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襄王 第277章

作者:飞花逐叶

  “婷妹妹,你知道我向來隨心所欲,我娘她約束不了我……即使你坐上王妃的位置,也只會比現在更痛苦!”

  “事已至此,這香囊……妹妹還要麼?”

  看着眼前的香囊,楊靜婷雖是傷心無比,雖然感到有些屈辱,但她着實無法拒絕眼前這香囊。

  因爲在她看來,世上已無比朱景洪更優秀的男子,而她也無法再傾心於別的男子。

  其實換個角度來說,親王側妃也是朝廷正經冊封的位分,正兒八經的一品誥命之身,嚴格來說其實不算妾室。

  至少楊靜婷是如此自我攻略,然後從朱景洪手中接過了香囊。

  “謝……殿下厚賜!”

  居然是這麼個結果,朱景洪身後的幾名女官知道內情,見此一幕直接都懵了,而後她們回頭看向御座方向。

  這種事情從未發生過,所以她們也不知如何自處,只能討皇后的示下。

  寶釵是元春表妹,如果讓寶釵成爲王妃,以此綁牢老十三和太子,這樣的結果皇后也能捏着鼻子接受。

  拋開這些利益糾葛不談,楊清音對寶釵這聰明丫頭,其實是格外的喜歡。

  而單從情感角度來說,她也知道唯寶釵的情商智慧,才能勸得住暴躁的老十三。

  “繼續!”楊清音沉聲道。

  有她這句話,等於是爲朱景洪的選擇背書,那麼他剛纔的行爲就不算忤逆。

  當然了,前提是皇后能再次說服皇帝。

  此刻儀式繼續進行,由朱景洪領着兩位妃子,向皇后和一泻箦卸Y,期間的過程自是無比繁瑣。

  大概十幾分鍾後,整套儀式完全結束,皇后按照儀式正式退場。

  至於寶釵和楊靜婷,她倆則被引入往尚儀局,按照制度完成一系列儀程。

  這些程序完成後,按制王妃便該回府,等待皇家正式開始成婚程序。

  至於側妃楊靜婷,則會留在皇后身邊教養,等王妃完成冊封后被抬入王府,凸顯的就是一個正側尊卑。

  一泻箦鼖D陸續退場,今天她們喫了這麼大的瓜,但此刻沒一個人敢瞎議論。

  “哎呀呀……今日之情形,可真是出人意料,誰能想到寶丫頭選中了!”

  說完這話,陳芷來到了元春身側,當着腥苏f道:“嫂子,當日你還覺得寶丫頭選不上,還勸人家不必參選討沒趣,如今可見你是看走眼了!”

  陳芷當姓f出這些話,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元春雖與未來的襄王妃是表姊妹,但實則沒有半分恩義在。

  一則可見太子一家薄情,二則顯示她睿王妃慧眼識人。

  元春臉色越發的難看,想起自己那不成器的一家子人,她心中的怒意越發高漲。

  冷冷看了陳芷一眼,元春帶着隨從便往外面走去,經過朱景洪身邊時她本想說些什麼,可最終一句話都沒說就走了。

  今天情況與預想有變,她必須立刻回去跟太子商議,要重新調整應對策略。

  無論怎麼說,朱景洪都是如此重要,他們要想盡辦法把他拉住,而不是任由睿王兩口子把人騙走。

  此刻朱景洪還站在原地,他在等待帝后二人的召見。

  “十三弟,如今得償所願,爲何悶悶不樂?”陳芷迎了過來。

  “六嫂,爹他好像生氣了!”

  聽到這話,陳芷差點兒笑出聲來,暗道老十三真是個蠢貨。

  剛纔老爺子臉都那樣了,還能叫好像生氣?沒當場發飆就已算涵養好了。

  “沒事的,一會兒好好說就行了,我府上還有些事……先告辭了!”

  說完這話,陳芷邁步就往外走,此等是非之地她哪敢多留。

  再說此刻的坤寧宮內,皇帝冷着臉不說話,楊清音則在想該如何說話。

  房間內的宮女們,此刻已受皇后之命出去,不然待這環境裏非得被嚇死。

  二人僵持了一會兒,朱鹹銘抬頭看向皇后,順手將茶几上的杯子拍落,“啪”的一聲杯子碎裂茶水飛濺。

  “這個混賬,混賬……”

  “如此忤逆,簡直罪不容恕……朕要廢掉這個小王八蛋!”

  皇帝在狂怒,皇后卻幹看着,這讓朱鹹銘越發的惱怒。

  “你怎麼不說話?這就是你養的好兒子?”

  與皇帝對視之後,楊清音並未有辯解之語,而是毫無徵兆的跪下了。

  事實上,他夫妻二人這麼多年,皇后少有如此行大禮的時候,但這一次朱鹹銘並未去扶。

  “你這是做什麼?”

  “陛下說得對,是臣妾沒有教好兒子,千錯萬錯都是臣妾的錯!”

  “也請陛下在廢十三之前,先把臣妾廢了吧!”

  “老四懦弱,老六陰險,老十三愚莽,笙兒無淑女之態……臣妾確實罪該萬死!”

  言罷,楊清音向皇帝磕了頭,而且還不起來了。

  這倒把朱鹹銘架了起來,一時間責罵不是改口也不是。

  走到暖閣門口,朱鹹銘站在楊清音身後,衝外面喊話道:“讓老十三滾進來!”

  章末有彩蛋,大家往後翻看看吧!

第393章 膽大妄爲

  且說此刻在外面,朱雲笙帶着幾位侍讀,站在了朱景洪的面前。

  “十三哥,你是不是瘋了?”

  朱雲笙不是在開玩笑,而是一本正經的在問。

  看向坤寧宮正殿方向,朱景洪嘆道:“三妹,哥哥這次怕是慘了,你可不能見死不救!”

  他這神態和語氣,頗有些從容赴死,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意思。

  在黛玉和湘雲眼中,朱景洪是爲了心中所愛,即使忤逆皇帝也要選心愛之人,這比小說裏那些男主還要深情。

  毫無疑問,此刻這倆丫頭,都已成他的迷妹。

  “殿下,主上召你覲見!”

  “知道了!”

  答話之後,朱景洪看向朱雲笙,說道:“三妹……我先進去了!”

  言罷他便邁步往前,而後消失在了大門之內。

  一進入點暖閣內,他便看見皇后跪伏於地,於是連忙上前要將母親扶起。

  “娘,地上涼,可別跪壞了身子!”

  被朱景洪攙扶着起來,楊清音狠狠瞪了他一眼,隨即問道:“原來伱還知道心疼你娘,我還以爲心裏只裝着那丫頭!”

  “兒子豈敢……”

  “混賬,這世上還有你不敢做的事?”

  被朱景洪給無視了,朱鹹銘怒火越發高漲,這一句幾乎是吼出來的,全然沒有平日半分涵養。

  “爹……兒子不就是選了自己喜歡的人,這有什麼大不了的!”

  “你還敢頂嘴?”

  “兒子不敢!”朱景洪老實跪下,接下來他就要認真答話了。

  “不敢?那薛家丫頭年少失怙,你選她爲王妃……皇家臉面都要被你丟盡了!”

  雖然是跪着,但朱景洪一點兒不弱視,當即回話道:“皇家的臉面,跟我這點兒事能有多大關係!”

  “您南征北討,天下鹹服,難道因爲兒子這點兒事,您就不是千古一帝了?”

  “爹……也別怪兒子說您小氣,您該放眼於四海之外,您的征途該是星辰大海!”

  朱景洪的話如連珠炮,差點兒讓朱鹹銘以爲犯錯的是自己。

  “混賬,你放肆……”

  三步並兩步上前,朱鹹銘一腳踹在朱景洪肩上,後者只是稍微歪了身子,算是對這一腳表達了敬意。

  “有話好好說,別動手……”楊清音出言勸慰。

  然而楊清音話音才落,朱景洪就跟倔驢一樣挺起身,接着說道:“爹……就算兒子是撿來的,可這些日子也立了些功勞,兒子可從沒開口要過賞賜,今日兒子就厚着臉開一次口!”

  從來沒開過口……聽到這話朱鹹銘就想罵人,這小子此番話術他都聽過好幾遍了。

  然而朱景洪接着說道:“您向來賞罰分明,兒子要薛家女做王妃,您賞還是不賞?”

  眼見這兔崽子越說越離譜,楊清音也都被氣得不行,伸手就給了小兒子兩巴掌,呵斥道:“老十三,怎麼跟你爹說話,你未免太放肆了!”

  “娘,兒子選自己喜歡的女子,這到底犯了哪條錯?爹當年選您……難道也是違心之舉?”

  “你……胡說八道些什麼?”楊清音一時氣急,順勢又踢了朱景洪一腳。

  至於皇帝,此刻已是臉色鐵青,說是要殺人也不爲過了,旁人見了被嚇死都不奇怪。

  老實說,朱景洪從開始到現在說的話,着實是不合體統且胡攪蠻纏,放他那些庶兄弟身上早死一百回了。

  可誰讓他是嫡子呢,別說是這些個混賬話,只怕他真的扯旗子造反了,最多也不過是圈禁而已。

  “都說天下最愛孩子的莫過於父母,你們如此糾結於此……兒子以爲天下事未必如此!”

  這話更是離譜,就差指着帝后二人說,你們不配爲人父母。

  然而下一刻,朱景洪使出了準備好的手段。

  “你們還比不上六哥,至少他們在意兒子的心事,關心兒子的感受,支持兒子的喜好!”

  老六兩口子沒安好心,朱景洪雖是將計就計,但也不會任他倆擺弄,這時候給他們上點眼藥便是回報。

  “你說老六……支持你?”朱鹹銘面露寒芒,果然他已被轉移了注意力。

  “嗯!”朱景洪應了一聲。

  睿王一家支持寶釵選妃,這件事楊清音是知道的,她卻不知這倆人還支持寶釵做王妃,聽這意思還特別鼓勵過老十三。

  楊清音可以確定,老六兩口子定然明白自己心意,可他們還是勸老十三選寶釵……

  他們倆安的是什麼心?楊清音稍稍一想就明白。

  這也應了她前面那番話,是自己沒有教好兒子,才養出老六這等陰險之人。

  楊清音能想到這些,朱鹹銘自然也能想明白。

  “他們倆跟你說過,讓你要選薛家丫頭?”朱鹹銘冷聲問道。

  “爹不關六哥六嫂的事,是我自己要選的寶釵,六哥只是讓我順心而爲,此生切莫留下遺憾!”

  雖然話說得好聽,但朱景洪還不忘提醒道:“就剛剛參選之前,六嫂也還鼓勵過我,在場好多人都聽見了!”

  此刻,朱鹹銘也越發惱怒,目光中的怒火宛如實質。

  老六連老十三這樣的老實人都騙,若讓他做了皇帝,他真的能友愛兄弟?

  頭一次,朱鹹銘有了這樣的懷疑,而懷疑產生且無法溝通交流時,最終很容易轉變成爲厭棄乃至拋棄。

  但很快,皇帝壓下了這些不合時宜的想法,只因這些想法一旦生根發芽,會動搖眼下朝廷平衡的根基。

  如今西北戰雲密佈,金陵又在推行新政,朝局平穩是朱鹹銘優先考慮的問題。

  抬頭看了眼臉色鐵青的皇帝,朱景洪接着說道:“爹……六哥六嫂對兒子實在太好了,您和娘都未曾如此爲兒子考慮過!”

  冷笑了兩聲,朱鹹銘看着眼前的蠢貨,呵斥道:“你給朕滾,現在就滾回王府,哪兒都不許去……老老實實待府裏反省!”

  “哦……那兒子告退了!”

  這樣就過關了?朱景洪稍微有些意外,同時又覺得慶幸。

  待他走出了坤寧宮,朱鹹銘坐回了椅子上。

  “老六……他連自己親弟弟都陷害,這個混賬王八蛋!”

  雖然很生氣,但老六什麼德性朱鹹銘大致也清楚,所以他沒有傳這傢伙進宮來問話的意思。

  問清楚又怎麼樣呢?昭告天下今日之事乃是老六挑唆?陷害自己嫡親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