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楚国隐士
因爲無論寫了什麼,對於朱元璋來說,無非就是看個樂子順便當個啓發而已。
涉及到國策,連胡惟庸這等人物都明智的不敢多言,這幫子連官場都沒進的學子,能有多少話語權?
所以,朱元璋是真不在乎他們到底是說好還是不好。
但無論好還是不好,你總得說出個一二三四吧。
要知道,當初定下這考題的時候,胡惟庸可就跟朱元璋商量過。
這次的考題,就是要看看這些考生的本事。
到底能不能言之有物,到底是不是空談誤國,到底是不是阿諛奉承。
可結果……只能說朱元璋腦瓜子嗡嗡的。
他一時間甚至懷疑起了自己過往舉辦的那些個科舉到底選出來的是什麼人!
這特孃的,總不能都是廢物吧!
如果都是跟這回差不多的質量的話,那到底是我大明的士子本身沒學好,還是說這科舉本身就有問題?
瞧瞧眼前的考卷吧,稍微翻一翻就能看出。
爲禁海令大唱讚歌的考生明顯更多。
這些人,倒也不能說他們錯了。
可關鍵是,你贊同禁海令,那你倒是說說合適的理由啊。
說來說去就是文官們慣用的那些拍馬屁的話,然後就是各種子曰什麼的,看得朱元璋老臉都黑成鍋底了。
這特孃的不就是最最典型的腐儒嗎?
說白了,就是屁事兒不會幹,別說去當個親民官實際處理政務了。
這種人簡直連幫着在政務上出出主意的能力都沒有啊。
得出這種結論以後,朱元璋感覺格外的不爽。
因爲這讓他有種上當受騙的感覺。
老朱家的官兒,就是這麼些個玩意兒?
俸祿倒是沒少拿,可結果呢,不說踏踏實實的幹活理政了,連幫着出出主意的腦子都沒有。
那這種人,有何用?
朱元璋臉色頗爲陰沉的看了下面一眼,忍住了。
不忍住不行啊!
這要是不忍住的話,真把他嚴重的那些廢物官員全給殺了、撤了,爽是爽快了。
可一時之間他去哪裏找那麼多後續官員來填補空位?
更何況,如今主要問題是出在科舉之上,是科舉選拔出來的人才有些不靠譜。
這要是把眼下已經混成老油條的這批人給撤下來了,換成那些新人,那豈不是更加糟糕?
所以,先忍忍!
等有辦法了,再一個個的收拾這幫混賬就是了。
他老朱家的工錢,可不是那麼好拿的。
想到這兒,朱元璋終於沉下心來看起了其他考生的試卷來。
這一看,還真就發現了些東西。
好些個本次論題當中選擇述說禁海令弊端的士子,他們倒是寫出了些東西啊!
固然,他們的建議還很稚嫩。
文筆不夠老辣、視角不夠深遠,看到的東西普遍不夠廣博……
但有一說一,相比於那些阿諛奉承還沒能說出幾句在理的話的廢物來說,這幫人,無疑更具才幹啊。
最重要的是,從這裏邊朱元璋敏銳的發現,有些建議已經跟上次他跟胡大老爺討論的東西有些沾邊了。
固然說得沒有胡大老爺那麼透徹,但既然想法上能沾邊,那豈不是證明將來努努力也能達到胡大老爺的水平?
想想這些事情,朱元璋就覺着美滋滋啊!
最終,朱元璋看完了所有試卷之後,從中挑選了三份考卷,
這是打算作爲本屆科舉的探花,榜眼,還有狀元。
真要說起來,其實科舉之中的狀元、榜眼、探花這前三名實際上根本說不上誰比誰厲害。
畢竟,科舉的考題太過“主觀”了。
這種情況下,別說狀元跟探花之間了,甚至狀元跟前二十名之內的,相差都不會特別大。
很少會出現那種誰誰誰一文驚世,而後所有人拜服的那種。
說白了,挑刺嘛,誰不會!
因此,這狀元、榜眼、探花實際上就是選的朱元璋自己覺着順眼的。
如今這前三,老朱是選出來了,可他首先公佈的,還是探花!
而當朱元璋把結果一公佈,腥嗣腿婚g發現,這探花,赫然就是解縉。
當解縉聽到朱元璋公佈自己的成績,發現自己居然成了探花之時,頓時喜出望外。
他雖然之前是會試的會元,但所有人都清楚,他這個會元真就是撿來的。
若是沒鬧出之前那處鬧劇的話,他或許仍舊會上榜,但十有八九不會是會元。
可如今,他解大紳居然成了探花,這就愈發讓人覺着琢磨不透了啊。
實際上,解縉自己也納悶呢。
他因爲年紀小、見識不夠、閱歷不深,對於這種策問題,他是真沒把握。
因此,面對殿試的考題,解縉陳述了許多禁海令的弊端。
這些有的是他道聽途說之後瞎琢磨的,有的是他臨時想的。
但至少,他覺着他可以搏一把。
沒想到,這一把還真被他給搏出來了,他居然還真就獲得了老朱的認可。
锌忌牭浇饪N居然成探花了,好懸沒當場氣出毛病來。
可他們如今沒有絲毫辦法。
至於剩下兩份考卷,朱元璋一時之間也拿不準主意,究竟欽點誰爲狀元,誰是榜眼。
其中一份是誇讚禁海令的,誇的確實好,不是簡單的阿諛奉承,而是誇得倨聊欠N。
另一份跟解縉一樣,也是陳述弊端的,說得比解縉更加深入、更加詳實。
這兩者一比,老朱也不知道定誰第一了。
發愁啊!
257.第257章 前兩名打一架,誰贏了當狀元?
257.
狀元、榜眼,看似只是殿試的一二名而已,並無多大的區別。
可實際上,在這個科舉定終生的時代,差別可就太大了。
首先在授官上,狀元就要比其他人高一品。
其次,在仕途上,狀元但凡腦子好使一點、有本事在身,那便能一路“走正途”平步青雲。
而其他同年進士,卻還得先在翰林苦熬三年,而後去六部或者州府經歷一番方能成事。
更別說,在世人眼中,東華門外唱名乃是一等一的事。
這狀元那可是實打實的光宗耀祖來着。
當然了,這些事情於老朱來說,不過是小事。
他纔不在乎那麼多呢,臣子都是給他老朱家幹活的而已。
他在乎的是,在點狀元這事兒上,所表達的自己的意思。
當朝狀元的文稿,那自然是要公示的。
到時候,這裏邊究竟是禁海還是開海,其實說明的就是他的態度了。
這可不能輕易表態啊。
老朱不糾結纔怪了!
下一刻,朱元璋掃了一眼臺下,看到了胡惟庸,不由眉頭舒緩。
對啊!
咱想不出來,那就讓惟庸想去,他素來主意正法子多,讓他頭疼去。
到時候真出了紕漏,讓這老小子攔一欄想想辦法就是了。
反正他這疲懶性子,也不是個怕事的!
嗯,挺好!
想到這兒,朱元璋開口喊道:“惟庸!”
“胡惟庸!”
胡大老爺之前正擱那兒閉目養神呢。
畢竟這考試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結束的,他又不能拉着人擱一旁聊天。
這閒着無聊可不就瞌睡嗎。
結果,迷迷瞪瞪的忽然聽見有個熟悉的聲音叫自己,睜開眼一看,卻是朱元璋正高坐上首炯炯有神的看着自己呢。
胡惟庸倒也沒慌,反而出列拱了拱手道:“陛下,臣剛剛乏了,打了個盹兒,還望陛下恕罪!”
“不知陛下有何吩咐?”
朱元璋見胡大老爺這坦坦蕩蕩一臉老子剛剛就是睡着了的模樣,倒是哭笑不得。
直接擺了擺手道:“到無其他,只是這兒有兩份卷子,咱看着相差彷彿。”
“要不你給咱出個主意,讓咱把這狀元和榜眼給定下來?”
聽着朱元璋的話,胡惟庸自己還沒啥呢,一旁的解縉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乖乖!
這不是陳兄嘛!
他雖然早就猜測陳近南不過是一介馬甲,陳兄的真實身份乃是朝中大佬。
可他萬萬沒想到啊!
這尼瑪這麼刺激的?
剛剛陛下喊這位大佬的時候,自己可是聽得真真切切的啊。
那字正腔圓的喊的就是“胡惟庸”啊!
好傢伙,這大明朝堂之上,應該沒有第二個胡惟庸了吧?!
也就是說,自己這位相交多日、屢上青樓的好大哥,乃是朝堂一等一的大佬,胡大老爺?
一想到這個結果,解縉頓時滿眼的幽怨!
如此看來,方孝儒那廝怕是早就知道了吧!
畢竟那廝如今也是在大明週報社廝混的,沒道理連真正的創建者都沒見過。
到了這時候,解縉也明白了。
難怪上次去的時候,聊到胡大老爺出考題一事的時候,方孝儒那廝表情那麼奇怪呢。
敢情這廝這是等着看自己熱鬧?!
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