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曾见秦时月
柳白將茶盞放下,看向蕭何。
“柳公,公輸家和墨家第一批的猛火油已經制造完成,預計明日就可以開始咚土恕!�
“不過這兩天,他們兩家病倒的人不少,也得虧大秦醫學院的學生醫術已然有了初步學習,不然真的照顧不過來。”
蕭何苦笑了一聲,也是如實稟報。
從墨家和公輸家正式爲柳白辦事開始,這兩家確實是忙碌。
無論是軍械的打造,還是木牛流馬的製造,他們都是鉚足了勁兒得幹。
雖說在待遇之上沒有虧待,但...終究還是累啊!
柳白微微點頭,面上沒有任何表情,但是心中的愧疚,卻是誰都能猜得出來。
“這第二批製造完成之後,便讓他們減緩製作,輪班,輪次開始休息。”
“等到第三批出來,就開始實行五天一休的正常休息流程吧。”
“也是本相心急了些。”
柳白沉吟了一下,開口吩咐。
無論是墨家還是公輸家,他們都是體力活,尋常人十天一休已然是十分足夠了,但對他們,柳白還是不願意太過分。
至於錢財,那自然是不會有任何短缺。
儘管這個時代的人們還沒有意識到,但工匠和農民,始終都是一個國家的根基所在。
“是。”
蕭何眼神一顫,而後點頭應下。
自家柳公這一張口,估摸着前線的公子徹日子就沒這麼好過了。
“得了,看你這眼神。”
“若是扶蘇和嬴徹,在有猛火油以及炸藥的情況下,打仗還能出什麼大岔子,都不用本相罵,始皇陛下都得跳腳!”
“更何況,這蒙恬還在呢!”
“當年沒有這些東西,蒙恬不照樣打得匈奴人哭爹喊娘?”
柳白莞爾一笑,自是看出了蕭何的擔心。
也不知道自己這個學生嬴徹有什麼本事兒,好似將蕭何、陳平,甚至是那已故的陽老都迷得五迷三道的,啥事兒都爲其着想。
難不成,
這年頭,公子身份的加持下,當真有王霸之氣這一說?
虎軀一震,對方立刻身軀一軟?
“咳咳!”
“柳公,這....我還真不擔心。”
“據逡滦l回報,這段時間雖然沒有正式與那十多萬的匈奴狼兵開戰,但公子徹沒事兒就派幾支輕騎到他們營地吹號角,還都選在天將亮未亮的時候,讓他們連覺都睡不好。”
蕭何尷尬得撓頭。
吹號角,精神不好,這是其次。
讓對方的匈奴將領起疑心,隨時提防要開戰倒是真的。
這麼賤的招數,雖說是能有效延緩雙方開戰,但....屬實是下作了一點。
若非是嬴徹的公子身份,怕自家柳公那‘武將之恥’的名頭,絕對要落在這位嬴氏老六的頭上。
“哼!當真是混賬小子,墮了本相那不敗將軍的威風。”
柳白冷哼一聲,惱怒得踢開一旁的痰盂。
這尼瑪....以後本相想要拿武將名頭,人家拿公子徹來攻擊自己怎麼辦啊!
....
章臺宮內,
“啓稟陛下,有一封密函!”
章邯面色緊急從外面走進來,將一封密函呈上。
“此密函乃是東海郡的黑龍衛呈上,有一行人購買了一艘船,出海去了。”
章邯沉聲開口。
始皇陛下凝眉將密函打開,只見上面的情報非常之少:有五人購船浮於海,一白衣中年男子,面帶病態。四老者,皆垂垂老矣。一人佩秦劍,銘刻‘過河’二字。
如此小事,爲何會特地用密函呈上?
始皇陛下目光看向章邯,並未言語。
後者立刻會意,直接開口道:“啓稟陛下,秦劍乃我大秦軍伍之劍,黑龍衛查探此消息之時,以爲是我大秦退伍軍卒私自出海。”
“後,尋軍卒名冊,並未發現此劍的記錄。猜疑乃是逃兵,此乃大罪,故而深查。”
“豈料,找到造劍之人,問得‘過河’二字之秦劍,竟是柳相昔日領兵親身佩戴,如今出現在東海郡,頓感蹊蹺,故而送密函而來。”
章邯這一番話說得那也是‘磕磕巴巴’。
因爲....
這一件事,距離現在已經快有小半個月了!
黑龍衛的辦事效率不低,但耽擱了這麼久,屬實也是此事難查、
誰能想到,當朝左相的佩劍,居然會出現在東海郡,而且是一個老頭兒持劍,去購買一艘船?
“持劍之人,想來便是那曹秋道了。”
始皇陛下眉宇輕挑,淡淡開口。
曹秋道。
這個名字,在大秦本應是個死罪之人的名字。
昔年那入殿刺殺的荊軻,便是此人的弟子。
只不過始皇陛下‘愛屋及烏’饒了罷了。
如今出海,就意味着....不在眼皮子底下了啊!
“陛下,如今此人出海,是否另有圖郑欠褚扇顺龊W凡椋炕蛘呤�....追殺?”
章邯一咬牙,沉聲開口問道。
這同樣的一個意思,硬是問了這麼多句,足可見這位黑龍衛首領心中的複雜。
曹秋道...可是這位柳相府上的陳伯啊!去過丞相府的都知道,這位陳伯可是敢提着掃帚跟柳相嚷嚷的,足可見二人關係如同親人。
但....
一個帜娲炭偷膸煾担龊Hチ耍邶埿l有責任追查,抑或是追殺!
章邯感覺自己快瘋了,甚至想要直接去丞相府給柳白跪下了!
“海域茫茫,任由他去。”
始皇陛下隨手將密函置於燈火之上燃盡,淡淡開口:
“寡人信柳白。”
一句話,讓章邯心頭一震!
第560章 人生如寄,但斯人不朽。
章邯心頭狂震,竟是沒有緣由得想起一句話。
一句昔年國尉尉繚與自己所說的話。
那一年,他章邯被舉薦到始皇陛下身邊,這位國尉語重心長得對着自己說道:“無論何朝何代,朝堂時有腐敗,財富時有困竭,武力時有崩潰,家國時有災難。”
“但只要堅守大道的人在,我華夏神州的命脈就不會斷。”
“一個時代會去而不返,但總會有那麼一個人,或者是一羣人孤獨而堅定得站在那裏。”
章邯明白,爲何始皇陛下會信柳白。
因爲這是一個埋頭苦幹的人,是一個拼命硬幹的人,是爲民請命的人,是捨身求法的人。
是....
想要維持,抑或是爲大秦尋出一條‘道’的人!
人生如寄,但斯人不朽。
“陛下,臣明白了。”
章邯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
這一刻,他好似成長了。
不是年齡,而是那一顆心。
他體會到了作爲臣子,應當要有怎麼樣的責任。
始皇陛下微微抬眸,好似是察覺到了章邯的變化。
“章邯。”
“寡人曾記得,昔年國尉舉薦你入朝,曾言你乃將之脊樑。”
“如此多年,掌黑龍衛,可覺才能埋沒否?”
始皇陛下緩緩開口,語氣之中,竟是少了幾分威嚴,反倒是多了幾分平和。
這一刻,不止是對自己的臣子在問話,而更像是在問一個在自己身邊好多年的身邊人。
“爲秦做事,一絲一縷,皆爲章邯心慰,陛下所言埋沒,章邯不覺。”
章邯沉聲開口。
他沒有柳相一般的天縱奇才,也沒有李相一般能扛千斤重擔力倡法制的氣魄,更不如王老將軍一般百戰百勝。
能爲大秦做事,他很開心。
始皇陛下眸光微微一定,好似看穿了章邯心中所想,果如口中所述一般,緩緩開口道:“待到扶蘇和徹兒自北歸來,你便去隴西侯軍中兼個副將罷。”
此話一出,章邯也是微微一愣。
他乃是黑龍衛首領,去李信的軍中做個副將,從官位將職上來說倒算不得升遷,也算不得貶謫,至多就是個平調。
但....
這個‘兼’字,就令人有無限的遐想空間了。
況且,始皇陛下特地說出,是兩位公子自北歸來,這代表的意思,更加讓人難以捉摸!
“諾!”
章邯恭聲應下。
揣測帝王心思,還不是他能做到的。
“退下罷。”
始皇陛下淡淡開口,章邯行禮告退。
看着自己這個黑龍衛首領離開的身影,始皇陛下眉宇之中反倒是略微擰起。
“柳白,”
“當真不知你是我大秦之福,還是給寡人設置難題的。”
曹秋道一事,放過了是一回事。
但柳白這個混賬小子,就連始皇陛下這位千古一帝,也是忍不住想要斥責兩句了。
....
“阿平,你看我這刀法如何?”
丞相府內,喫完晚飯之後,看着陳平氣色不錯,柳白抓着他就往後院去,施展了一套刀法。
“剛猛果決,風聲甚大,實乃好刀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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