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襄王 第215章

作者:飞花逐叶

第319章 裏外不是

  雖然說的是假話,可奈何朱景源是真的相信,於是他又成功被氣到了。

  作爲堂堂太子,他每天做的都是看奏疏,極少受到皇帝召見問話。

  “四哥,怎麼臉色難看起來了,你哪裏不舒服?”

  “哼……”冷哼了一聲,朱景源卻是拂袖而去。

  他是往乾清宮去,卻和朱景淵目的地相同,兩人還是走在了一起。

  “你跟着我做什麼?”

  眼見朱景源管得太寬,便聽朱景淵答道:“四哥,我去乾清宮,難道還得你來允許?”

  “去乾清宮?爹又要問政於伱?”

  這話朱景淵可不敢瞎應,畢竟朱景源也要去乾清宮,說謊話很容易被拆穿。

  “不……我與水溶乃是好友,他今日回來我去跟他說說話!”

  老六去找水溶說話,明顯是紆尊降貴之舉,發生在他身上就顯得反常。

  所謂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在朱景源看來老六肯定別有用心。

  難道也是爲了馬匹?

  難得朱景源聰明一回,還真就給他猜對了,只是情況細節與之所想不同。

  可他去乾清宮,也是打算見水溶,又豈會願意老六同行。

  更準確的說,這根本不是同行與否之事,而是根本不能讓老六見水溶,免得被他搞出幺蛾子壞事。

  想到這裏,朱景源改變了主意,同時問道:“六弟,聽說正統大典已完成前五百卷?”

  “正是!”

  雖是隨口應答,但朱景淵心裏是好奇的,因爲以往太子從不關心這些。

  “此書大名鼎鼎,我卻從未見過,不如今日……你帶我去看看?”

  聽到這話,朱景淵上下打量了太子,差點兒以爲眼前這人是假的,這是太子說出來的話?

  不光朱景淵詫異,在場隨行的宦官們,一樣也被驚得不行。

  “四哥,你沒事吧?”朱景淵忍不住問道。

  上前兩步,朱景源沉聲問道:“老六,給哥哥看一眼,你不會捨不得吧?”

  “走吧……你我兄弟,也許久沒一起討論過學問了!”

  討論學問,這是何等正當的理由,況且還是太子相邀,讓朱景淵根本不好拒絕。

  想到跟北靜王府打過招呼,也不用着急現在去見水溶,朱景淵便對太子露出了笑容。

  “四哥既如此看得起我,小弟自當奉陪!”

  表明態度之後,朱景淵笑着讓到一邊,抬手道:“四哥請!”

  別看他現在面露恭順,心裏卻在盤算朱景源的目的,畢竟今天這事太反常了。

  莫非他是眼紅了,要去集賢館搗亂?比如順走幾本底稿,亦或者放點兒火什麼……

  如果朱景源知道,老六把他想成了這等小人,只怕當場又得與這廝對噴起來。

  當這兄弟二人前往集賢館時,北靜王水溶也已完成覲見,之後他便徑直往家裏趕了去。

  此刻北靜王府之內已然熱鬧起來,水家的遠近族人們都到了王府,要給水溶接風洗塵。

  腥司墼谕醺皬d聊着天,而一信靷儎t在內宅之中,圍着王妃趙氏說個不停。

  從世祖中興到現在,水家的爵位也已傳了四代,族人數量已經過百。

  這麼多的人,大多仰賴北靜王府過活,討好水溶夫婦便非常重要。

  即便是王妃嬸嬸輩的,此刻也在趙氏面前陪着笑,各種恭維的話不要錢似的往外倒。

  趙氏今年不過十九,嫁給水溶才五年而已,但已從閨閣女子轉變到王妃,面對一信祛H爲從容。

  言談之間,盡顯雍容華貴氣度。

  “啓稟王妃,王爺回來了……已進了垂花門,正跟府中長輩們說話!”

  聽到這話,一直平靜的趙氏不由站起身來,向來稟告的丫頭吩咐道:“通知廚房……讓他們上菜吧!”

  接風自然會有宴席,王府爲此早準備好了,只需吩咐一聲就能上菜。

  “是!”

  宴會也是內外有別,女眷們在內宅說話喫酒,男丁們便在外廳開懷暢飲。

  也就是說,從回府到宴會結束,水溶都沒能與趙氏見一面。

  這當然也不怪他,族裏找他辦事的人太多,一個個熱情得跟火一樣,着實讓他抽不開身。

  大概一個時辰後,宴會結束水溶才返回了內宅,趙氏卻已恭候多時了。

  “這一去半年,可把王爺盼回來了!”

  此刻左右無人,水溶走上前攬住妻子腰肢,笑着說道:“愛妃這是想我了吧!”

  兩個人都還年輕,相處起來很有請調,纔會說出這般話來。

  “人非草木……王爺一去數千裏,我又如何能不擔心!”

  這話雖未承認思念,但其實也差不多了。

  接下來,趙氏問了些北邊兒的事情,水溶樂得跟妻子講解見聞,二人便在榻上閒聊起來。

  說到後面,水溶提到自己尋得了些好馬,才讓趙氏想起了陳芷此前的招呼。

  “你的這些好馬,只怕留不住了!”趙氏嘆道。

  “你如何知道留不住?”

  水溶很是好奇,難道東宮也跟王府打過招呼?那爲何還派太監來找自己?

  卻聽趙氏說道:“前些日子,睿王妃召我過府說話,便提到了你在北邊的事!”

  聽到這裏到,水溶就感覺到不對勁,心中也越發不安起來。

  只聽趙氏接着說道:“睿王知曉你有好馬,所以想要去幾匹,睿王妃專程說了此事!”

  “你同意了?”此刻水溶已大感不妙。

  趙氏卻不知情況嚴重,笑着說道:“王爺豈非說笑……這是睿王的意思,我豈敢拂他的面子!”

  這一結果在水溶預料之中,此刻他額頭上已冒出汗珠,在這寒冬臘月顯得格外反常。

  “王爺……您這是怎麼了?”

  拿出手絹替水溶擦去汗漬,趙氏接着說道:“不過幾匹馬而已,王爺竟如此不捨?”

  這話讓水溶更生氣了,便聽他怒斥道:“此事……你爲何不早跟我說!”

  趙氏嫁給水溶這幾年,夫妻二人琴瑟相和,很少有紅過臉的時候。

  面對勃然大怒的丈夫,趙氏直接懵了。

  聽到屋內的動靜,便有丫頭探頭探腦觀察,迎上水溶的冷眼又都退了出去。

  “臣妾……臣妾不知錯在何處,還請王爺明示!”趙氏極爲委屈。

  強行壓制住怒火,水溶冷冷道:“你知不知道,今日一早太子便派人找到我,也說要從我這裏挑些好馬!”

  聽了解釋,趙氏還是沒明白問題所在,一臉無辜說道:“王爺帶回來的又不止一匹,給他們兩家各分一些就是了!”

  “此番帶回的好馬雖有七匹,但真正稱得上萬裏挑一的,卻只有一匹!”

  “太子和睿王想要的……只怕都是這一匹!”

  目光掃向趙氏,水溶面露難色:“如今咱把兩家都應下了,你說說……到底該給誰?”

第320章 你也要陷進來了

  無論給哪一家,都會得罪另一家。

  而無論得罪哪一家,他北靜王府都不會好過,一個處置不好就有削爵的可能。

  偏偏整件事,責任還都在他們家,誰讓他們把一件東西許了兩家。

  趙氏聰明無比,此刻也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一時間坐立不安起來。

  來回踱步之後,趙氏看向榻上正苦思對策的水溶,此刻她已想到了辦法。

  “王爺,不如咱們……殺了那最好的一匹馬!”

  “只要東西沒了,他們就沒什麼可爭的,咱們也就能抽身了!”

  乍一聽,這個辦法確實很好,但水溶細細一想便搖了頭。

  “太子跟睿王從來沒關心過好馬,如今他倆都對此事格外上心,顯然又是在什麼事上爭鬥!”

  “他們都知我有好馬,而且我們還答應要把馬給他們,若此時馬突然死了……你說他們會怎麼想?”

  聽到水溶這話,趙氏試探着說道:“他們會猜到,是咱們把馬殺了?”

  水溶平靜說道:“馬死了不重要,可若因此讓他們辦不成事,他們兩家都會給怨上咱們!”

  “若再讓他們得知,馬兒是我們故意殺死,那隻怕……”

  只怕什麼水溶沒明說,是什麼結果趙氏卻能猜到。

  “要不……咱們把馬獻給聖上?”趙氏又提出了辦法。

  嘆了口氣,水溶答道:“這也是我的本意,可如今……唉!”

  “如此說來,咱們進了死局?”趙氏面帶驚恐。

  這就叫人生無常,剛纔府中還熱熱鬧鬧慶賀,眼下卻又遭遇了生死之局。

  “死局倒也未必,只是極其危險罷了,咱們必須要慎重!”

  水溶面帶嚴肅分析道:“當務之急,咱們是要弄清楚,爲何這二位要找尋良馬,然後纔可因實情而定計!”

  “嗯!”

  面對這種問題,趙氏什麼忙也幫不上,此刻臉上掛滿了歉意。

  好在水溶足夠寬容,並沒有責怪妻子的意思。

  在心懷惶恐之中,水溶先是派了人去打探情況,同時又找了府中老人打探情況。

  對他而言,時間顯得極爲緊迫,他必須在東宮和睿王府來人之前,弄明白情況怎麼回事,並想出解決問題的辦法。

  在煎熬之中,很快便是兩天過去。

  讓水溶慶幸的是,東宮和睿王府都未派人來催,否則問題就會提前暴露。

  而之所以這兩位沒來,是因爲朝廷眼下有大事發生。

  因提前懸掛襄王府匾額之事,禮部和工部已陸續被查,更有官員受到輕重不同的懲處。

  然而更要命的是,三法司多次給出結案奏本,都被內閣給駁回了。

  且在駁回的票擬之上,每次都會新添那麼幾筆,引得查案範圍進一步擴大。

  簡單來說就是,繼禮部工部之後,連吏部戶部也被牽扯進來,看這架勢會有越來越多的官員倒黴。

  修繕王府之事,出了問題能牽扯上吏部跟戶部,這就應了那句老話……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票擬乃是閣臣專屬,如此擴大規模進行查糾,顯然事情已從單純大查案,演變成了兩大派系的鬥爭。

  更詭異的是,除一開始皇帝要求嚴查,到後來案件移交三法司,皇帝就再未乾涉過案情發展。

  換言之,當下朝廷的派系傾軋,皇帝本人選擇了放任。

  在這亂局之中,東宮和睿王府都有故舊牽涉其中,這兩位爺如今都忙着這件事。

  當然了,這些所謂的亂局和艱難,朱景洪雖有了解卻沒過多關注。

  文官的那攤子事,暫時他是真插不上手。

  此刻的他,正在承明院內練武,一套刀法舞得是虎虎生風。

  就在這時,湘雲出現在了院子門口,向外邊當值的小宦官講明瞭來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