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花逐叶
朱景洪神色鄭重道:“兒子……覺得不是!”
父子二人對視了幾息,最終朱鹹銘無奈道:“你既已鐵了心,朕也就不勸你了,走之前去見見你娘吧,她對你也是思念得緊!”
這一刻他是父親,而不是皇帝的角色。
“多謝爹成全!”朱景洪鄭重叩頭。
待其轉身離開後,朱鹹銘先是愣了一會兒,然後才無奈的點頭。
朱景洪的“歪理”他能輕易反駁,可他最終還是沒認真對待,此刻朱鹹銘不由得自嘲,論起縱容兒子他其實不輸於皇后。
“慈父多敗兒啊!”朱鹹銘暗自感嘆了一句。
若這話讓其他皇子聽到,只會對皇帝嗤之以鼻,他們可沒感受過皇帝所謂的“慈”。
且說朱景洪來到坤寧宮,進殿之後他講明瞭情況,皇后倒是沒有刁難他。
只是不斷囑咐,要他路上愛惜身體,不要又如上次那般染了風寒,一度病得下不來牀。
這句話,讓朱景洪想起了一年前的事,正是前身病死他才能趁虛而入。
“混小子,你聽見沒有?”
“兒子聽見了,定會好生愛惜身子,絕不讓娘擔心!”
點了點頭,楊清音又說道:“你和寶丫頭的事,原本我是不同意的,若非太子妃一直勸解,我也不會同意這門親事!”
事實上,元春就此並未求過皇后,楊清音之所以如此說,完全是爲拉近朱景洪和東宮的關係。
“嗯!”
“嗯什麼?你也得承人家的情,往後少跟老六他們來往!”楊清音耳提面命。
讓少跟老六來往,這話朱景洪已聽過不止一次,連他都爲老六感到悲傷,畢竟這是親媽都不待見他。
“知道了!”
“此去金陵不可生事,尤其地方上的事你別插手,否則沒你好果子喫!”
所謂地方上的事,其實是指應天府清丈土地,這件事如今正進行得火熱,楊清音知道地方上定然會生事。
其實不需要她提醒,朱景洪也不會摻和這件事,畢竟他眼下路線十分明確,要走武將的路子而非靠文官。
“是!”
又聽皇后囑咐了許多,朱景洪一一應下之後,他才得以走出了坤寧宮正殿。
在他出來之後,朱雲笙幾人已在廊下等着,見他出現立馬迎了出來。
“十三哥,好久不見你了!”
“三妹,兩個月不見,你倒也長高了!”
看向胞妹身後的黛玉和湘雲,朱景洪笑着說道:“林丫頭和雲丫頭也長高了!”
只聽黛玉說道:“人逢喜事精神爽,十三爺要去金陵迎親,想來已是樂不可支了!”
“跟我們多說一句,豈不就少見寶姐姐一息,如此我們罪過可就大了!”
黛玉看起來柔弱,卻天生帶有幾分狡黠,如今打趣起朱景洪來,亦是順手拈來般容易。
“是啊……你們罪過這麼大,我該如何罰你們呢?”朱景洪饒有深意問道。
這時湘雲插話道:“寶姐姐曾說過,要護我們姐妹周全,十三爺要罰……只怕要先請寶姐姐的示下!”
說完這話,湘雲嬌笑了幾聲,然後躲到了黛玉身後去。
這時朱雲笙不滿道:“你們一個個的……我都還沒說幾句呢!”
“三妹,你要說什麼?”朱景洪笑着聞到。
“十三哥,帶我去金陵走一趟吧!”
僅這一句話,朱景洪臉上的笑容便僵住。
“三妹,你是嫌哥哥這命太硬了,是吧?”
“十三哥,玩笑嘛……你看把你嚇得!”朱雲笙渾不在意道。
但是不是玩笑話,只有她自己才清楚。
“怎沒見婷丫頭?”朱景洪左右看了看。
朱雲笙遂答道:“婷姐姐二叔過世了!”
“哦……原來如此!”
楊靜婷的二叔是皇后庶弟,勉強算是朱景洪的舅舅。
按照當前的制度,楊靜婷要服喪一年。
只有皇家,自然要先論君臣再論親情,朱景洪自是不必爲其服喪。
“琴丫頭,你家住在金陵,可想過回去一趟?”
突然被朱景洪問起,甄琴此刻大感意外,一時間竟不知如何答話。
“我……我還是不回去了!”
一方面現在作爲侍讀,沒有皇后允准她不能隨意離開,二則她出宮後回來就難了,侍讀的位置如今可還有許多人盯着。
她倒不是貪戀公主侍讀的身份,而是單純不想離開宮裏,因爲那樣就見不到朱景洪。
“也罷,今天就說到這兒吧,我得出宮去了!”
今日出發前往金陵,此刻迎親隊伍已在宮外侯着,朱景洪也不想太多的浪費時間。
“十三哥一路順風!”
“十三爺慢走,替我向寶姐姐問好!”
朱景洪一一應下之後,便邁步走出了坤寧宮,一路向皇宮外走了去。
然而他才走出東華門,就被一袑㈩I給圍了,正是北四衛的將領們。
朱景洪本以爲他們是來送行,然後事實跟他所想完全不同,這幫人竟是來請教他的。
有關訓練的事,雖然朱景洪已給出計劃,可因爲思維方式的不同,某些細節這些將領們還是難會意。
若是以往,朱景洪時刻泡在上林苑,他們可以隨時提問並解決問題。
可從四月十五開始,朱景洪被禁足了兩個月,將領們即使想請教也沒機會。
今日他們得知朱景洪出來,也都是先請了皇帝的示下,得到允准後纔敢來找朱景洪。
面對這些人的問題,朱景洪自是詳細作答,甚至還找了紙筆作圖,通過各種方式讓腥嗣靼住�
而他這一講,就又是一個時辰過去,等禮部官員來催他才身離去。
朱景洪臨走之際,一袑㈩I們都依依不捨,更準確的說他們是心裏沒底。
只因這些武將已有猜測,接下來可能發生的西北大戰,接受整訓的北四衛極有可能被調往前線。
打仗他們當然不怕,怕的是用新式戰法打不好,在皇帝那裏失了大分。
所以,作爲本次訓練的核心人物,袑⒏M炀昂榱粼诰┏牵皇沁@樣的話他們不好說出口。
大致猜到了這些人的想法,所以臨走時朱景洪安撫道:“此去金陵,最多兩個月我就回來,到時我們再詳聊!”
與腥说绖e後,朱景洪先是去到了禮部。
在這裏,太子和結束禁足的睿王都在,作爲兄長他們也來參加了儀式,可見這二人對朱景洪都很重視。
經過一系列的儀式之後,朱景洪拜別了兩位兄長,正式踏上了前往金陵的迎親路。
第397章 再至金陵
“奉天承呋实郏圃弧�
“自古皇家結姻,所求必爲家庭和睦,才學品行皆優之女……”
“薛家女年少失怙,定非有福之人,焉能入選皇家……”
“故褫其王妃之位,擇日另選良配……”
聽到聖旨的內容,寶釵此刻已顧不得規矩,抬頭看向了臺階上的傳旨太監。
只見此人面露青光,正一臉獰笑看着自己,寶釵心下頓時大駭。
“左右,將此狐媚惑主之女拿下,打入死牢……”
傳旨太監言罷,左右侍衛立刻上前,就要將寶釵捉拿。
“不……我要見十三爺,我要見十三爺……”寶釵掙扎着後退,臉上帶滿了驚恐。
然而侍衛們哪管她掙扎,邁着大步便向寶釵走去,肅殺之氣令寶釵驚恐萬分。
“十三爺救我……”
書房內,寶釵喊出了這麼一聲,當即睜開了眼睛。
微微抬起頭,目光流動打量了周圍,發現確實沒有那太監和侍衛,寶釵才確定剛纔那是噩夢。
那個夢對她來說實在太可怕,只因在夢裏她將失去最在意的東西,不能成爲朱景洪的妻子。
“姑娘,您怎麼了?”
鶯兒從屋外走了進來,目光之中滿是疑惑,說道:“十三爺還在路上呢!”
掏出手絹,寶釵輕輕擦去額頭上的汗珠,遂問道:“今天是什麼日子?”
“今天七月十六!”
答話之後,鶯兒沏了一杯茶,遞到了寶釵面前:“姑娘做噩夢了?”
寶釵雲淡風輕說道:“夢見鬼了,把我嚇得不輕!”
“啊?不知姑娘夢見了什麼鬼?”鶯兒頓時來了興致。
捏了捏鶯兒的小臉,寶釵笑道:“就是你這淘氣鬼!”
“算起來,十三爺這兩天就要到了!”
鶯兒點了點頭,笑着答道:“正是呢……到時姑娘跟十三爺返京做了王妃,咱們家好處就更多了!”
站起身來,寶釵徐徐說道:“不過是旁人多給幾分面子而已,還能有什麼好處?”
跟在寶釵身後,鶯兒興高采烈道:“那好處可就多了,日後咱家生意就更好做了,至少官府不會喫拿卡要了……”
爲顯示自己知道得多,鶯兒又接着說道:“我還聽下面的小廝說,這次應天府清丈土地,給咱家少報了上千畝地呢……”
其他的寶釵倒還覺得沒啥,得知少報了上千畝土地,她頓時就不淡定了。
薛家雖然豪富,可重心是放在生意上,所以對比其他豪門大戶,其家所有土地着實不多。
當然了,這個不多是相對於本省豪門,實際薛家也有六千多畝地,絕對是不一般的大地主。
六千畝田地少報上千畝,這個虛報比例已不算小。
本來這也沒啥,可寶釵畢竟在宮裏待了許久,各種小道消息聽了不少,知道清丈土地是朝廷最要緊的大事。
皇帝陛下對此一等一的重視,纔拿應天府試點推行清丈,薛家若在此事弄虛作假,一旦被查出那必然是大禍。
想到這裏,再想到方纔夢中場景,寶釵額頭冒出了細汗。
“立刻,去請母親和兄長來見我!”
受冊之後,寶釵一直待在閨房,學習各類皇家禮儀制度,在朱景洪親迎之前不可外出。
而且除至親之人,她也不能見其他人。
此刻在他閨房外,就有尚儀局的女官守着,院子外還有逡滦l和東廠的人,絲毫不能弄虛作假。
“是!”
鶯兒應了一聲,然後便小跑着出去傳話了。
以前她一個女兒家,即使再聰慧話語權也不強,對家中大事的干涉能力極弱,主要靠勸解親孃和兄長來施加影響。
但自打薛家受冊,寶釵接了皇家的聘書,其在族中地位越發的高,如今家裏的大事她都可以做主。
當薛姨媽和薛蟠趕來時,寶釵已在花廳內細看衣冠,這是受冊之日隨同送達的禮服。
超品親王妃的鳳冠霞帔,上面繡有各種花紋鳥獸,透露出絕倫的貴氣。
此等級品服全天下僅有兩套,一套在京城的睿王府,另一套就在寶釵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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