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花逐叶
讓皇家兄弟鬩牆的戲碼,再度暴露在天下人面前,朱鹹銘實在丟不起那人,也會讓他此前的努力全部白費。
也許是被氣急了,朱鹹銘想喝口水潤潤嗓子,可一伸手卻拿了個空,因爲杯子都被他砸碎了。
“茶……”朱鹹銘衝外面喊了一聲。
房間內楊清音在,只見她從一旁提起茶壺,重新拿了杯子斟滿一杯茶,然後將其遞到了丈夫面前。
“老六你打算如何處置?”楊清音問出了這句。
雖然是自己親生的,可爲了幫太子穩固地位,爲了讓這三兄弟有個好結局,楊清音很樂意打壓老六。
然而在這一點上,這夫妻二人立場完全不同。
朱鹹銘需要有人制衡太子,同時也需要人做太子的備份,所以他不可能真把老六如何。
當然了,適當的懲戒一番,也是很有必要的。
“程英!”
被皇帝喊到,守在門外的程英連忙進來,恭恭敬敬跪在了皇帝面前。
“立刻傳旨睿王,讓他到乾清宮等着!”
不把這小子罵一通,朱鹹銘心裏不會好受。
也只能是罵一通,而且不能因爲今天這事罵,不然老六知道是老十三說漏嘴……朱鹹銘如是想到。
即使到了這一刻,他還在爲朱景洪考慮,說是父愛無聲絕不爲過。
“是!”
待程英退下之後,朱鹹銘再度看向妻子,問道:“王妃之事……你就打算認了?”
楊清音答道:“老十三選都選了,那麼多人也都看見了,皇家豈能出爾反爾!”
雖然她安排自己侄女做王妃,但也能接受寶釵做王妃,以此加強老十三和老四的關係。
畢竟侄女再親,也親不過親兒子啊!
爲了疏遠老十三和老六,接下來她還會找個時機,向朱景洪講明這次事件的利害關係,讓他知道老六陰險別和他玩兒。
“你也要跟着發瘋?”朱鹹銘越發的不滿。
“那丫頭是薛禎的女兒,薛禎爲皇家勞心勞力,英年早逝……”
“若封那丫頭爲王妃,世人也會說你惦念忠臣,只怕未必有人因此輕視皇家!”
輿論這種東西,只要皇家願意影響,其實是很容易的事情。
楊清音說出這番話,朱鹹銘細細一想之後,心裏就有些意動了。
“可這……”
朱鹹銘話還沒說完,只聽楊清音說道:“行了,老十三說的沒錯,你也不要太小氣了!”
“唐太宗各種事情都有,不還是千古傳誦的聖君,他當年可在意這些小節?”
…………
尚儀局院中,正要動身離開的落選秀女們,終於看到了心心念唸的那柄如意。
然而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是,這柄如意竟出現在寶釵手中。
所有人都很震驚,也包括留守的尚儀局女官們,眼下發生的事在她們看來根本不可能發生。
她們甚至願意相信,是寶釵和楊靜婷相互交換了信物把玩,這樣事情就完全合理了。
但看着陳尚儀親自陪着寶釵,而楊靜婷卻跟在後面,所有人又不得不相信,這離譜的事情真的發生了。
“都別愣着了,趕緊準備各類儀仗文書!”陳萍吩咐在場所有人。
“是!”
“姑娘,您請進殿歇息!”陳平面露恭敬讓到一旁。
“好!”
於是她和楊靜婷被領進殿內,但座位卻已有了主次之別,讓這獨處的兩人都很尷尬。
這個時候,她二人心態都未恢復平靜,本來也沒有說話的想法。
而最是心態失衡的,便再莫過於楊靜婷了,畢竟從一開始她就認爲,自己是當之無愧的王妃。
把如意放在一旁,寶釵突然從椅子上起身,待在這裏她着實覺得壓抑,所以打算在外面去走走。
事實上,寶釵待在這裏楊靜婷也難受,所以她起身出去對後者也是一薪饷摗�
看着主位桌上安靜躺着的如意,楊靜婷很想起身拿到手裏,但最終按捺住了這可笑的想法,她知道這樣做只會淪爲笑柄。
且說外面,正在離開的一行闩畟儯妼氣O出來紛紛上前見禮,看向她的目光也多是複雜。
“寶姐姐,恭喜你了!”
此時能說這番話的也就崔秀青,一信又芯退c寶釵關係要好。
“多謝!”寶釵湝一笑。
無論心裏多麼高興和喜悅,此刻她都保持了起碼的冷靜,這符合一個沉穩的人該有城府。
嫁入皇家,門深似海,沒點兒城府是不行的。
“諸位,我們還不拜見王妃娘娘!”崔秀青半開玩笑道。
“切勿胡說,不過是中選而已,離王妃還差的遠呢!”寶釵平靜說道。
見她從始至終都心緒不揚,崔秀青也着實佩服得很,她知道自己就絕無此等心境。
或許這位,才真的適合這天家門楣……崔秀青暗忖。
這邊寶釵等着尚儀局的議程,而另一頭被皇帝趕走的朱景洪,也迎來了第一批好事之徒。
“十三爺,您真選了薛家姑娘?”
“我們都是聽人說的,那些人不是胡說吧?”
相熟的侍衛們圍着朱景洪,一個個臉上都掛滿了好奇,只希望能從他這裏得到答覆。
從最開始幾個到十幾個二十個,朱景洪還沒走到東華門去,身邊就跟了上百號人,其中還包括他那倆倒黴弟弟。
停下腳步,朱景洪沉聲說道:“我說你們煩不煩?”
掃了腥艘谎郏炀昂樾煨煺f道:“沒錯……我就是選了薛家姑娘!”
“我喜歡誰就選誰,愛跟誰做兄弟就會有情有義,你們或許覺得我瘋了……但我朱景洪就是這樣的漢子,就是這樣的秉性,就是這樣純粹的一個人!”
在這個節骨眼上美化人設,自然是非常具有說服力,無人會懷疑朱景洪的至情至性。
“你們是不是覺得我瘋了?若你們這樣想也沒錯……但往後咱們就當不認識吧!”
事實上,腥诉�真覺得他是瘋了,但聽了朱景洪這麼一說,又突然覺得他是個響噹噹的爺們兒。
相比於這位爺,大家武力值比不上也就罷了,眼下連人格魅力也被甩開了幾條街,着實是讓這些龍禁衛們汗顏無比。
不管別人怎麼想,至少往後在龍禁衛之中,無人會嘲笑朱景洪的瘋狂。
而隨着他們的嘴巴,這些事蹟原委又會傳入軍中,讓所有人都知道十三爺就是這樣鐵骨錚錚的漢子。
從始至終,朱景洪打算走的都是軍隊路線,只要軍隊上下對他的評價極好,其他人說什麼他根本不在乎。
只要他做了皇帝,那些嘲笑和譏諷他的人,都會變成狗來尊崇他美化他,所以他需要做的就是笑到最後。
“十三爺,臣等絕無半分譏諷之心……”有侍衛跪地告饒。
他這一跪其他人也都跪下,而且是真心實意有悔過之心。
相比於朱景洪發光的人格,這些侍衛們只感到自己是小人之心,配不上平日那些自誇自傲之心。
“隨便你們,把路讓開!”
朱景洪道出這話,腥艘簿筒辉俑艈枺故侵炀按径诉�跟着他。
此時他二人興高采烈,把朱景洪誇上了天去,對他佩服得是五體投地。
當然了,最終他二人止步於東華門,因爲再往外就是出宮了。
除了東華門,朱景洪耳朵才徹底安靜下來,外面已有襄王府的轎子等着他。
上了轎子,他們一行繼續往東去,可走到半路就被人截住了,卻是太子請他入東宮敘話。
“勞煩轉告四哥,聖上罰我禁足王府,只怕是不能與四哥相見!”
他這完全是託辭,禁足是回了王府之後的事,此刻他就是不想見太子而已。
不得不說,在關於選王妃這件事上,東宮這邊幾乎是毫無作爲。
此刻不見太子,朱景洪是爲了給太子上上弦,讓他對自己這弟弟要多關心些,否則自己就要跟老六走了。
這等PUA的手段,他如今已是玩兒得爐火純青。
果然在朱景洪離開後,得知消息的太子心裏便不自在起來,覺得自己近日是跟老十三生分了。
“愛妃,你跟薛家姑娘是表姊妹,往後你們可得處好關係!”
聽到太子這番話,元春心裏着實五味雜陳,她如今和寶釵的關係,還真未必有陳芷跟她好。
“殿下放心,臣妾都明白!”不管修復關係有多難,元春都會想盡辦法去做。
於是在與太子道別後,元春回寢宮找來了心腹宦官,讓他去榮國府走一趟,讓賈家的人去向薛家道喜。
“告訴我娘,讓她務必要親自去,要向我姨媽賠禮致歉!”
對自己那親孃,元春想起來就覺得生氣,但處於孝道她也不好出言斥責。
“奴才領命!”
待這太監離開之後,抱琴給元春端了茶來,忍不住說道:“娘娘,薛家小姐當真選上了王妃?”
“是啊……誰能想得到呢!”元春嘆了口氣。
抱琴笑着說道:“往後若有薛家小姐幫襯,睿王妃就更不是娘娘的對手了!”
在她看來,雖然太子妃和薛家有些誤會,但始終是血濃於水的親情,與薛家修復關係自然不成問題。
然而聽了這話,元春心裏忍不住嘆息,這確實是很好的一件事,卻被她那親孃攪了個稀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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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王夫人的歉意
再說榮國府這邊,賈母乘轎回到了家中,此刻她也未從震驚中恢復。
“老祖宗,這是怎麼了?”刑夫人滿臉的關切。
相比於王夫人,邢夫人無疑更孝順體貼些,因爲她更需要來自婆婆的支持,才能坐穩管家太太的位置。
“唉……今日之事,着實令人意外!”
“如何?”
“薛家丫頭,被選爲王妃了!”
聽到這話,沒等邢夫人回話,一旁王夫人徹底震驚:“啊?怎麼會?”
對於寶釵能參選,能走到側妃這一步來,就足夠讓賈家腥艘馔狻�
但今天寶釵選上了王妃,效果無異於五雷轟頂般讓人震撼。
“老祖宗,是側妃還是王妃?”
聽到王夫人發問,賈母臉色變得更難看,她可知道王夫人對薛家做了什麼。
“你耳朵聾了?都說了是選爲王妃!”賈母面帶慍色。
聽到婆婆訓斥死對頭,刑夫人暗爽之際還不忘挑撥是非:“哎呀,如此可算是大好事,薛家姑娘與咱們有親,往後便能守望相助了!”
這話當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只聽王夫人回懟道:“我家爲四王八公之首,如今又出了太子妃,又何須與人守望相助!”
聽到王夫人這愚蠢之言,賈母臉色更不好看了,可沒等得及她出言訓斥,外面卻稟告說東宮來人了。
“快去請!”賈母如是說道。
大概幾息之後,元春派來的太監進了會客廳,此時除了賈母和兩位夫人,賈赦和賈政兄弟二人也在。
“拜見老太太,諸位老爺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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