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花逐叶
拿不準朱景洪的心思,所以餘海也不好明言,而是站在原地指了指頭頂藍天。
抬頭看了看,除了朵朵白雲啥都沒有,英蓮越發感到疑惑了。
也就是她被拐了,若有爹孃悉心教導,早就能見微知著,明白此間是何地方。
眼看餘海走到前面去了,懵懂的英蓮加快腳步跟了上去,她只覺得朱景洪越發神祕了。
餘海是朱景洪近侍,當他出現在膳房時,得到了比張平安更熱烈的迎接。
當然了,腥丝从⑸彽哪抗庖沧兞耍加X得這小美女很受朱景洪喜歡,往後榮華富貴已是不遠了。
“英蓮姑娘安頓於此,你們要好生照料!”
餘海心思單純,簡單交代一番後,便謝絕了膳房的熱情招待,直接返回行宮去了。
待他離開,所有人都湊了過來,向英蓮道喜外加賠罪,讓她不要計較前兩日的事。
這麼多人如此恭維自己,倒把英蓮嚇得不輕,整個人直接懵在原地。
但她心裏卻明白,腥饲搬釕B度變化巨大,都是因爲朱景洪。
“沒什麼事都散了吧,我看姑娘也累着了!”
“都散了散了!”
在吳典膳和餘掌膳招呼下,湊近腥思娂娚㈤_,他們還有各自要忙的事。
“姑姑,公子到底是何身份?”
到現在她還不知朱景洪身份,餘掌膳二人對視了一眼,各自都明白了什麼。
“公子就是公子,你就別問這麼多了!”
在吳餘二人看來,既然朱景洪不願表露身份,她們又何必自找麻煩。
事實上,朱景洪並非刻意隱瞞,而是怕嚇到了英蓮。
小姑娘對她敬畏交加,如今好不容易拉近關係,表明身份豈非前功盡棄。
老實說,如今在他身邊全是奴才,能找個說話的着實太難了些。
當英蓮被妥善安置時,朱景洪已出現在宮門處,在此已有二十幾名侍衛等候。
此刻他頭戴折檐氈帽,外穿黃色麒麟紋貼裏袍,山文甲護腕收着袖口,一身裝扮既貴氣又幹練。
“參見十三爺!”
在場這些龍禁衛侍衛,都出身於武勳世家,來頭一個比一個不凡,此刻面對朱景洪卻都老實行禮。
朱景洪招了招手,陸育新立刻牽來了一匹白馬,朱景洪輕輕一躍便翻身上馬。
前身弓馬嫺熟,哪怕朱景洪還未完全接收其技藝,騎馬挽弓也遠超常人水平。
手拉繮繩,朱景洪環顧左右,說道:“諸位,這應天府有個薛家,目無法紀威逼官府,他孃的比我還狂,今日我倒要去見識一番……”
比伱還狂?這世上除了皇帝陛下,誰敢在你十三爺面前狂?
侍衛們腹誹之際,只聽朱景洪笑着說道:“據說他家與寧榮二府有瓜葛,爾等若是害怕可留在行宮,我不會怪罪的!”
只要是個正常人,這個時候就不會走,有朱景洪他們怕個屁。
“十三爺去哪兒,臣等就去哪兒!”隊正侯璟爽朗說道。
龍禁衛的隊正,乃是正兒八經的正七品武官,而這侯璟如今才十九歲,可以說贏在了人生起跑線上。
“侯璟……”
“十三爺,您吩咐!”侯璟抱拳道。
朱景洪慢悠悠說道:“你出身修國公府當然不怕,其他人可未必!”
穿越過來這幾天,朱景洪一點兒都沒閒着,到應天的龍禁衛他已瞭解了大半。
侯璟之祖父侯孝康,現襲一等子的爵位,任後軍都督府都督同知,乃是軍中有數的大佬之一。
世祖中興已經過去六十多年,期間朝廷鬥爭傾軋不斷,四王八公許多已經沒落。
侯家在其中,已經算是混得好的。
這時陸育新開口道:“有十三爺在,該害怕的可不是咱們!”
隨即有人附和道:“沒錯,十三爺正好帶咱們去長長見識!”
“十三爺,咱出發吧!”
朱景洪前身喜歡練武,平日沒少和侍衛們對練,相互之間非常熟悉,說起話來都比較隨意。
“育新,你是本地人,來領路!”
“是!”
反正太子已經允許,今日他們出去就合規,只要不惹出太大的麻煩,就不會有什麼事。
對罔顧國法,隨意打殺人命的薛蟠,陸育新也很想去見識一番。
薛家和行宮相距不遠,此刻大門處往來行人不斷。
有薛家的奴僕婢女,也有各處商號的掌櫃執事,還有往來談生意的商人,甚至還有前來借錢的官員。
有如此家業,也難怪薛家成爲金陵一霸。
“縣尊,薛府管家說,薛大爺如今正忙皇差,讓您老再等等!”
聽到轎外親隨的稟告,轎內官員冷哼了一聲:“忙着皇差,他拿這話堵我呢!”
“這薛大傻子欺我太甚!”
“本官親來拜訪他竟敢推脫不見,當真以爲自家根基深厚,可以目空一切了?”
朝廷要金陵籌措錢糧剿倭,各府縣賬上都有窟窿,偏偏朱景洪嚴令清查,逼得地方官絞盡腦汁想法補上。
而補窟窿最簡單的辦法就是借錢,填上之後度過剿倭這苦日子,然後再用賦稅歸還借款。
至於新增的窟窿,那就該繼任者來頭疼了。
整個應天乃至金陵,薛家是家底最厚的一檔,自然會有官員找上門來。
然而薛家如今週轉也難,這兩天已婉拒了不少官員,今天這位白來已是註定了。
正當這名官員思考時,卻聽見外邊兒親隨驚呼道:“大人,有官兵來了!”
“官兵怎會到此?哪兒來的兵?”
一邊詢問,這名官員掀開了轎簾,隨即他也驚訝住了。
只因他從旗號和裝束中,已認出這些官兵乃是京營精銳。
“莫非……是太子爺駕到?”
看着官兵停在薛府外,這名知縣越發感到奇怪。
好端端的,太子爺來薛家做什麼?這未免太過紆尊降貴。
京營官兵有百多號人,他們出現後開始驅趕行人,當官的知縣也不例外。
不到十幾秒鐘,薛家外已是門可羅雀,士兵們分列左右戒嚴。
又過了一會兒,有數十騎打馬趕來,朱景洪被保護在中間。
幾息之後,朱景洪停在薛家大門外,拉着繮繩遙望薛家門楣。
現場鴉雀無聲,只聽朱景洪徐徐說道:“豐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鐵!”
“好一個薛家!”
第24章 我找薛蟠
“侯璟……”
“臣在!”隊正侯璟打馬上前。
“你也出自國公之府,想必你家……也有這麼一句順口溜吧!”
“這……微臣實在不知!”
順口溜當然是有的,但着實不是什麼好事,侯璟當然要說不知道。
“這……是十三爺!”
“他來薛家做甚?”
遠被趕到遠處巷口,借錢的知縣不得其解,最後想出了一個大膽的可能。
難不成,是來查薛家給誰借了錢?
想到這裏,這位知縣不由慶幸,自己還沒在薛家處借錢。
“走……趕緊走!”
巷子口一頂小轎消失,根本沒有人注意,此刻的朱景洪已經下了馬。
“走,隨我進去看看!”
“十三爺,這樣直接闖進去?”陸育新發出疑問。
雖然闖進去也沒啥,但着實不符合禮數,對朱景洪的名聲不太好。
“怎麼?還要我遞個拜帖?”
回了這麼一句,朱景洪揹着手,慢悠悠往薛家大門走去。
薛家門外守着的護院家丁,此刻全被拿下押到了一邊,稍有出聲就會遭受毆打。
在處理幾個刺頭兒後,這些平日仗着薛家欺行霸市的刁奴,再也沒有人敢冒雜音,跟狗一樣蜷縮在臺階一側。
“嘖嘖嘖……你們看這雕樑畫棟,如此精美已可比肩宮裏,着實不凡啊!”
聽到這話,朱景洪左右的侍衛們,此刻個個後背發涼。
和宮裏一樣,那不就是僭越,罪名坐實了全家都得完蛋。
看來日後,不能讓這位爺到家裏,否則我家危矣……侯璟暗暗想道。
“侯璟,伱家比之如何?”
“回十三爺,臣家只是多了幾處宅院,哪有薛家這般富麗!”
朱景洪回過頭來,滿是好奇道:“是嗎?那我倒要去瞧瞧!”
侯璟一時愣在原地,暗道怕什麼就來什麼。
“走吧,進去瞧瞧!”
薛家大門到二門,再到靠外的會客大廳,此刻都已被戒嚴起來,除了京營士兵看不到其他人。
“勝濤,都說了不要太大的排場,你看看……別把人給嚇到了!”
被朱景洪點名的姜勝濤,乃是平原侯的後人,年前滿二十五出龍禁衛,現在京營任把總(百戶)。
在這個世界,公侯伯子男五等七爵的後人,想要入仕實在太容易,龍禁衛對他們大門是敞開的。
而其他武將子弟,除了額外得到皇帝恩典,則需在兵部報名應考,優勝者才能入值禁中。
姜勝濤以前也在龍禁衛,所以朱景洪和他相熟,此刻稱呼起來比較親切。
當然了,皇子們也不都和龍禁衛的人熟,唯有朱景洪這武夫是如此。
“十三爺,這已經是縮減人手了,依太子爺的意思……人手至少得兩三百!”
“兩三百人?難不成咱是去剿倭?”
與一熊姽僬f笑着,朱景洪緩緩走進薛家,仔細打量着周遭一切。
左右精緻廊道,園中奇花異草,屋中陳設珍貴器物,尋常府邸難得一見。
朱景洪目光流轉之時,薛家內宅已炸開了鍋,可惜卻找不到主事之人。
薛姨媽一面命人打聽外面何事,一邊命人去找兒子薛蟠,一邊差人去請族中男丁。
喧鬧之際,寶釵也被驚動,便差大丫鬟鶯兒出來詢問。
沒一會兒,鶯兒提着裙襬跑進屋中,氣喘吁吁道:“姑娘,據說是官兵把咱家給圍了!”
“什麼?”寶釵丟下的手中針線。
此刻她已坐不住了,起身後就往屋子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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