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花逐叶
“期限之內,各府縣衙門務必把賬理清!”
“期限一到,即使賬目與庫存有差,也要如實上報爲憑,以便剿倭統籌調度!”
“此事由御史嚴加監督,逡滦l亦會暗中協助,誰若隱瞞造假……軍法從事!”
簡單來說,不管是否有挪用貪污之事,朱景洪只要各地方的實際數據。
對接下來如何安排,他在昨日便已打好腹稿,此刻方能一起呵成說出。
他畢竟才十五歲,只以剛纔的這番表現,便讓官員們再度提高評價,往後是萬萬不敢再輕視他。
走到大殿門檻處,朱景洪轉過身來,目光掃向一泄賳T,沉聲問道:“我的話講完了,伱們誰有異議?”
誰有異議?誰敢有異議?連皇帝都被搬出來了,即使不給你朱景洪面子,也要給皇帝陛下面子吧!
“怎麼都不說話,都沒有意見?”朱景洪冷聲問道。
腥讼嗷タ醋牛瑓s還是沒有人開口說話。
這個時候誰第一個贊成,誰就可能成爲公敵,爲了安全自然是沉默的好。
“三司主官是誰,現在總該出來表個態吧?”
被朱景洪點到,作爲名義上的泄僦祝颊灌嶏@林只得答話:“臣等會竭盡全力,理清錢糧供應軍需!”
“請十三爺放心!”何顧謹跟着補了一句。
至於巡按都御史趙旭言,被朱景洪呵斥現在還有氣,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都聽清楚了,只有十五天時間,到了五月三十,辦不好差的自己來請罪!”
“明白沒有?”
“臣等明白!”腥说臒o奈回答。
“明白了就好,時間已經不多了,你們都各自忙去,散了!”
這樣議事就結束了?
此前朱景源着急議事,都會曉之以理動之以情,長篇大論讓人昏昏欲睡。
似朱景洪這般雷厲風行,倒讓腥硕恳恍隆�
此刻,多數人都火燒眉毛,既然朱景洪宣佈議事結束,這幫人便紛紛告辭離開。
唯有布政使鄭顯林等高官,提議要去探望太子,以表爲人臣的本分。
不管真心還是假意,這幾人探視太子屬本分,朱景洪就沒資格表示反對。
腥岁懤m離開,朱景洪卻覺意猶未盡,站在大殿內的遙望着前方御座。
正當滿心幻想之時,卻聽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臣林如海,拜見十三爺!”
誰?林如海?那個林如海?
聽到這個名字,朱景洪瞬間想到了許多,隨即轉身看向了門外。
上下打量着眼前男子,朱景洪只覺來人儒雅清正,與一般官員是截然不同的風氣。
此刻,他基本已確定了對方是誰。
“林如海……你便是金陵巡鹽御史?”朱景洪平靜問道。
當下穿越的身份,讓他無論見誰都底氣十足,此刻自然可以平淡處之。
“正是!”
“你不是去見皇兄,爲何匆匆折返回來?”朱景洪面露疑惑。
咳了兩聲,林如海答道:“回十三爺,太子殿下需要歇息,高學士並未讓臣等面見!”
高書言當然不會讓他們覲見,他害怕被鄭顯林幾人一番訴苦,朱景源心軟又成不了事。
“你專程來找我,有事?”
“三日前,太子吩咐臣籌措軍餉三十萬,今日臣特來交差,只是不能面見太子,只能先稟告十三爺!”林如海回話時,臉上帶有自信的笑容。
方纔大殿之上,多數人被威脅後害怕得瑟瑟發抖,而他從始至終都心如止水。
聽到三天時間內,林如海就籌到了三十萬兩銀子,朱景洪不免重新審視眼前之人。
難怪此人能一路加官,在巡鹽御史任上幹這麼久,果然撈錢有一套本事。
朱景洪可太清楚,對京城裏“好大喜功”的皇帝來說,能撈錢的官員是何等之寶貴。
只可惜,這位林大人身體不太好,否則等他熬到入閣拜相,只怕四大家族又是另一番局面。
嘆了口氣,朱景洪開口道:“三十萬兩銀子,林大人可真有本事,比方纔大殿上那些飯桶強多了!”
“十三爺過譽,臣只是做好分內之事而已!”林如海越發謙遜。
“做好分內之事,若天下官員都做此想,天下早就太平了!”
林如海沒有再接話,卻再度刷新了對朱景洪的認識,這位果然不是傳言那般不學無術。
“林大人,你可得注意保養身子,大明朝你這樣的官可太少了!”
話已說到這裏,朱景洪緊接着問道:“你身體如此孱弱,府中可有貼心之人照料?家中事務可有難處?”
面對這突然的關心,林如海愣了一下,隨即答道:“家有忠僕,生活無虞!”
至於家裏的事,林如海想起來都覺得痛心,所以沒有繼續講下去。
見林如海面露悲切,朱景洪沒有再追問的想法:“銀子的事,我會跟皇兄稟告,沒其他事你就回去吧!”
“是!”
又是幾聲咳嗽,再度向朱景洪行禮後,林如海轉身往外走了去。
“張臨……”
“臣在,請十三爺吩咐!”旁邊一名侍衛當即答話,此人便是張臨了。
示意張臨附耳過來後,朱景洪低聲吩咐道:“你去查查,這位巡鹽御史林大人,家中如今是何情形,越詳細越好!”
對張臨來說,這個任務十分“奇特”,但由朱景洪說出他又不覺得奇怪。
這位十三爺,總是喜歡搞些新花樣嘛!
“臣領命!”
第15章 小人物
“先生,這樣做……是否太不講情面了!”
寢殿之內,在屏退所有人後,朱景源發出了這樣的疑問。
剛纔以咳嗽是真的,但咳到無法理事卻是假的,朱景源是藉此逃離大殿。
高書言輕嘆道:“殿下不必憂慮,我們別無選擇!”
相比於狠辣無情的皇帝,朝野上下更期待賢明溫和的君主,朱景源無疑是最合適的人選。
這也是爲什麼,即使睿王有咄咄逼人之勢,朱景源依然坐在太子位上。
只不過,這位太子仁慈得過了分,反倒成了限制他的缺點,這也叫有得必有失了。
起身走向書案,朱景源徐徐道:“十三弟英明果決,以往真是小瞧他了!”
印象中只會舞槍弄棒的弟弟,如今已能獨當一面了,這突然轉變給了朱景源極大衝擊。
“以往十三爺厭棄讀書,可沒少被聖上教訓懲戒,臣本以爲他只有匹夫之勇,卻沒想到……”
高書言話音落下,同爲太子心腹的太監張新開口道:“這也不奇怪,奴才可聽說,爲今天這事兒,十三爺昨日準備了一整天!”
“哦?他是如何準備的?”
“先是詳細瞭解官員職權,然後又查了各方大員品行,還提前和幾名侍衛演練了幾遍!”
同在一座寢殿,兄弟二人直線距離最多三十米,朱景源只顧着看奏報,竟不知小兄弟幹了這麼多事。
“這可真是……高先生,十三弟行事果真令人意外!”
高書言點了點頭,卻沒有再多說什麼。
方纔大殿上發生的事,張新向他們複述了一遍,目前看來朱景洪的做法很成功。
官員們帶着壓力離開,下去之後總會做一些事。
另外,朱景洪讓所有人盡力平賬,平不了賬也要在半月後如實上報,這在高書言看來是很大膽的決定。
客觀事實是,有些賬目缺口太大,本來也就平不了,這裏面有現任和前任官員的責任,算起來本就是糊塗賬。
所以,拋開這些糊塗賬不談,儘快把金陵各地真實情況彙總,對備戰來說無疑更爲有用。
只不過,太子朱景源和高書言,都沒有放任壞賬的勇氣,所以只能一味施壓官員清查,希望這些人想辦法把賬平了。
至於這些人如何平賬,是加派賦稅還是求借豪紳,他們根本沒心思理會。
大殿內沉默了幾息,才聽高書言開口:“十三爺才幹優長,能爲旁人不敢爲之事,且與殿下情誼深厚,往後定能爲殿下極大助力!”
這話是在提醒朱景源,接下來要好生唤j這位親兄弟,往後與睿王鬥法才更容易。
畢竟,再有一年這位便要封親王,級別上已經和睿王對等了。
朱景源沒意會到這些,只是搖頭道:“罷了罷了……我只盼望他,往後少給我惹禍纔是!”
朱景洪惹是生非的刻板印象,短時間很難在朱景源心中消除,唯有局外人才能看清問題關鍵。
太子領悟不到,高書言又不好明示,只能寄希望於以後引導。
“高先生,你說半月之後,會是何等情形?”
“太子殿下,半月之後塵埃落定,殿下只需賞罰分明便可!”
朱景源微微一愣,而後面色沉重的點了點頭。
而在行宮西側不遠處,布政司衙門後的宅院內,同樣有人心情沉重。
換下了官袍,鄭顯林穿上了藍色雲紋道袍,坐在廳內悶悶喝茶。
在他面前,按察使何顧謹來回走動,時不時還停下嘆一口氣。
被他攪得心煩意亂,鄭顯林重重放下茶杯,而後說道:“我說……你就別走了,看得我腦袋疼!”
又來回走了兩圈,何顧謹這才停下:“老鄭,難道真如十三爺所說,讓下面人把情況一五一十上報?”
底下差了的那些賬,有多少流入私人腰包,有多少送去了朝中,又有多少被宮裏徵調去,他們兩個心裏大致有數。
正因爲有數,他們才知道這東西不能拿到明處,否則金陵官場一船人都得遭殃。
貪污受賄,盤剝百姓,府庫虧空……
在金陵這等繁華之地,多數府縣都有如此虧空,底下人什麼結局他二人不在乎,卻不得不在乎自己下場。
“還能怎麼辦?讓他們去借,能借多少是多少,先把這次應付過去!”鄭顯林不耐煩道。
這也是官府慣用伎倆,借了東西蒙混過檢查,在將原物返還各家便是。
即便所借錢糧被徵用,只要過了檢查這一關,來年也可用賦稅抵扣。
這麼大的缺口,半月時間要給堵上,只怕沒那麼容易。
“前面幾天時間,他們都已經在準備,再給半月想必是夠的!”
“夠?老鄭……你是真不懂還是裝糊塗?這麼大的缺口,半個月就能填上?”
“那又能如何?難道咱倆能變出銀子來?”鄭顯林反問。
盯着鄭顯林看了幾秒,何顧謹直接坐到一旁椅子上,端起茶盅灌了兩口。
“事情鬧大了,伱我都得遭殃,咱們要早做打算!”
轉頭看向何顧謹,鄭顯林問道:“如何打算?”
“給朝裏哪些人去一封信,讓他們設法攪動朝局,向太子施壓!”
“挑動朝局彈劾太子,你這膽子可不小!”鄭顯林悠然道。
“事情鬧大,魚死網破,我們沒有退路!”何顧謹表情嚴肅。
“事情鬧大未必魚死網破,可若咱們去信都中,那纔會真的引火燒身!”
“你也不想想看,現在朝中是何局面?”
上一篇:大明:开局辞官退隐,老朱人麻了
下一篇:谍战:我是活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