘吩咐道:“叫程英來,讓他傳旨去!”
“是!”
很快程英喊了過來,接了諭旨後便離開了。
站起身來,走到了御案一側,楊清音平靜問道:“陛下爲老十三考慮如此周全,想來已經不生他的氣了?”
“此事既然已經發生,這小子又是一根筋的執拗,我又能拿他如何?”
端起茶杯,朱鹹銘喝了一口,便嘆道:“他雖混賬,但畢竟是咱們兒子,也只能選擇原諒他了!”
這番話若讓太子跟睿王聽見,那絕對會心生嫉妒,他們臣子的身份明顯多於兒子。
然而朱鹹銘話音才落,便見他突然變色道:“你們這些混賬,還不趕緊給皇后上茶!”
因這帝后二人談話,旁人哪敢隨意上來遞茶,所以纔會出現這種情況。
一谢鹿倌憫鹦捏@之時,只聽楊清音說道:“行了,我可不是來你這兒喝茶的,伱既如此忙碌……臣妾也就不便打擾了!”
“陛下,臣妾告退!”
“皇后慢走!”
待皇后離開,朱鹹銘思索一番後,最終無奈一笑,搖了搖頭便繼續翻閱奏章。
…………
襄王府,存心殿內。
朱景洪坐在書案後,正趴在桌上搭着積木,這是他從庫房裏淘到的東西,乃是忠順王府送來的賀禮。
雖說是積木,實則乃是玉石精雕而成,按照圖示可搭成一座宮殿,只是需要格外有耐心才成。
寶釵一直很有耐心,但今日她卻有些心神不寧,所以沒有和朱景洪一道玩耍,而是坐在了書案一側的椅子上,拿着一本書似讀未讀。
這時朱景洪說道:“寶釵……是你的跑不了,你又何必着急!”
“話雖如此,可我總有些不安!”
“那你得跟我學,泰山崩於前面不改色,這纔是成熟穩重的表現!”
然而朱景洪話音落下,外面就有宦官來報傳旨欽差來了。
“你看……這不是來了嘛!”
只見他站起身來,拿起一旁冠帽戴在頭上,說話就要往外面走去。
“等等……”
被寶釵叫住,朱景洪停了下來,目光中略微帶有疑惑。
便見寶釵走到他面前,踮起腳伸手給他調整了冠帽,而後才說道:“走吧!”
朱景洪笑了笑,然後就領着寶釵出門去了。
接旨是在承叩睿@裏早已設好香案儀仗,只等着傳旨欽差的到來。
朱景洪二人趕到時,程英一行已經到場。
讓其疑惑的是,程英雖是帶着聖旨來的,隨行人員卻沒有帶其他東西。
寶釵也發現了這一點,傳旨欽差沒把王妃冊寶帶來,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正當朱景洪要詢問,就聽見程英說道:“十三爺,接旨吧!”
“兒臣叩問父皇聖安,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領着寶釵拜下,朱景洪準備聆聽聖訓。
“奉天承呋实郏吩弧�
詔書用以頒佈全國通行政令,制書則用來向文武百官宣佈重大事件,敕書則是給個人的訓誡或指令。
“朕久有歸農之意,然則國事纏身,實難稱心所欲,實爲此生憾事……”
聽到這裏,朱景洪抬起頭來,他以爲程英是念錯了。
有歸農之意,皇帝老子想去種地,這不是開玩笑嘛!
“皇十三子洪,朕之嫡嗣也,當有純孝之心,以全爲父之志!”
啥啥啥?我去成全老頭兒?這什麼意思?朱景洪越聽越覺得離譜。
“上林苑設有御田,乃朕親耕之所,望爾入住此間,躬身於農事,周全打理,潛心……”
聽到後面,朱景洪完全都懵了。
按照老頭子的意思,接下來他要去上林苑務農,無召不得私自離開。
“欽此!”
唸完之後,程英笑着說道:“十三爺,請接旨吧!”
“程公公,此事我娘可知?”
但問完朱景洪便知說的是廢話,這件事就不可能瞞得住皇后。
“此事娘娘知曉!”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沒有改變的可能,顯然選妃這事還沒過去,這是老頭子給的懲罰……朱景洪如是想到。
“兒臣領旨!”
待他接過聖旨之後,程英便立刻上前來將他扶起。
“程公公,我爹真讓我去種地?”
“臨走時主上還說,如今快到播種的季節,希望您不要誤了農時!”
現在是播種的季節,那說明種的是麥子,今年九月種下來年六月收穫。
換句話說,即使只幹這一次收成,他都得在上林苑待近半年。
我可不能被老頭兒限制住,得想辦法脫身才行……朱景洪暗暗想到。
訓練軍隊和製造武器,是朱景洪兼領的兩件差事,偏偏都在上林苑內進行,他想要脫身其實很不容易,因爲連像樣的藉口都還找不到。
而且他還不能耍賴,否則讓皇帝老頭兒消不了氣,後面還能設法整治他。
種地嘛,種出花兒來不就行了……朱景洪暗暗想到。
在孤兒院時他沒少幹農活兒,種地經驗大致也有一些,何況二十一世紀是信息時代,各種亂七八糟的知識點都能學到。
見朱景洪面露思索,程英又說道:“主上還說,接旨之後即刻出發,萬望十三爺不要誤了時辰!”
就在這時,跟在朱景洪身側的寶釵問道:“敢問公公,不知王爺此行,可否有人隨行!”
程英答道:“既是歸農,便不可帶人服侍,且御田那邊已安頓妥當!”
寶釵又問道:“我可否隨王爺一道?”
“這……主上並未吩咐!”程英答道。
老太監知道這是皇帝設下的考點,如果寶釵不主動提一起過去,那麼她直接會被定爲不合格,後期找個藉口就能將其罷黜。
“那我隨王爺一道過去!”
按照皇帝授意,程英說道:“此去御田,勞作艱辛,王妃不必受此苦楚!”
其實當寶釵提出一起去時,一旁的朱景洪也意識到了,這很可能是給他們兩個人的考驗。
寶釵神色莊重道:“勞煩公公轉奏父皇,所謂夫妻同心同德,兒臣既已嫁於王爺爲妻,豈可獨享尊榮坐視王爺辛勞!”
“娘娘這是何苦……”程英繼續套話,他也在完成自己的任務。
“我心意已決,還望公公轉奏父皇!”
點了點頭,程英徐徐說道:“娘娘既有此行,老奴豈敢置喙,如此……就與十三爺一道去吧!”
說完這話,程英看向朱景洪問道:“十三爺以爲如何?”
朱景洪面帶笑容,看向寶釵道:“寶釵……你可得想好了!”
寶釵笑道:“夫唱婦隨……這難道還用想?”
朱景洪笑容更甚,隨後說道:“那咱們就去上林苑住幾天!”
程英當即說道:“十三爺,既然如此……現在就啓程吧!”
“現在?”
“正是!”
雖然有些驚訝,但朱景洪還是說道:“待我收拾一番!”
程英笑着答道:“十三爺,一應喫穿用度,上林苑那邊都已備好,您直接過去就行,馬車已在外面候着!”
事出反常必有妖,現場這種情況已顯得詭異,讓朱景洪有非常不好的預感。
“我們總得帶些換洗衣物!”
程英當即答道:“都已準備好了,十三爺只管去就行!”
“那好……我們走吧!”
於是朱景洪與寶釵一道出門,便上了程英帶來的一輛馬車,在大批軍卒護衛下朝皇城而去。
半個時辰後,坤寧宮內。
襄王府的消息已傳回來,得知情況後楊清音滿意點頭,看向一旁皇帝問道:“若薛家丫頭自己不提同去,真就要廢了她?”
朱鹹銘沉聲道:“她若不提,便失了爲妻的本分,如此還留她作甚?”
“只是你設下的起居飲食,未免太過於嚴苛艱苦了些!”楊清音面露心疼,那畢竟是她親生的兒子。
“艱苦?不就是喫點兒苦而已,算得了什麼?”
看向髮妻,朱鹹銘坦言道:“當初我起事,拴着腦袋奪位,你不也舍了命追隨,與此相比他們喫的苦不值一提!”
當着楊清音的面,提起當年東華門的事,朱鹹銘從來不藏着捏着。
“行了行了……當年之事少提,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楊清音神色黯然,她想到了自己那兩個兒子。
第402章 粗茶淡飯
且說朱景洪夫婦來到上林苑,下了馬車後他倆都驚呆了。
在他面前是一座嶄新茅草屋,竹子做的籬笆在屋前圍了個院子,院子裏甚至還長着雜草。
“程公公,這就是你說的……住處?”朱景洪錯愕問道,他能肯定這茅屋建成不到半月。
程英淡定答道:“既是歸農,自是茅檐草舍!”
只見他走到前面,拉開籬笆後進了院中,而後說道:“十三爺,這邊是糧倉,這邊是寢室,這邊是廚房……”
“前十日由宮婢來此做飯,二位一定得要學會,之後可就得自己做了……”
聽到這話,朱景洪和寶釵都驚了,他們沒想到還要自己做飯。
領着朱景洪二人看了房屋,程英又帶他二人進了院中,指着前面一片地說道:“十三爺……這便是御田了,一共有五畝,已經休耕一年,今年您得把它種下!”
“種地之事,自會有人來教您,此事您不必憂心……”
聽着程英噼裏啪啦一頓講,朱景洪心都涼透了。
待程英離開後,他倆才一道進了茅屋,來到了他們睡覺的地方。
打開一個衣櫃,裏面果真備好了衣物,只不過全是最普通的布衣。
布衣,自打朱景洪穿越以來,就從來沒有碰過這東西,更別說穿在身上了。
當然了,寶釵跟他也是一樣的情況。
拿出其中一套衣物,寶釵笑着說道:“既是歸農……就該有個農戶的樣子,咱們還是更衣吧!”
“換吧換吧……都準備好了,咱們不穿老頭兒豈不生氣!”
相較於他們現在的袍服,這裏準備的布衣乃是平常裝束,穿戴起來就簡便了許多,但她二人也互相幫襯才穿好。
說是布衣,但這布料也還不錯,至少穿在身上不硌得慌,比粗布乃至麻布可好多了。
當然了,這在他二人看來也僅是能穿,體感比起上等絲綢可差遠了。
除了體感不同,這布衣也無花紋裝飾,真就只是一件衣服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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