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襄王 第163章

作者:飞花逐叶

  薛蟠是真的害怕沒把差事辦好,會承受朱景洪的雷霆之怒。

  賈珍依舊面帶笑容:“蟠兄弟,你這就太謙虛了,如今誰不知道……十三爺對你家格外照拂,多少人都羨慕不來呢!”

  作爲同輩人,賈珍自然可以這樣恭維,賈赦他們這些長輩可不方便說。

  怎麼又是這個十三爺,怎麼到處都要提到他,真是煩死了……賈寶玉心情頓時就不好了。

  腥祟I着薛蟠入府之時,賈寶玉乾脆就溜開了,只因他覺着繼續待下去也沒意思。

  且說腥诉M了府中,一番客套落座之後,薛蟠才說起了正事。

  “諸位長輩,不知能否替我向十三爺傳個話,向他轉達我已到京的消息!”

  只聽賈政答道:“此事簡單,我替你說了便是!”

  這時賈赦插話道:“如今聖壽節在即,十三爺只怕也沒工夫見那些洋人,此事想來也不着急!”

  “不只是爲這些洋人,我還有受人託付了一件!”

  “哦?”

  端起茶杯,薛蟠徐徐說道:“說來此人,還與伱們榮國府有些關係!”

  “誰?”賈璉忍不住發問。

  “便是應天知府賈化,別號雨村的那個!”

  賈赦看了一眼親兄弟,而後問道:“他託付了你何事?”

  薛蟠答道:“賈知府感念太上皇盛德,故而備了壽禮敬奉,然而今年聖上特旨與民休息,敕令四品以下官員不必敬獻壽禮,只需上賀表拜壽即可!”

  今年的聖壽節規模極大,爲給老爹賀壽皇帝沒在乎錢財,還把各國各部盟土司使節喊來了,一副爲老爹盡孝豁出一切的架勢。

  可對官員們賀壽具體事宜,朱鹹銘又做了特別的規定(限制),可見他這人就是個矛盾體。

  緊接着,只聽薛蟠說道:“有此限制,賈知府所備之賀禮便是無用,故而他請我將其帶至神都,轉交給十三爺敬呈太上皇!”

  簡單來說就是,賈雨村本着東西不浪費的想法,把自己準備的壽禮交給朱景洪,再以朱景洪的名義送給太上皇。

  這廝是想攀附十三爺……賈家兄弟二人,不約而同冒出了這個想法。

  人往高處走,有這樣的想法也無可厚非,賈家兄弟倒也樂見其成。

  憑着寧榮二府對他的恩惠,賈雨村往後若飛黃騰達,對賈家來說也將是一大助力。

  這時賈政皺眉道:“就怕十三爺不會收他的禮!”

  薛蟠渾不在意說道:“姨丈,這賈知府準備的壽禮,那可真真是用了心的,十三爺又豈會不收!”

  “若是太過貴重,只怕也不太好!”

  “倒也不是多貴重,他送那東西主要是心眨扒搬後峥傻煤馁M不少心思!”

  聽薛蟠這樣說,賈赦也勾起了好奇之心,連忙問道:“那他送的什麼東西?”

  “一顆金錢松,被他千番擺弄之後,樹幹長成了一個‘壽’字,你說這稀奇不稀奇!”

  “哦?這倒確實很新奇,貴重而不奢靡,確實適合送予太上皇!”

  這裏面的細節是,把松樹養成這樣子,一時半會是做不成的,顯然賈雨村提前很久便在準備。

  這邊正議論着,賈寶玉又溜進了賈母院中,此刻薛姨媽王夫人等在此說話,而賈家三春則在黛玉房中。

  黛玉探春正在下棋,年少的惜春在旁觀,而迎春則坐在書案後,認真研習《太上感應篇》。

  “這次薛大哥到京,想必寶姐姐會告假回來吧?”

  下棋之時說這些話,顯然黛玉是心不在焉。

  其實不只是今天,這段日子寶釵離開後,她都覺得心裏空落落的。

  只聽探春答道:“想來如此……寶姐姐深得皇后娘娘賞識,想必不會被爲難!”

  說到這裏,探春忍不住嘆了口氣。

  “怎麼了?”黛玉不解問道。

  “林姐姐,我只恨自己年紀小,否則定然也要去選侍讀!”

  探春今年才十一歲,年紀確實太小了些,所以完全不在參選範圍。

  “好端端的,三妹妹怎麼也要去選侍讀!”

  話是從屋外傳來的,腥寺犚舯阒琴Z寶玉,一時間都有些意外。

  只因最近府中管束越發嚴苛,賈寶玉除每日晨昏定省,已經極少進入內宅廝混。

  “二哥哥,你怎麼又來了?”探春好奇問道。

  看了一眼低頭觀察棋局的黛玉,賈寶玉笑着說道:“進來看看……三妹還沒回我,爲何要去選那勞什子侍讀!”

  “好好待在家裏,跟姊妹們一處伴着,讀書寫字畫畫……難道不好嗎?”

  “二哥你也看見了,前些日子府上幾次遭難,若非十三爺跟寶姐姐施以援手,咱們家還不知怎麼樣呢!”

  “若我也能選入宮中,便也能保護家裏安危,而非如此前那般乾坐着着急!”

  不到十二的年紀,探春能說出這樣的話,已勝過賈家許多醉生夢死的男子。

  “哪裏就到了那步田地,三妹妹未免憂慮過甚了!”說完這話,賈寶玉順勢坐到了一旁椅子上,順手接過了丫頭遞來的茶水。

  “二哥哥,入選侍讀的好處,可也不止於……”

  “三妹妹,你怎麼動不動就談好處?莫非也被薛家那位給教壞了?”

  在賈寶玉看來的,姐妹們本來都是極好的,一切從寶釵到府後就全變了。

  “寶玉,好端端的……你怎麼又扯上寶姐姐?”

  從賈寶玉進來到黛玉一直沒開口,可聽到寶玉編排寶釵的不是,她可就忍不住要懟人了。

  “喲,原來是林妹妹,我還以爲妹妹不認得我了!”

  黛玉抬頭來,瞪着寶玉說道:“你是公府二爺,我是平民丫頭,我怎麼配認識二爺!”

  “你……我好歹是你兄長,你說話何故這般無禮?”

  面對起身質問的寶玉,黛玉分寸不讓反問:“我無禮?寶姐姐也是你姨表姐妹,你又爲何數次對她無禮?”

  “你們吶……不要再吵了,一會兒引得太太問起,寶玉你又要挨罰了!”

  終於,二木頭迎春放下了手中冊子,出言勸解起來。

  本來她說話沒多大分量,可提到要挨罰寶玉就害怕起來,只因眼下是邢夫人當家,罰他這侄兒可是半點兒不留情面。

  “哼……既然林妹妹眼裏,只容得下你寶姐姐,那我還是告辭吧!”

  “二哥哥,林姐姐不是這意思,你別……”

  探春正要出言勸解,可心氣不順的寶玉那聽得進去,撂下話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林妹妹,你看這……要不還是勸勸他?”迎春面露擔憂,生怕又鬧出事端來。

  “隨他去吧!”黛玉眼泛淚光。

  且說賈寶玉出了門去,迎面卻碰上了一紅衣少女,見到他便笑着喊道:“愛哥哥!”

第242章 逡滦l的消息

  只聽“愛哥哥”這稱呼,便知這紅衣少女是湘雲了。

  雖然心中憤怒,但史湘雲是無辜的,於是賈寶玉臉上擠出了笑容。

  “雲妹妹!”

  “愛哥哥,你這是怎麼了?”湘雲如今已有十二,只比黛玉小兩個月,自是看得出來賈寶玉心情不爽。

  “沒什麼,父親找我有些事,我要過去了!”

  賈寶玉隨意找個理由溜了,雖然他很想跟湘雲說話,但眼下實在沒那個心思。

  看着賈寶玉離開,湘雲忍不住說道:“這人,怎麼總是風風火火的,真是一點兒都不長進!”

  跟在其身後的史家丫頭們,雖來賈府次數不多,卻也知道府裏有這麼位怪人,故而他們已經見怪不怪。

  “算了,去見林姐姐她們!”

  幾息之後,在丫頭引領之下,史湘雲進到了黛玉房間內,卻發現一薪忝脗兌荚凇�

  腥诵老惨姸Y之後,史湘雲方問道:“我剛纔見愛哥哥生氣走了,這又是爲何?”

  “唉,只因我一句戲言,才引得林姐姐跟二哥哥爭吵,這都怪我!”探春面帶自責之色。

  “探丫頭,這跟你有何干系,全是寶玉出言無狀,你又何必替他遮掩!”

  聽到這些話,湘雲不免更好奇了,於是便問了具體細節。

  聽完探春講述,湘雲不免笑道:“如此說來,若方纔我在此處,豈不也要被愛哥哥痛罵一番!”

  “這話怎麼說?”探春越發好奇。

  只聽湘雲說道:“公主的四位侍讀,其中有一人已被送出了宮,此事伱們可知道?”

  “爲何被送出宮了?”

  “此人是外邦汗王之女,其兄武英殿賜宴猖狂,被十三爺痛打教訓之後,也連累到了這位外邦侍讀!”

  史家一門兩侯,作爲當下最頂級的勳貴,當晚其伯父便參加了宴會,所以湘雲才知道得如此清楚。

  “這跟你又有什麼關係?”黛玉越發不解。

  趴在棋盤邊,史湘雲無奈道:“此前我伯母想送我進宮,只因年紀太小而未能參選侍讀!”

  “如今侍讀空出一個位置,伯母便想再探皇后娘娘心意,爲此事還專門找了南安太妃商議!”

  湘雲灑脫不羈,對入宮其實是排斥的,此刻說出來便顯得不情願。

  然而這話聽在探春耳中,卻讓她覺得格外心酸,人家不要的卻是她求之不得的。

  其他勳貴家族,不遺餘力攀附皇家,可他賈家如今……想到這裏,探春就更難受了。

  “如此說來,你也要去跟寶姐姐作伴了?”黛玉滿是羨慕。

  然而情況是,寶釵在賈府居住時,恰好湘雲並未過來,她二人實際還未見過面。

  所以對那位寶姐姐,史湘雲也很是好奇,見黛玉提起時眼冒金星,便打趣道:“林姐姐,看你這樣子,莫非是爲寶姐姐害了相思病?”

  黛玉笑了笑,伸手就要捏湘雲的臉,後者連忙退後了幾步。

  “別提這事兒了,咱們繼續下棋吧!”

  看了眼懵懂的惜春,再掃過心無掛礙的迎春,探春着實笑不出來。

  ………………

  榮國府裏在下棋,此刻坤寧宮偏殿內,朱景洪也在下棋。

  他本人正皺眉苦思,對面坐着的寶釵卻氣定神閒,甚至還拿了一本論語在看。

  “額……寶姑娘,我是不是要輸了?”朱景洪抬頭問道。

  寶釵梳着宮妝狄髻,顯得成熟而穩重,此刻聽到問話便笑道:“十三爺,若您不再悔棋的話,想來應該是輸了!”

  “那我該下在何處,才能不輸此局?”

  不滿朱景洪直勾勾盯着自己,寶釵皺眉問道:“那到底是你下還是我下?”

  二人正說着話,哪知甄琴卻端着托盤過來,靠近朱景洪後說道:“十三爺,這是剛沏好的金瓜貢茶,您嚐嚐看!”

  作爲公主侍讀,甄琴完全不必做這伺候人的事,眼前完全是她自願服務。

  不得不說,這丫頭還是挺勇敢,至少知道爲目的而奮鬥。

  順手接過茶水,朱景洪揭蓋聞了聞,而後看向甄琴道:“怎麼只有一杯?給寶姑娘也送一盞來嚐嚐!”

  如果朱景洪安排其他事,甄琴肯定會麻溜去辦,可給寶釵倒茶斷無可能。

  “哼……其他的茶公主喝了,眼下就只剩了這一盞茶,沒有寶姐姐的了!”甄琴語氣冷淡。

  她的目標可是做王妃,哪能給未來的奴才沏茶,往後讓寶釵如何自處。

  言罷,甄琴帶着不滿離開了,倒叫朱景洪一時摸不着頭腦。

  眼見朱景洪被懟,寶釵拿起書卷遮住笑容,卻還是被朱景洪給發現了。

  “寶姑娘,我這是替你要茶,被她兇了你怎麼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