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襄王 第253章

作者:飞花逐叶

  言即於此,鄧安自覺目的已實現,便起身說道:“姑娘若有所需,可像外頭當值內使明言,他們會幫姑娘辦妥!”

  這其實不需要鄧安多說,近段時間可卿等人的衣食,都是這些人在負責照料。

  鄧安離開之後,可卿心情卻再難平靜下來。

  上次在皇宮裏鼓足了勇氣,想把自己交給朱景洪卻被寶釵打斷,如今又要經歷這種事她自然緊張。

  “姑娘,你怎麼了?”

  沒理會這倆人的好奇,可卿說道:“把這裏外好生收拾一番,再把牀鋪換成新的!”

  “姑娘,牀鋪是昨日才換的!”

  被可卿盯得發毛,瑞珠立馬點頭應是,拉着寶珠便忙碌去了。

  在可卿收拾屋子準備迎客時,此刻榮國府也來了位不速之客。

  早周瑞家的引領下,劉姥姥和板兒被帶到了王熙鳳院中,此刻正極端侷促坐在榻上。

  倒是板兒初生牛犢不怕虎,此刻在屋子裏東瞧瞧西望望,招來劉姥姥連連呵斥。

  大概坐了十幾分鍾,外面逐漸傳來動靜,劉姥姥才把板兒拘在身邊。

  幾息之後,周瑞家的進了屋子,還向劉姥姥招了招手。

  劉姥姥一行被引進了一處偏廳,此刻王熙鳳身着光鮮坐在榻上,正跟面前的平兒說事。

  “二爺今天又沒回來?”

  平兒答道:“而小廝們說,今日十三爺要出宮,二爺和蓉爺一起護駕去了!”

  王熙鳳不由失笑道:“他一個候補龍禁衛,連宮裏都進不去,護的哪門子的駕!”

  “再說蓉兒吧,他爹差點兒被十三爺打死了,他還上趕着給人護駕,你說這叫什麼事兒……”

  現實卻是就這麼荒誕,平兒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對了,那個劉姥姥怎麼還沒來?”

  聽到這話,門口周瑞家的方纔上前,極爲小心稟告道:“回二奶奶,人就在門外呢!”

  “這劉姥姥乃是府上舊識,太太以往是常會的,只是今日薛家姨媽來了,故而無暇相見……便讓我引到二奶奶處!”

  “姑媽來了?”

  王熙鳳剛從邢夫人處離開,還真不知道自己姑姑到了府上。

  雖有心前去相見,但想到那個劉姥姥在,也只能先見見這位“故舊”。

  “先把劉姥姥請進來吧!”

第374章 再至襄王府

  【章末有圖片彩蛋,襄王府的平面圖!】

  薛姨媽到賈家,自然是受寶釵所託,來請親姐王夫人幫忙。

  此刻寒暄已畢,薛姨媽沉默幾息後,方纔看向親姐道:“太太可知,前些日子禮部頒了令,要在京畿和周邊府縣採選王妃!”

  聽到這話,王夫人便感到奇怪,此事跟你家有何關係。

  “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端起茶杯,薛姨媽品下一口,接着說道:“我家寶釵已是將笄之年,我有意送她參選王妃!”

  聽到這話,王夫人格外的驚訝,連手中念動不停的佛珠都放下了。

  她幾乎以爲自己聽錯,自己那外甥女竟然要去選王妃,她不是已經是公主侍讀了嗎?

  想起這丫頭拒絕和寶玉訂親,王夫人就全明白過來了,原來是人家根本沒看上自己兒子。

  自己女兒是堂堂太子妃,自己兒子是未來的國舅爺,她薛家憑什麼看不起?

  想到了這裏,王夫人就怒火中燒,可面子上還是保持了平靜。

  “寶釵要選王妃,只怕……不太和規矩!”王夫人慢悠悠說道。

  “爲何?”

  王夫人看向自家妹妹,徐徐說道:“我那妹夫早逝,她年少失怙……非有福之人,如何能進皇家門楣!”

  一句話,直接就把薛姨媽噎住,同時點到了她的痛點。

  “話是這麼說,可是……”

  “妹妹啊,寶釵年紀小糊塗,難道你也昏了頭?”

  擺出長姐的架勢,王夫人接着教訓道:“寶釵也是,進了宮和公主在一起沾了貴氣,便以爲自己也跟着登天了!”

  “說到底,這所謂的皇家侍讀,也不過是侍奉公主的奴婢而已!”

  要說王夫人是真的蠢,這件事不答應也就罷了,還非得當匈H低寶釵幾句,一點兒沒給自己妹妹留面子。

  此刻,薛姨媽也被勾出了怒火,可顧忌眼前人是太子妃的母親,才必須強忍着不快。

  “這是我的意思,並非寶釵想要攀附,太太切莫怪罪了她!”

  本來王夫人很喜歡寶釵,可既然這丫頭看不起自己兒子,此前有多喜歡現在就有多討厭。

  最關鍵的是,她這番意氣用事之言,還被廳內一幫丫頭聽見了,只顧自己爽完全沒給妹妹留面子。

  薛姨媽表情極爲難看,這地方她也待不下去了,於是便起身告辭道:“今日前來實在冒昧,府中還有些瑣事未曾處置,只能先告辭了!”

  似乎感覺到自己說得過了些,王夫人又笑着起身道:“方纔我心直口快了些,你也別往心裏去……我也是爲寶丫頭好,她如今這情形去了選不上,又何苦淪爲他人笑柄!”

  好傢伙,這解釋了比不解釋還讓人難堪。

  薛姨媽含蓄一笑,而後便帶着幾個丫頭離開了。

  賈家此番不願幫忙,雖讓薛姨媽感到難堪,卻也讓她下定了決心,還是不讓寶釵參選得好。

  杖缤醴蛉怂f,若是參選而落選,反倒淪爲他人笑柄。

  “今日之事,勿要外傳,否則我絕不輕饒!”王夫人目光掃向房內幾個丫頭。

  今日雖傷了姐妹情誼,但也算爲寶玉出了口惡氣,在王夫人看來是值得的。

  大不了過段時日,她親自去跟妹妹賠罪。

  但其實她自己也覺得,讓寶釵不參選是對的,畢竟去了也是白去。

  “是!”婢女們答應下來。

  且說薛姨媽出了賈家,她和寶釵約好了下午對接消息,所以只能帶着憤恨之心先回府。

  但在賈家的發生的事,雖有王夫人嚴令不許外傳,可還是非常迅速高效的傳了出去。

  時間來到中午,睿王朱景淵剛應酬完回府,就見陳芷喜上眉梢和婢女們嬉鬧。

  見朱景淵回來了,婢女們才散到了一旁去,而陳芷也迎向了朱景淵。

  “可難得見伱如此高興!”朱景淵驚訝道。

  二人一道往客廳走去,只聽陳芷說道:“今天我聽了個有趣的事!”

  “何事?”

  二人落座之後,陳芷仍忍不住笑意,說道:“我說真不明白,爲何世上有這般蠢人!”

  “到底何事?”朱景淵越發的好奇。

  示意伺候的太監婢女下去,陳芷方纔說道:“今天榮國府那邊傳來消息,說金陵薛家的太太前去拜訪,想請……”

  睿王府本就在榮國府安了探子,在元春封妃後還增加了人手,其中王夫人是重點監視對象。

  只因這女人確實蠢,乃是賈家亦或者元春最大的破綻。

  把榮國府的事說講了一遍,陳芷總結道:“你說說……太子的岳母怎能如此之蠢!”

  朱景淵點了點頭,對此事卻興趣不大,畢竟這是別人的家事,擺到檯面上也打擊不到太子。

  更何況,此刻他更關心另一點。

  “你是說……父親早逝的薛家女要選王妃?”

  “嗯!”

  端起茶杯,朱景淵沉聲道:“那就讓她選吧,能選上最好不過!”

  “啊?年少失怙之人,她怎麼可能選得上!”陳芷直接潑冷水。

  吹了吹茶杯裏的熱氣,朱景淵接着說道:“你不是說過……老十三愛極此女?”

  “嗯……這倒是不假!”陳芷點了點頭。

  她沒少往宮裏去,這一點當然看得出來。

  “所以就讓她選去吧,倒是若老十三犯渾,那可再好不過了!”朱景淵沉聲道。

  想起這段日子,朱景洪又開始了大練兵,每日與各處將領來往不停,便讓朱景淵生出了極大警惕。

  若非朱景洪平日表現確實混賬,基本沒有嗣位的可能,朱景淵都忍不住想收拾他了。

  如今,既得知朱景洪愛極寶釵,且這姑娘又想攀高枝選王妃,朱景淵正好可藉此事試探朱景洪。

  寶釵參選前幾關肯定能過,可最後終選皇帝要到到場,定不會讓年少失怙者進門。

  若那時朱景洪還能犯渾,朱景淵就絕不會再懷疑他有野心。

  “老十三會爲她犯渾?”陳芷有些不信。

  朱景淵徐徐道:“先把這步棋走出去,於咱們而言並無損失,到時看結果便是了!”

  “最好的結果是,老十三犯渾真娶了薛家女,如此一來他得罪了老頭兒,反倒還要承咱們的情!”

  雖然被這荒誕的設想驚到,但陳芷也是絕頂聰明之人,接着便說道:“若薛家女真選上了,因着今日榮國府的事,老十三跟太子之間,只怕……”

  說到這裏,朱景淵兩口子相視一笑,這種一箭三雕的感覺自然不差。

  但還是女人心細,只聽陳芷問道:“可若老十三不犯渾……這其實也正常!”

  正常來說在婚姻大事上,做兒子不會頂撞父親,尤其在父親還是皇帝時。

  朱景淵卻說道:“你可知道,如今在他王府之內,已經養了個女人,此女犯官之後,原本要充軍流放,老十三硬頂老頭兒才保了下來。”

  “爲了此女,老十三可謂費心思,去年就在爲此忙活,甚至不惜連續兩次收拾賈家,給太子難堪……”

  放下茶杯,朱景淵徐徐說道:“一個沒見過幾次的女子,他都能如此煞費苦心,不惜一切……爲了這薛家丫頭,你說他能幹出什麼事?”

  點了點頭,陳芷最終問道:“這次乃是正事,終究有所不同……他若老實本分,又當如何?”

  聽得此言,朱景淵眼中寒芒閃爍,卻是不發一言。

  ………………

  別看朱景洪上躥下跳,似乎得到了大片擁戴。

  但因其發力時間太短,所謂的擁戴具有很大假象,大家更多是看皇帝的面子,所以他的根基面積大卻不深。

  真要穩固根基,非得有大批武將因他升官或發財,然後才能形成相對穩固的利益同盟。

  當然了,真要到了那一步,朱景洪也就有了改天換地的能力,世上萬般便可散言碎語。

  現任皇帝朱鹹銘,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和朱景洪走的路子不同,睿王朱景淵這些年表面主持修書,卻也藉此建立了大量人脈關係。

  他爲相交的官員滞夥徘笊w,大把銀子撒出去收買人心,已能達到與嫡長子太子抗衡的地步,在朝堂內外絕對是神通廣大。

  也正因如此,他才能輕鬆拿捏水溶,一位堂堂的郡王。

  至於太子,因其嫡長子的身份,能得到朝野普遍認同,勢力更是不可小覷。

  當然,以上一切都是皇帝縱容所致,大明朝真正的天只有朱鹹銘。

  現如今,朱景淵再度感受到朱景洪威脅,真要對其下手實在容易得很。

  畢竟朱景洪黑料太多,只要讓言官彈劾並造勢,便能輕鬆將其打入萬劫不復之地。

  但這樣也會讓朱景淵損失極大,所以他輕易不能如此“莽撞”,只要確認朱景洪就是個“莽”人,他便可以從容對付太子。

  對如今睿王府的算計,朱景洪一概不知,此刻他在侍衛的保護下,坐着轎子往東安門外去了。

  鑑於此前他兩次遭遇刺殺,這一次他的出行護衛力度更強,五城兵馬司和逡滦l都派了人。

  不管白蓮教是否被剿乾淨,反正這次朱景洪安然到達,此刻他的轎子就停在王府大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