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花逐叶
“姑娘,你去哪兒……等等我!”
有幾名丫鬟婆子陪着,寶釵一路來到了薛姨媽住處,這裏已經亂成了一團。
“娘,怎麼回事?”
“誰知道怎麼回事,官兵圍了府內,咱家只怕惹上大禍了!”
“大哥去了何處?”寶釵直接想到是薛蟠惹禍,所以纔有此問。
面露焦急,薛姨媽惡狠狠說道:“這個混賬東西,我已命人去找,現在還沒消息!”
“前面可打聽到什麼消息?”
“去了的人,沒一個過來回話,只怕都被押起來了!”
母女二人正說着話,外面有一老媽子慌忙進來,稟告道:“太太,外面官人傳了話,說讓大爺趕緊拜見!”
“果真是這混賬惹的禍!”
薛姨媽正罵着,只聽寶釵說道:“你立刻去回話,就說大哥他在忙皇差,已經命人去請了!”
薛蟠最近確實很忙,各項採買的事他都得盯着,每日忙得是腳不沾地,今日也確實是去了碼頭。
這老媽子出去回話時,又有婢女來報:“太太,二老太爺來了!”
“快請!”
一邊說着,薛姨媽還起身往外迎了去,畢竟她還是人家的晚輩。
所謂的二老太爺,便是薛家二房之主薛玉成,如今薛家輩分最高的人。
“太太,今日出了何等大事,正門都被官兵封了,老夫還是從東邊便門進的!”
屋外院中,薛玉成杵着柺杖,神色間滿是焦急。
正常情況來說,官兵封門便是抄家,這讓他如何能不着急。
薛姨媽行禮之後,問道:“二叔,我也不清楚內情,要不您前去問問?”
這裏她耍了個心眼兒,沒有明說官兵是來找薛蟠的,否則薛玉成很可能拒絕前去交涉。
“唉……也只能如此了!”薛玉成無可奈何。
無論家族內鬥怎麼樣,面對外患都得同心協力,薛玉成是有此覺悟的,他甚至已能捨出命去。
見薛玉成往外走去,薛姨媽叮囑道:“二叔公,你要小心!”
“知道了!”
見薛玉成離開,薛姨媽仍是一臉焦急,即使寶釵喚她進屋也沒理會,她現在哪裏還坐得住。
再說薛玉成來到前廳院外,自稱是薛家長輩之後,纔有士兵進入院中通報。
大概過了一分鐘,士兵才返回到了屋外。
“十三爺說要見薛蟠,讓你們立刻去找!”
雖然沒能進去,但薛玉成卻得到了兩個關鍵信息。
第一找的是薛蟠,第二來的人是“十三爺”。
被稱十三爺的是誰?誰能有這麼大陣仗?
薛玉成雖老卻不糊塗,立刻就想到了朱景洪,這差點兒沒把他嚇死。
薛家是家大業大,而且內外關係卸啵蓪始叶杂炙愕昧耸颤N?
“薛蟠這個混賬!”薛玉成杵着拐大罵。
離開了前院,他立刻招呼家中人丁,要以最快速度把薛蟠找回來。
“爺爺,這薛家交給他們,只怕要不了多久就得敗!”
“我看這次皇差辦完,家中的事得好生議議,不能讓……”
盯着自己的孫子,薛玉成冷聲道:“還辦完了皇差,先把這次難關渡過吧!”
話雖是這樣說,但薛玉成卻有另一番打算,比如借朱景洪的手除掉薛蟠,那樣薛家就是他們二房的了。
當然了,戕害大宗這事兒只能藏在心裏,傳出去名聲臭了之後便宜別人。
第25章 寶釵之言
當這一家人上下,惶惶不可終日之時,薛家前廳之內的朱景洪,卻是雲淡風輕怡然自得。
薛家豪富,廳堂之內陳設頗爲講究,朱景洪閒來無事便細細打量。
今日闖進薛家,他不只因爲憤怒,而且是爲了人設需要。
太子和睿王鬥得正激烈,他通過各種方式掙表現,即使有拿太子黨這招牌當護身符,也很容易惹來老六睿王的關注。
所以適當犯一些錯,犯一點兒不大不小的錯,可以有效降低自己的威脅性。
作爲皇帝的唯三的嫡子,即使他完全不想當皇帝,其實也是很扎眼的存在,不藏拙是不行的。
只不過,他犯這“不大不小”的錯,對薛家卻如五雷轟頂一般。
“這些好物件兒,可……真是好物件兒!”
本來想好好誇一番,可惜肚子裏沒啥墨水,朱景洪只能作罷。
目光迴轉,看向房間內跟着的幾人,朱景洪又說道:“這些玩意兒,你們家也有不少吧!”
侯璟接話道:“陳設之器,各家都有一些,用以裝點門面!”
“是啊,十三爺,誰家都有這麼些玩意兒!”
朱景洪一臉不可置信:“誰家都有?偏偏我住的地方就沒有,看來往後得找你們打打秋風!”
腥吮M皆笑出聲來,屋子裏瀰漫着歡樂的氣氛。
另一頭,當薛玉成返回內宅時,薛家年長的族人都聚了過來,正噰喳喳吵個不停。
“二叔公回來了!”
所有人的目光掃向了門口,薛姨媽勉強振奮精神,起身問道:“二叔,情況如何?”
其他人也是一臉疑問,且和薛姨媽一樣深感着急。
薛玉成站在原地,說道:“爾等可知,今日是誰到了咱府上?”
“誰?”
目光掃過所有人臉上,薛玉成徐徐說道:“是十三爺!”
“十三爺?”
反應慢的還在想是誰,而腦子靈光的已經大驚失色,以至於嚇得腿軟癱倒下去。
“十三爺?莫非是……”薛姨媽也反應了過來,嚇得一捂住了嘴巴。
“爾等可知,十三爺爲何到府?”薛玉成又問道,臉上怒氣衝衝,目光已掃向了薛姨媽。
“爲何?莫非是我薛家侍奉不周?”
“會不會是咱們辦差不力,住聖上差十三爺來責問?”
周遭腥瞬聹y不斷,一個個越說越嚴重,彷彿薛家就要垮了一樣。
眼見腥松钕萁^望,薛玉成徐徐說道:“十三爺此番到府,是來找薛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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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薛蟠,他可把咱家害慘了!”
“我曾多次勸告大嫂,要對他嚴加管教……大嫂不聽,如今竟惹出了此等禍事!”
一時間,房間內盡是口誅筆伐之聲,讓薛姨媽無可辯駁,只能自顧自抹着淚。
就在這時,只聽一個清冷的聲音問道:“二叔公,你可見到了十三爺,問清了情況?”
這話當然是寶釵說的,此刻她還保持着鎮定,着實是難能可貴了。
見腥送抛约海@節骨眼兒上薛玉成不敢撒謊,只得答道:“我雖未見到十三爺,可十三爺卻是派人傳了話,說是來見薛蟠!”
“如此也就是說,十三爺並未明言,大哥他做了什麼惡事!”
“既如此,諸位叔伯還是稍安勿躁,待大哥回來再……”
然而沒等寶釵把話說完,立馬有人打斷:“丫頭,這裏都是長輩,有伱說話的份兒?”
事實上,現在已不是在就事論事,各房已暗中打成了一致,要把大房搞臭乃至搞死。
隨即又有人接話道:“你還未曾出閣,還是回閨房裏待着,以免壞我我家清譽!”
緊接着腥擞质且环肛煟埵菍氣O聰明伶俐,此刻也沒有施展的機會。
想要扭轉局面,無疑是不可能的事。
“夠了,如今家族遇險,爾等既爲薛家族人,本該同舟共濟以渡難關,豈可枉顧危急自相戕害!”
“你們說寶釵不懂規矩,你們這些長輩難道就識大體?”
薛姨媽一番痛斥,讓腥硕奸]了嘴,此刻她也明白了過來,這些人打着什麼心思。
婦人本弱,爲母則剛。
此刻薛姨媽神色凜然,含怒掃視腥说溃骸案嬖V你們,京城王家還認我這個女兒,別以爲我們孤兒寡母好欺負!”
待薛姨媽說完這番話,房間內安靜了下來,寶釵則是靠近母親低聲安慰起來。
“好了,眼下着實不是吵鬧的時候,蟠兒既然不在……我們總得商量個法子!”
這個時候,薛玉成一副理中客的樣子,彷彿剛纔的爭吵與他無關。
但他這句話,卻給了寶釵介入的機會。
只見她一邊給薛姨媽順氣,一邊說道:“十三爺紆尊降貴駕臨,闔府上下都該拜見纔對,二叔公……咱們要先把禮數做周全!”
“老夫方纔求見,十三爺並未允准!”
回過頭,寶釵氣定神閒道:“他不見你是一回事,我們闔府拜見他是另一回事!”
“犯了錯我們認罰,該講的禮數我們卻不能怠慢,否則更引十三爺震怒,豈非全家都要遭殃!”
這番話,寶釵也耍了心眼,把族中各房綁架在一起。
都怕所謂的“十三爺震怒”,這時的一幫薛家長輩,已經認可寶釵的提議。
“二叔公,寶丫頭這話有理,十三爺尊貴至極,我等豈能不去拜見!”
“即使他不見,我們遠遠的磕頭行禮,也算是盡到了禮數!”
腥似咦彀松嘧h論,最終竟形成了公論,所有人都望向了薛玉成。
事已至此,薛玉成也不好否則,只能同意了這一定議。
於是一醒易迦耍谎τ癯蓭ё烹x開了內宅,一起聚在了二門外。
“薛家各房男丁,拜見十三爺!”
在薛玉成帶領下,所有薛家人都跪在地上,等待着朱景洪的回應。
此刻,朱景洪在薛家已等了十幾分鍾,會客廳內他都已經逛完了。
“十三爺,薛家人在二門外叩頭,等候您召見!”
結果侯璟遞過來的茶水,朱景洪坐到了椅子上,並問道:“薛蟠還沒找到?”
“薛家已經派人去找了,只是還未有消息!”
喝了一口茶,感覺喉嚨舒服了些,朱景洪放下了茶杯。
“那我就接着等!”
“可外面那些人……”
朱景洪想了想,問道:“薛家女眷可在其中?”
這個問題很奇怪,當下時代男女大防,除本家外豈可隨意露面。
“並無女眷!”陸育新答道。
朱景洪略感失望,吩咐道:“他們願意跪,就讓他們跪着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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