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襄王 第146章

作者:飞花逐叶

  進了內宅,陳芷正坐在廊下,提筆抄寫着經文。

  皇后喜歡花草,她就栽花栽草討其歡心,抄寫經文同樣是這個目的。

  沒理會陳芷,朱景淵徑直要往屋內走去,還沒跨過門檻就聽到了妻子的話音。

  “剛纔寧國府賈珍見了老十三,已經安然無恙出宮去了!”

  聽到這話,朱景淵不免來了興致,於是轉身走向了陳芷。

  自有宦官端來凳子,朱景淵落座後問道:“老十三就這樣把人放了?”

  陳芷放下了筆,拿起紙張小心吹了吹,纔將遞向身旁的侍女收好,另一側的侍女則重新鋪上了紙。

  “可沒那麼簡單,老十三把刀都架上了賈珍脖子,那賈珍沒被嚇死算他命大!”

  “聽太監稟告說,賈珍是扶着牆走出去的!”

  說道這裏,陳芷看向朱景淵道:“你說這老十三,可真有個狠勁兒……能把人嚇成這樣!”

  她的這句話,勾起了朱景淵不好的回憶。

  朱景洪接到整訓軍隊差事時,朱景淵專門上門去試探,然後就被親弟弟給威脅了。

  “誰敢害我,我一刀砍死他!”

  半個多月過去了,此刻朱景淵都還記得這句話,還記得朱景洪當時的冷漠表情。

  “哎哎哎……想什麼呢?”

  “沒……沒什麼!”

  朱景淵急忙辯解,陳芷一眼看出他想掩飾什麼。

  “這次的事?伱真不打算出手?”

  問出這個問題,說明陳芷並不甘心,她不願放過這大好的機會。

  朱景淵擺了擺手,說道:“罷了罷了……此事休要再提!”

  眼下聖壽節在即,老頭子已打過招呼,朱景淵又豈敢在生事。

  插手賈秦兩家的事,朱景淵本意也不是爲了鬧大,而是想離間朱景洪跟太子的關係。

  可誰知道,朱景洪並未直接發飆,顯然離間這事也告吹了。

  朱景淵不解問道:“你說老四那樣一個人,怎麼就能讓老十三死心塌地?”

  這裏伺候的幾人,乃是心腹中的心腹,所以朱景淵敢這樣直接問話。

  看了一眼朱景淵,陳芷說道:“老十三這樣的老實人,和老四這樣的直人親和,這本就是自然而然之事!”

  “哼,我不信把他拉不過來!”這個時候,朱景淵也犯了牛脾氣。

  再說賈珍回到了府中,一行值苁宀稼s了過來,紛紛詢問事情之經過。

  然而賈珍沒多說話,只是讓人送來一壺酒。

  酒到之後,這廝抱着酒壺就喝,喝完後他才逐漸冷靜下來。

  “到底怎麼回事?快說!”賈母呵斥道。

  “回老祖宗,十三爺相信了孫兒的解釋,決定不再追究了!”

  雖然已猜到是這個結果,可當賈珍說出來後,賈家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這時賈敬說道:“珍兒,此番覲見細節,你都仔細說來!”

  賈敬可是親爹,賈珍哪敢不聽他的話,於是將細節都講了出來,只是把自己的應對美化了一番。

  雖然是旁聽,可當得知賈珍被刀架脖子,賈家上下都感到心驚不已。

  這要是答錯一句,人頭落地都有可能。

  在這樣的情況下,賈珍能夠妥善應對,着實讓一凶迦司磁宀灰选�

  作爲族長,賈珍最後總結道:“近些日子,咱們家遇上了不少事,每一次都是天大的禍事!”

  “這幾次僥倖避禍,下一次卻未必,我們都要警醒起來,千萬不可再生事端!”

  “對內要繼續整肅家風,對外則要和氣講理,寧願喫點兒虧也別得罪人!”

  說到這裏,賈珍看向賈赦兄弟,說道:“兩位叔叔怎麼看?”

  賈赦二人點了點頭,他們自然是支持賈珍的提議,只因爲他倆明白家族有多難。

  這時賈敬開口道:“族中烏煙瘴氣,皆因族人不識禮數,不遵孔孟,不通經意,不明利害……我認爲要整肅家學,方爲正本溯源的辦法!”

  賈家現在的學堂,絕對稱得上是烏煙瘴氣,這一點他們這些主事之人都有耳聞。

  前段時間整飭家風,就給學裏定了不少規矩,可因上學的是府裏的公子哥兒,管束的效果着實不算好。

  “可行……”賈政第一個點頭。

  賈赦也捋須答道:“正是要嚴加整飭,讓小輩們學好規矩!”

第216章 李文釗來訪

  接下來的幾天,朱景洪上林苑和坤寧宮兩處跑,每天都過得格外充實。

  十月初八的上午,朱景洪在上林苑校場一側射箭,身後則是熱火朝天的訓練場。

  就在這時,有士兵飛速趕來,在餘海耳邊小聲說了幾句。

  “十三爺,逡滦l副千戶李文釗拜見,正在校場外候着!”

  聽到李文釗這三個字,朱景洪一時竟有些陌生,他與這廝已有三月未見。

  “叫他過來!”

  “是!”

  沒一會兒,在一小宦官帶領下,李文釗小跑着到了靶場上。

  迎着朱景洪的背影,李文釗叩拜道:“臣李文釗,參見十三爺!”

  鬆開弓弦,箭矢呼嘯而出,毫無疑問的正中靶心,對此朱景洪自是古井無波。

  只見他伸出手來,自有宦官重新遞上一支箭,然後朱景洪又是張弓搭箭。

  “李千戶,咱們可有三個月未見了,今天怎麼突然來了!”

  朱景洪雖語氣平靜,卻聽得李文釗心頭“咯噔”一聲。

  難道十三爺在怪罪,自己在京城這麼久來拜見?

  對此,李文釗也是有苦難說,只因他進京後屢遭排擠,差事壓得他都喘不過氣來。

  沒被上司尋着錯處,還把差事辦妥當了,這其實非常考驗能力。

  他這次過來,是因爲已有重大線索,打算給朱景洪獻禮來的。

  “回十三爺,臣到京以後,事情千頭萬緒,差事毫無進展……哪敢來拜見十三爺!”

  這話說得極爲妥當,一方面解釋了不來拜見的原因,順道還表達了自己的忠心。

  沒錯,就是忠心。

  他李文釗調入京城,周圍同僚個個虎視眈眈,他能依靠的只有朱景洪,不忠心接下來可沒法兒混了。

  “嗖”的一聲,箭矢再度飛馳而去,竟射中了前一支箭的尾巴,直接把箭靶給清空了。

  朱景洪仍無轉過身的意思,而是再度從宦官手裏接過了箭矢。

  “如此說來……你的差事已有進展,所以纔過來見我?”

  事實上,李文釗這次過來,真是有情況稟告。

  “十三爺明鑑,臣在京中探查數月,已掌握到白蓮教反賱酉颍 �

  “如今查明的窩點有十一個,涉及逆倨呤耍瑥哪嬷巳侔耸迦耍 �

  聽到李文釗彙報的數據,朱景洪並沒有太激動,而是再度射出了一箭。

  到這裏,他纔將弓扔給了餘海,而後緩緩轉身看向李文釗。

  “起來說話吧!”

  “謝十三爺!”

  待李文釗起身時,朱景洪已坐到一旁椅子上,旁邊茶几上有糕點果品和乾果,當然也有沏好的熱茶。

  接過餘海遞來的茶杯,朱景洪喝下一口後說道:“你查的這些人,都是白蓮教逆伲坑袥]有屈打成招?”

  到了朱景洪這等身份,說話根本不用拐彎抹角。

  “十三爺,臣的爲人您知道,沒有萬分的把握,絕不敢說剛纔的話!”

  李文釗沒有正面回答問題,表達的意思卻很清楚,他李文釗不屑於幹屈打成招的事。

  “你在金陵查白蓮教有功,我才向聖上舉薦了伱……”

  “聖上調你入京,爲的就是清除白蓮逆匪,你若明智……就不會幹屈打成招,矇混過關的蠢事!”

  放下茶杯,朱景洪看向李文釗,笑着說道:“想來……你是個明白人!”

  勾着腰,李文釗謹慎答道:“臣一心爲聖上分憂,絕不敢有其他想法!”

  朱景洪點了點頭,問道:“白蓮教在京城有大動作,你可查出了眉目?”

  “回十三爺,臣想着順藤摸瓜撈大魚,所以沒有下令抓人,故而暫無線索!”

  “但如今已知的是,這些人近期聯繫密切,很有可能要起事造逆!”

  如果在金陵時,朱景洪一定會感到擔憂,可如今他實在是擔憂不起來。

  身處皇宮禁中,有層層宮牆隔絕外界,有最精銳的士兵保護安危,朱景洪是真的怕不起來。

  連他都是如此,也難怪皇帝對此不太在意。

  對強大的朝廷來說,小小的白蓮教造逆,就跟蒼蠅一樣惹人討厭,僅此而已。

  “監控這麼多人,你手下人可夠?”

  即使李文釗手段高超,讓手下兩三百人俯首聽命,監視數百人也是極困難的事。

  “回十三爺,人手是夠的!”

  朱景洪接着問道:“你說,這些人會不會在聖壽節起事?”

  “逆偃硕荚诒O視之中,其中三名香主更被嚴密監視,一有情況臣會迅速察覺!”

  “三個香主?金陵那次便已是神使帶隊,此番他們要在京裏起事,難道連個神使都不冒頭?”

  李文釗答道:“臣對此也深有疑慮,如今正在傾力查找!”

  在他的預估中,要在京城起事,至少也得要個神使主持,更大可能應該是位天王。

  可惜這樣的大魚,到目前爲止還沒露面,所以李文釗沒有選擇抓人,而是打算繼續觀察等待時機。

  事實上,能在這三個月時間裏,一連查到十來個窩點,已經是非常大的戰果。

  至少在前面這些年,京城逡滦l愣是沒發現,也不知這些人是蠢還是傻。

  “聖壽節絕不能出事,你要好好查……我會向聖上替你請功,”

  聽到朱景洪這幾句話,李文釗心裏跟喫了蜜一樣甜。

  他來校場見朱景洪,圖的就是這句話。

  若按正常程序,查到白蓮教他得先上報千戶,然後再轉到指揮僉事,再然後由指揮同知查看。

  中間經手的人越多,功勞就會被分割得越厲害,甚至很可能跟他李文釗沒關係。

  但找上朱景洪就不一樣了,沒有中間商賺差價功勞都是他的,還能直接讓皇帝知曉情況,這對李文釗來說是無價的。

  二人又聊了一陣,朱景洪對情況有更多瞭解後,才讓李文釗告辭離開。

  “這個李文釗,倒也有些本事!”

  心裏唸了一句,朱景洪便起身吩咐:“備馬,回宮!”

  “是!”

  校場這邊,有侯璟他們盯着,着實無需朱景洪時刻待在這裏。

  皇帝答應的賞賜,已在昨日全部兌現,這讓所有士兵訓練熱情高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