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襄王 第11章

作者:飞花逐叶

  站起身來,鄭顯林負手走向堂中:“太子和睿王兩幫人拿着刀鬥,咱們一封信發去京城,豈不是把腦袋伸到他們刀下去?”

  “你我在金陵還算高官,可在京城在朝廷上就是小人物,和前面被砍頭的那批人沒啥分別!”

  “刀光劍影之間,無論勝負如何,咱們都會死無葬身之地!”

  一口氣說完這麼多,鄭顯林微微嘆了口氣,而後轉過身:“反倒是什麼都不做,盡心收拾好金陵這攤事,即便事發也不過罷官,邭獗骋膊贿^下獄流放!”

  “至少,你我之身家性命,還是可以保住的!”

  聽到這些話,何顧謹瞪大了眼睛。

  他一直覺得,鄭顯林不明白事情有多嚴重,如今看來反倒是他草率了。

  他還想着平安度過此劫,人老鄭都做好了罷官下獄的準備。

  “真到了這步田地?”

  瞥了何顧謹一眼,鄭顯林徐徐道:“池魚之禍的道理,不必我跟你細說了吧?”

  這道理何顧謹十歲前就知道,聽得此言他不免又嘆了口氣。

  “真的沒有全身而退的辦法?”何顧謹皺一拍桌子,打破了房間內的沉默。

  榮華富貴,誰有願意失去,何顧謹不甘很正常。

  他本事無心之問,卻不料鄭顯林卻道:“倒還……有個辦法!”

第16章 求十三爺

  “什麼辦法?”

  彷彿抓住救命稻草,何顧謹當即站起身來。

  鄭顯林思索一番後,緊接着又搖起了頭。

  見他這般模樣,可把何顧謹急得不行。

  “我說你猶豫什麼,想到什麼就說什麼,這都什麼時候了!”

  “算了算了……”鄭顯林又搖了搖頭。

  抓住鄭顯林的衣袖,何顧謹急切道:“有什麼辦法先出來,行不行商量了再說,你我身家性命全繫於此了!”

  “那我說了?”

  “說!”

  “要想周全而退,咱們或許可以求十三爺!”

  求朱景洪這麼個孩子,鄭顯林本以爲自己說出來,何顧謹會嗤之以鼻。

  然而現實是,後者正一臉希冀望着他,顯然正等着他的下文。

  “繼續說呀?”

  “你不覺得兒戲?”鄭顯林忍不住發問。

  明白他話裏的意思,何顧謹解釋道:“以十三爺今日之表現,求他怎能算得上兒戲!”

  見何顧謹也這樣想,鄭顯林才確定自己沒問題。

  “如今金陵這爛攤子,說穿了還要落在剿倭這事上,這件差事要是辦好了……咱們纔有可能將功抵過!”

  “十三爺說,無論錢糧是否對賬,都要如實上報以備調用,可見他也認爲一切以剿倭爲重,虧空這些事可以往後放!”

  聽到這般分析,何顧謹點了點頭。

  “所以我才說,可以請十三爺幫忙斡旋,剿倭成功後請太子記着咱們功勞,虧空往後再慢慢兒補上!”

  面露思索之色,何顧謹皺眉道:“可若如此,睿王那邊……”

  太子把差事辦妥了,作爲對手的睿王肯定不高興,收拾他們兩個出氣就是順手的事。

  到那個時候,太子會不會保他們,能不能保得住他們?

  鄭顯林面色凝重道:“所以我才說求十三爺,而不是去求太子!”

  “伱何以見得,十三爺比太子靠得住?”

  鄭顯林端起茶杯,用蓋子撥弄着茶水,慢悠悠說道:“太子爺靠不住,十三爺可未必!”

  換句話說,太子是一定靠不住的,但朱景洪則不確定,所以要可以試一試。

  堂堂太子,底下人如此不信任,也算是很很悲哀的事。

  當然了,這種情況和支持朱景源當太子並不衝突。

  一方面是傳統理念使然,另一方面則是現實利益,聰明人可以在其中靈活搖擺。

  “那就試一試?”何顧謹試探着問道。

  “如何試?”鄭顯林反問。

  他只有個簡單想法,具體如何操作還沒譜。

  “先投其所好,設宴招待送女人送銀子,把關係拉近些……”

  理了理袖口,何顧謹接着說道:“然後藉機跟訴訴苦,求十三爺給咱美言幾句,太子心一軟事情也就成了!”

  捋了捋鬍鬚,鄭顯林問道:“睿王那邊,又該如何?”

  “還能如何?”何顧謹眼中光芒一閃。

  鄭顯林笑了笑:“當然也要盡心奉承,要讓他知道咱們的難處,知道咱們已經盡力了!”

  “嗯!”喝了一口茶,何顧謹沒有多說話。

  “這事兒……你得多費心!”

  放下茶杯,何顧謹神色自若:“你這話什麼意思?”

  斂去笑容,鄭顯林意味深長道:“什麼意思,老何你心裏清楚,就不必我挑明瞭吧!”

  何顧謹確實清楚,所以他也沒再多說,畢竟他倆都是聰明人。

  從始至終,兩個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盤,眼下才算真的說開了。

  房間內沉默了一陣,鄭顯林方纔開口:“十三爺喜好舞槍弄棒,既要投其所好,不如蒐羅些上好兵器,再從都司那邊尋些上等甲冑,你看如何?”

  私藏甲冑是重罪,但對他倆這等封疆大吏來說,卻算不得什麼大事。

  因爲他們總有辦法,可以合理合法送這些東西,且在程序上無可指摘。

  何顧謹立馬補充道:“銀子也不能少,字畫古玩,喫喝玩兒的都要弄,至於女人……就算了吧!”

  給朱景洪送女人,一旦被皇帝知道了,他倆是真的會掉腦袋。

  “那好,你我各行其是吧!”

  “告辭!”

  從鄭府離開,何顧謹也回了府,只因有人在等着他。

  “客人來了?”

  下了轎,看着迎出來的管家,何顧謹平靜詢問。

  管家答道:“回老爺,來了有半個時辰,如今正在前廳奉茶!”

  “嗯!”

  “老爺這就去會客?”

  “不着急,先更衣!”

  眼下何顧謹還穿着官服,換衣服也屬應有之義,畢竟這是在家裏。

  但是,當客廳裏等待的客人,得知何顧謹回府沒立刻相見,心情一下就變得不好了。

  當然了,這畢竟只是件小事,所以這人並未表露出不滿,只是喝着茶慢悠悠等着。

  大概過了一刻鐘,當茶水上到第三盞時,何顧謹出現在客廳內。

  “何大人,你終於來了!”

  客廳之內,一個約摸三十的男子,一張大心橂[隱帶有狠色,此刻正面無表情看着何顧謹。

  “衙門有事耽擱了,實在抱歉!”

  理了理衣袖,看着坐在一旁的何顧謹,應俅徐徐說道:“是嗎?可我聽說,你從行宮裏出來,去的是鄭府!”

  話裏話外質問的意思,何顧謹豈能聽不出來,這讓他心裏也冒出了火氣。

  自己畢竟是從三品按察使,也算得上是封疆大吏,憑啥被一個奴才言語頂撞。

  可惜,即便何顧謹心裏有氣,此刻也得只能老實憋着。

  “有些公務要談!”何顧謹簡答答了一句,沒有要過多解釋。

  當然了,這些事也不重要,於是應俅問道:“何大人,議事怎麼說?”

  聊起正事,何顧謹可有的說,回來路上他一直在打腹稿。

  “十三爺說,半月之內必見結果,誰做不好就軍法從事!”

  “十三爺?”

  “沒錯,太子讓他主持議事,最後說了這麼個結果!”

  端起茶杯,何顧謹一臉擔憂道:“十三爺雷厲風行,有倆倒黴知縣已被免職議罪,山雨欲來風滿樓啊!”

  “半個月時間?金陵的爛賬根本理不清,十三爺只怕把你們全殺了,也無濟於事!”應俅冷笑道。

  “所以,金陵官場,還需王爺多加回護,我代金陵一干同僚,必定銘記王爺之大恩!”

  “鄭顯林也是這意思?”應俅徐徐問道。

  “自然如此!”

  點了點頭,應俅道:“該伸手時,王爺定不會袖手,你們不必過於擔憂!”

  接下來,應俅又說了一大堆,主要安排如何磨洋工,並許諾一定會保鄭何二人平安。

  送走應俅,何顧謹頓時垮下了臉,越想越氣最終拍飛了茶杯,摔在地上碎成了片。

  “一個奴才,也敢在我面前擺譜,簡直放肆……”

  即使怒急,何顧謹也很謹慎,罵出的聲音很小。

  聽到這摔杯聲,一直等在屏風後何嘉言走了出來,他是何顧謹的小兒子。

  比起前面幾個兄長,這廝也是頑劣不堪,所以被何顧謹帶在身邊教導。

  “爹,睿王爺真會護着咱們?”

  “你都知道了?”

  “你們前後談的,兒子都聽到了!”

  “你也明白其中兇險?”

  沒等兒子說話,只見何顧謹冷臉吩咐道:“這事兒你別管,你不是喜歡喫喝玩樂嗎?去找些好喫的好玩兒的,兵器甲冑也要上等的來!”

  “爹,找這些所爲何事?”

  “讓你做事,問這麼多做什麼?”何顧謹嚴厲訓斥道。

第17章 護官符

  太陽西斜,一輛馬車來到了應天府衙外,隨行還有十幾名捕快。

  馬車簾子被掀開,一襲紫色官服從裏面鑽了出來,引得府衙門口當值衙役行大禮。

  “參見府尊大老爺!”

  毫無疑問,來人便是應天知府賈雨村了。

  只見他腰圓背厚面闊口方,整個人帶有凌厲之氣,也難怪腥藢λ次方患印�

  沒理會這些人,賈雨村徑直走進府衙。

  從溧陽回來,他先是去了行宮覲見太子,想解釋自己誤了時辰的原因,結果自然是未能成行。

  所以此刻,賈雨村有一肚子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