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最狠丞相,始皇求我別殺了 第368章

作者:不曾见秦时月

  “進去吧!”

  柳白淡淡開口說了聲,便是朝着陽燁府中走去。

  ....

  樸素到了極致的陽府,一如當日他第一次來。

  陽燁並沒有因爲大秦國庫充盈了,而給自己炙剑徊贿^如今,已經能按時領他自己這個大司農的俸祿了。

  至於他的孫兒陽頂天,終於不再像以前一般,骨瘦如柴,面帶菜色。

  “頂天啊,以後多來柳叔的府中喫飯,知道嗎?”

  “別聽你爺爺那一套,咱們就是簡單的喫飯,誰敢說!”

  柳白笑眯眯得對着陽頂天開口說道,

  這小屁孩連連點頭,連哈喇子都流出來了。

  柳家的飯有多好喫,他路過丞相府聞到那味道都饞哭了!

  推門走進去,只見陽燁躺在榻上,面若枯槁。

  “陽老。”

  柳白艱難開口。

  陽燁睜開雙目,緩緩轉頭,看清柳白麪容之後,笑了笑:

  “小子,老夫快要死了。”

第450章 陽老千古!

  聽到陽燁的話語,今日在朝堂之上,轉變得令羣臣恐懼的柳白,面容之上浮起悲傷之色。

  緩緩坐於陽燁的榻前,伸手握住這位令人欽佩的帝國重臣,一言不發。

  “老夫久活,入仕近四十年,算起來也勉強是個四朝老臣。”

  “此生能看到大秦一統天下,本就已然心滿意足。”

  “如今更能看到大秦的盛世之氣,誰人不道我陽燁一聲好吆妹俊�

  陽燁發自內心得笑着開口說道。

  以前老秦人想着東出,想着一統天下。

  後來天下唯有大秦之聲後,陽燁又想着能不能活着看看盛世。

  有時候,這糟老頭子一個人在深夜將賬冊合上後,還會握着幾顆豆子,看着那明月當空,蹲在臺階上輕輕得抿這一點點滋味。

  他陽家,本是豪奢之家,但在他陽燁的手中,官是越做越高,陽家卻是越來越窮。

  對不對得起列祖列宗,他陽燁準備下去了問問,但他還是覺得自己對不起大秦。

  柳白的手微微顫抖,而後立刻穩住。

  他怕陽燁感受出他此時的痛苦。

  本想要說些什麼輕快話,讓氣氛不至於如此悲傷,但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現在...只想哭。

  忽然,陽燁的手緩緩用力,試圖緊握柳白的手。

  這個病重的老人,用一種極其盡力的姿勢,伸長脖子。

  “小子..”

  “大秦的國庫,幫我看好,好嗎?”

  虛弱的聲音響起,柳白看向陽燁。

  這個老人,直到生命的盡頭,都在用光自己的勁力,關心着他一生都深愛的國家。

  眼眶凹陷,漫無生氣的雙眸之中,似是強行透露出一股子精氣神,

  陽燁...希望把這股子精氣神,傳遞下去。

  “陽老放心。”

  柳白張了張嘴,想要安慰陽燁病會好的。

  但是話到了嘴邊,卻是隻有這四個字。

  而這話說出口後,陽燁蒼白的老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緩緩鬆開了手。

  柳白起身朝着門外走去,不敢再看陽燁一眼。

  “柳相。”

  而此時,端着藥過來的夏無且,正好與柳白打了個照面。

  夏無且面上滿是愧疚之色,小聲道:“柳相,陽老可能時日無多了。”

  柳白點了點頭,彷彿是在對夏無且說,又彷彿是在對自己說,只留下一句:

  “他死的時候,不要告訴我。”

  而後,便是轉身出門離去。

  看着柳白的身影,夏無且滿是疑惑。

  而躺在牀榻之上的陽燁,卻是面露欣慰之色。

  他知道柳白,雖然這個小子有萬千缺點,但這小子答應了幫忙照顧,就定然不會有分毫懈怠。

  自己死後,曹參饒是未能成長起來,柳白也會半步不退。

  只是....

  苦了這孩子啊!

  “陽老,喝藥吧!”

  夏無且將那滾燙髮苦的藥汁端過來,準備喂陽燁喝藥。

  聞着那散發出來的陣陣苦味,陽燁眨了一下眼。

  沉穩了大半輩子,不敢有分毫懈怠的糟老頭子,在這一刻,居然起了分毫童心道:“夏無且,藥汁發苦,太難下嚥,給老夫弄塊飴糖來。就老夫門口那家老李糖鋪!”

  此話說出,夏無且微微一愣。

  怕苦要喫糖?這不是隻有小孩子纔有這樣的要求嗎?

  豈料,

  陽燁哈哈大笑,完全停不下來。

  看着陽燁如此模樣,夏無且也不敢耽擱,直接就跑了出去,去對門的糖鋪拿了一塊糖、

  出門急,沒拿錢,想要拿玉佩抵着,那糖鋪老闆笑着開口說道:“俺老李在陽老府門對面開了三十年的糖鋪!硬是沒看陽老喫過俺們鋪子的一顆糖!”

  “今日陽老要喫,不用錢!”

  說罷,滿臉的得意之色!

  他,

  老李!

  把糖賣給陽老喫了!可不是陽老的小孫子喫!是陽老喫!

  夏無且着急,只能作揖,而後連忙拿着糖回去。

  ...

  牀榻之上,陽燁臉上還有方纔哈哈大笑之時的些許淚痕。

  就着這一塊飴糖,將湯藥一飲而盡。

  而後長長出一口氣:

  “入仕四十載,恪盡職守,爲民營財爭食,”

  “老夫陽燁,最後問這天下人要一塊糖喫,不算多吧?”

  ....

  回到馬車之後,柳白也沒有交代龍且去往何處,只是讓他朝着前方行駛。

  而後,便是雙腿蜷縮,以雙手環抱,將腦袋深深埋在雙手之中,看不清外面景象。

  他心裏難受,但哭不出來。

  他是柳白,大秦的左丞相,手掌生殺大權!

  但是,

  他也是一個人!

  他會喜,會怒,會驚,會悲!

  他不是什麼那種只記載大事件之中風光無限,爲天下後世萬萬人推崇的片面形象人物,他只是柳白,一個活生生的人!

  他可以做很多很多的事情,但就是無法挽回!

  柳白甚至想要給自己一巴掌,爲什麼自己不能早早將大秦的朝政盡數撐起,這樣陽老就不用如此勞累了,說不得也能多活幾年,

  哪怕...

  哪怕就是多活幾天也好啊!

  爲什麼,歷史這條古道總要有人走,卻總有人在半路就凋零?

  甚至....

  他柳白都在想,若是自己能做完所有的事情後,死在他們前頭該多好!

  這樣的話,他就不用承擔這種痛苦了!

  很自私,但是柳白想要自私這麼一回!

  “陽老千古!”

  埋頭之間,柳白輕聲開口。

  而後又是重複:

  “陽老千古!”

  一遍一遍,不耐其煩。

  似是要催眠自己,這位令得天下人都爲之尊重的糟老頭子,哪怕是死了,也會在自己的身邊,而不是徹底消散。

  這個國家,這片土地!

  是你陽燁深愛的,你當真捨得離開嗎?

  柳白不知道。

  馬車不斷行駛,而他柳白,面容平靜,毫無波瀾;其心,若瘋魔!

  重情之人,易陷執念!

  日頭緩緩西落。

  龍且也便是趕着馬車,那馬兒也逐漸累了,不如之前一般跑得快。

  漸漸,

  漸漸,

  停了下來。

  龍且一抬頭,只見面前府邸,正是李斯的丞相府!

  幾近傍晚,恰是柳白與李斯所約定的,過府時間。

  “柳公,至李相府前了。”

  龍且停下馬車,將車簾緩緩掀開。

  柳白緩緩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