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楚国隐士
朱元璋看着毫不猶豫就接下差事的李善長也沒多說什麼,只是淡淡的吩咐道:“嗯,辛苦丞相了,就這事兒了,去忙吧!”
“是,臣告退!”
李善長規規矩矩的自殿內走了出來,站在臺階上,望着宮牆外熙熙攘攘的應天城,長長吐了口氣。
“是時候,讓他們知道本相的手段了!”
第10章 朱元璋要大開殺戒了!
對於自己上任丞相之後朱元璋交付的第一件正兒八經的差事,李善長不敢有絲毫怠慢。
同時,他也確實想借着辦差的機會,在朝堂之上發出自己的聲音。
畢竟,只有不斷真正行使宰相之權,才能讓一形奈浒俟賯冋J清楚,如今的丞相究竟是誰。
因此,壓根沒意識到這裏面坑究竟有多大,只想着快點把事情辦好的李善長,拉着一幫子親近的御史就開始幹活了。
之所以拉上御史,也是因爲職責所在。
御史嘛,雖然實際就是職業噴子,可他們卻實實在在的肩負着稽查官員不乏的責任的。
拉上一幫子御史,既是給自己增加人手,也是爲了顯得公平公正。
順便,也是讓御史衙門裏的一幫子窮酸們看看,跟着本相爺混,才能在今上面前出頭啊。
不得不說,李善長這位丞相的招攬,對於一直不怎麼受朱元璋待見的御史衙門來說,還真挺激動的。
而且辦的是公差,得罪人的事兒有丞相頂在前面,有功勞了大家都有份,那還有什麼好猶豫的。
當日,一幫子打了雞血的御史便興沖沖的跟着李善長衝到了戶部。
其實,這事兒查起來真就一點難度都沒有。
李善長壓根沒想過,爲什麼明明逡滦l監察天下的名號響噹噹,擺明了比他這個丞相以及一幫子御史更加好用,朱元璋卻反而點了他的將。
他只知道這是他揚名立萬的機會,所以,一頭扎進了戶部。
然後順藤摸瓜之下,只用了兩天時間,就把事情查了個底兒掉。
畢竟,這件事其實已經成了一個約定俗成的規矩了,大傢伙似乎都在這麼幹,沒人覺着這有什麼不對的。
這才讓李善長順順利利的在戶部完整的拿到了捏着空白賬冊的官員名單。
反覆覈對過名單,確認沒有遺漏以後,隨口誇讚了忙活了兩天的御史們兩句,李善長一撩衣襬便興沖沖的朝着宮內跑去。
見到朱元璋後,李善長第一時間拿出了新鮮出爐的名單。
“陛下,臣自接下陛下的差使之後,茶飯不思、夜不能寐,攜一杏啡杖赵趹舨坎樵L,終於把事情查辦清楚了。”
“現有犯事官員名單在此,請陛下審閱!”
李善長說得那叫一個抑揚頓挫、胸有成竹啊。
畢竟這事兒他自認爲確實辦得時又快又好,想不誇他都不行!
可等宋利自李善長手裏接過名單轉呈朱元璋後,朱元璋翻閱着手裏的標註着職位、姓名的單子,卻並沒有如李善長料想的那般大肆誇獎,反而沉聲問道。
“丞相,這名單上所涉官員,可有真憑實據認定他們的罪過?”
李善長聞言心中一個咯噔,不由自主的升起了一個疑問。
罪過?
怎麼就成罪過了?
這不是什麼大事兒吧,大家不都這麼幹嘛。
這會兒的李善長雖然感覺到了有些不對,可仍舊壓根不知道朱元璋對於這等弄虛作假、欺上瞞下的是何等的深惡痛絕。
他更加想不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甚至略有些得意的答道。
“臣辦事自當力求穩妥,故此,名單上所涉官員手裏加蓋官印的空白賬冊,如今都已經被臣交代御史勘驗後收繳了。”
這話一出,朱元璋意味深長的看了李善長一眼,讚道:
“丞相果然是老成持重之人,對得起咱的信重!”
李善長哪怕貴爲丞相了,聽到平日裏難得說一句好話的朱皇帝這麼一誇,頓時骨頭都輕了二兩。
好在他還沒飄到天上,趕忙躬身回禮:“陛下謬讚,這不過是臣的本分罷了!”
看似謙虛,可那費盡力氣都沒能壓住瘋狂上翹的嘴角,略微有些出戏。
朱元璋並沒有對李善長這得志便猖狂的模樣多說什麼,甚至巴不得李善長更加猖狂一點。
此時的他,要處理的,乃是眼前這張單子上拿朝廷事務當兒戲,光想着偷懶、糊弄,壓根沒在乎過他這個皇帝的一泄賳T。
“宋利,傳旨,空印案事涉官員,主印者,罷官、處死,副手及以下,杖一百,充軍!”
“是,皇爺!”
宋利雙眸猛的一縮,可他卻半句多話沒有的在一旁的小桌上,拿起早就準備好的空白聖旨,提筆龍飛鳳舞的寫了起來。
宋利是幹活去了,可堂下站着的李善長傻眼了啊。
直接處死和充軍?
這麼狠?
不是,不就爲了省事兒在空白賬冊上蓋了個章嘛。
這麼點事兒,用得着處死、充軍?
嘶……上位這是要幹啥啊!
作爲本案的經辦人,他太清楚不過了。
這裏面可不是一兩個人,甚至不是幾十上百人。
畢竟打洪武朝建立到如今也有好幾年了,這拿着蓋着空印的賬冊前來戶部審覈的官員不計其數,光是名單上的就有上百號人,若是把之前的也全都牽扯上一應懲罰的話,那起碼也有成千上萬人啊。
上位這是要大開殺戒?
不是,你這麼幹,咱老李咋辦啊。
李善長這會兒敏銳的想到一個問題,那就是,這差事特孃的是他主導、經辦的啊。
這要是真這麼牽連上萬人的殺頭、充軍,固然朱皇帝的名聲是臭了,可他這個領頭的丞相名聲能好?
一想到那怨聲載道的場景,李善長猛的打了個寒顫,眼神都變了。
之前他知道朱元璋狠,但不清楚這麼狠啊。
不行,咱老李扛不住這麼大的鍋。
當即,李善長衝着朱元璋拱手一禮,勸諫道:“陛下,此事雖錯在一應官員,但陛下可否寬仁一二?”
“畢竟法不責胁徽f,此事也未曾給朝廷造成多大的損失,陛下何苦下此狠手呢!”
朱元璋抬頭眯着眼睛直直地看向李善長,看得李善長冷汗都下來後,才斷然道。
“丞相不用多說了,朕意已決!”
“既然敢在咱的眼皮子底下貪贓枉法、欺上瞞下,那咱就得讓他們知道知道,咱的刀到底利不利!”
“丞相退下吧,此事辛苦你了!”
李善長聞言一臉苦澀的拱了拱手,告退以後腳步沉重的走出了議政殿。
他這會兒就一個想法,這旨意傳出去,大明官場,怕是得慌了啊!
第11章 李善長:這丞相不好當啊!
李善長的預感,成真了。
不過,接連幾天下來後,他發現,自己的預感還是保守了。
這哪裏是官場慌啊,這是整個大明上下都開始波濤洶湧了。
畢竟,朱元璋此番下達的詔令是,主印者死,副手杖一百充軍。
要知道,一名官員,別說是能做到“主印”這個級別,也就是一方主官這個級別的。
哪怕是“副手”,那也是能興起一方家族的。
畢竟光是朱元璋給出來的“有功名者免稅”的條款,就足夠一應百姓投獻土地掛靠在老爺們的名下了。
更別說,這些涉事官員還是讀書人中的優勝者。
再加上,但凡能做官的,誰還沒個親朋好友、門生故舊的?
如今大難臨頭,爲了保命,那可不就是奇招迭出了?
於是,這段時間的應天府,那可謂是亂成了一團。
逡滦l的番子如同鬣狗一般,拎着李善長李大丞相交上去的那份名單,四處出動大肆抓捕。
而且他們可沒有半點遮掩的意思,大白天的衝到各路衙門乃至官員家裏,不由分說的就上手抓人。
但凡有半句多話或者反抗的意思,掄起刀鞘劈頭蓋臉的就是一頓打。
若是犯官家屬機靈一點,能悄無聲息的送上一份“找狻钡脑挘麄兊故遣唤橐怅P照一二。
放人什麼的,他們倒不敢,可讓犯官過得稍微舒坦點,少受點折騰,他們倒是保證。
於是這段時間,一個個官員被抓,一個個官員家裏開始破財,整個大明官場都是風聲鶴唳。
好些人根本無心辦差了,因爲誰也不知道,是不是待會兒就有一幫子凶神惡煞的番子衝進來,一把把自己打爲階下囚。
而正是在這樣的過程之中,李善長的名聲不由自主的也受到了影響。
他固然不需要擔心自己受牽連,可那些逡滦l,口口聲聲都是“按照李丞相遞交陛下的名單抓捕”。
這話可不是喊了一兩遍!
這下好,黃泥巴落褲襠,不是他也是他了。
畢竟之前他拉着一幫子御史在戶部查案子的時候,可沒遮掩。
這下可好,烏央烏央的門生故舊、官員家屬前赴後繼的來到了韓國公府。
他們所求的都是同一件事,求李大丞相高抬貴手。
這些人一方面是病急亂投醫,另一方面也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前腳你李大丞相上位,我家老爺還聲援來着,後腳你上位了,你就這麼把人往死了坑,這不有點太沒意思了?
另外,涉事官員裏,還真有幾個本就是李善長麾下的,那叫的就更大聲了。
哪怕同爲淮西老鄉的一些官員,此時人託人之下,也悄咪咪的遞話過來了。
“李大人,伱要豎旗,這正常,可你不能連着自家人一起打啊!”
“以後要幹這種事兒,你招呼一聲啊,我們還能攔着你不成?”
話裏話外一幅替李善長考慮的意思。
可李善長聽着這些話整個人都快吐血了。
這……這…這自己也是被坑了啊!
誰能想到朱元璋,一言不合拔刀相向。
明明不過是官場上再正常不過的一些個約定俗成的“潛規則”罷了。
原本以爲朱元璋會拿着這事兒敲打腥艘欢�
可沒想到,朱元璋這是直接把桌子都掀了啊。
這下自己可被坑慘了啊。
那些求爺爺告奶奶,上天無路下地無門的犯官家屬,如今死死攥着李善長不鬆手。
畢竟如今能出面救人的官員中,李善長無疑是官最大的,那自然也就是希望最大的。
可李善長可是直面過朱元璋的,當日里名單剛剛交上去就試探過,朱元璋一口就拒絕了。
甚至之後李善長被幾個真有些沾親帶故的煩得不行的時候,還真就再次試探過朱元璋的態度。
結果,之間還對他客客氣氣的朱元璋半點面子沒給他,好懸當場給他罵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