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曾见秦时月
因爲...
備用的人才還不足。
要是大秦書院的學生們畢業了,看他柳白手腕硬不硬!
“方纔所言諸事,書寫奏疏呈上。”
“寡人細查後,方做決議。”
始皇陛下眸光微微掃過百官,而後沉聲開口。
這麼一句話,讓那些個方纔說話的臣子頓時鬆了一口氣,心中打定主意奏疏要寫,但主題稍微偏轉一下!
而柳白卻是微微低下了腦袋。
他知道,這是始皇陛下爲他攔了半道。
真要是順着他方纔的話,直接將這些官員駁斥,那背後還不知道如何中傷他這位柳相。
權力的構建永遠不是由上至下,而是由下至上。
他柳白殺伐威名在這兒不錯,但....身爲丞相,底下的官員不說公開唱反調,便是略微拖延怠慢,也是讓人煩不勝煩!
真要如此,他柳白得活活累死。
而此事稍微告一段落之後,麒麟殿之內,暫時陷入寂靜無聲的尷尬之中。
“啓稟陛下,臣有要事奏。”
李斯緩緩起身,沉聲開口道:“啓稟陛下,臣昨日收到了咸陽令將閭公子的改制上書。”
“府衙之外,可設大鼓,民有冤屈,擊鼓而鳴冤,令百姓知曉此事。”
“此舉可令百姓自發名我大秦律法公正,亦可給予當地官吏以壓力,不敢偏頗於何人。”
“老臣以爲,此舉可推廣全國,故而上奏,請陛下允准!”
此話說出,滿朝文武皆是一陣肅穆。
設鼓,只要有冤屈便擊鼓?
這基本上就是在地方形成一種對於‘公正’這兩個字的監督!
畢竟,擊鼓之後,代表着這個案件當地所有百姓都看見了,一旦官吏判罰不公,自然而然會有冤情遠傳。
官吏顧忌如此,會公正謹慎判罰。
而律法的公正威嚴,又能通過這種形式傳播與百姓心中。
當然....底層官吏們想要收黑錢的途徑,也算是被硬生生掐掉了大半了!
柳白微微皺眉,
這將閭公子居然對於地方政事如此有天分,連鳴冤鼓這麼個玩意兒都鼓搗出來了?
不過...
這東西只在舉國強盛,中央對地方有強有力的監管的時候纔有用,一旦地方的貪腐成風,中央不管的時候,鳴冤鼓也就成了個擺設。
對於如今的大秦,還算的上是合適。
“允准。”
高臺之上,始皇陛下淡淡開口。
將閭在諸位公子之中,不如扶蘇和嬴徹一般顯眼,但...切切實實,是始皇陛下最爲省心的一個兒子。
“謝陛下!”
隨着李斯的一聲高呼,有些個臣子面露慘然之色。
怎麼好像....
大秦的官場越來越難混了啊?
第449章 虞記大餅
“小子,去哪?”
退朝之後,李斯叫住柳白。
他能感覺出來柳白最近的心態轉變很多,若是不及時加以疏導,極有可能成爲一個冰冷的政治怪物。
這是他所不願意看到的。
說白了,柳白在朝着呂不韋,商鞅這樣的人物在走。
“李叔,自然是去看陽老。”
柳白勉強笑笑,極爲艱難。
“老陽沒事的,不過你去看看他也好。”
李斯點了點頭,想要說什麼,又覺得無從下手,只能再提醒一遍:“別忘了,今晚到我府上來。”
柳白點點頭,而後拜別李斯離去。
看着柳白的身影,李斯不由覺得有些恍然。
自己領着柳白進入了官場,但真正教導柳白爲官之道的,卻是陽燁。
不是尋常的師徒言語教導,而是陽燁的身體力行,明明白白告訴了柳白一個道理:苟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
“哎!”
李斯長長嘆氣。
“老狐狸,你也察覺到柳白這小子不對勁了?”
就在此時,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整個朝堂之上,能對他李斯如此態度,如此稱呼的人只有一個了。
“老匹夫,你說,便是給柳白一個軍職又如何?”
李斯皺了皺眉,這一次罕見得沒有與王翦拌嘴,反倒是沒頭腦得開口說了一句:“這孩子從入朝堂開始,其實就沒有太多想要的東西,無非就是一個武將的名頭罷了。”
“老夫也不懂,怎我大秦人臣至極的丞相之位,在這小子硬生生不如武將這兩個字?”
說完,李斯又感覺到有些惱火。
“不行!武將之恥!”
王翦面色一變,連忙開口。
李斯怒目而視,什麼也沒說。
彷彿是被李斯盯得煩了,王翦開口道:“老狐狸,以你的聰慧還不明白,爲何老夫和始皇陛下要死死壓住柳白的軍功?”
“這一朝,柳白他想要軍功,其實也不是沒有機會,但只有一個前提!”
說到這裏,王翦不說了。
李斯也沒問。
這兩個在朝堂上數一數二的精明之人,心照不宣,自然是知道這個前提是什麼。
兩個字,
儲君!
先要確立儲君,柳白再在這位‘儲君’的帶領下,獲得軍功!
“小子,萬萬沉住氣啊!”
李斯雙手負於身後,長嘆一聲,朝着宮門走去。
不知不覺之間,這朝堂之上一文,一武,一財,互相拌嘴‘敵視’的鐵三角,也逐漸老去了。
....
上了馬車,柳白搓了搓手,哈出一道白氣。
過年了,這咸陽能不冷嗎?
“龍且,本相倒沒問你,你這大冬天的,外面這麼冷,不會就在馬車車板上坐着吧?”
柳白忽然有點疑惑,開口問道。
這貨不會真的憨到這種程度吧?
“那倒沒有,以往的時候,黑龍衛那小隊正朱悠會請俺喝酒,不過上次柳公您說了,駕車不可飲酒,俺就只喫肉了。”
“都是朋友嘛!”
龍且樂呵一笑,指了指一個方向,赫然便是咸陽宮禁衛的值班房。
很明顯,這黑龍衛擺在明面上的人,搞了一把‘炙健�
聽聞此言,柳白也是哭笑不得。
合着章邯這傢伙,還是對龍且眼饞啊!
自己手下的人才,無論是曹參蕭何,還是龍且季布,都是被人眼巴巴盯着呢!
這樣也好,萬一有一天自個兒遭遇什麼不測,這些小子也算是有了去處。
至於陳平....
柳白沒有想,因爲他知道,便是始皇陛下,陳平也會拒絕的,。
“行了,去陽老府上吧!”
柳白擺了擺手,龍且駕車朝着陽燁的府邸行駛而去。
他沒有如同尋常官員貴人一般,在馬車車廂之中放置一小盆碳火取暖,反倒是是不是掀開一角車簾,看着路途之中百姓們的身影。
冷冽的冷氣吹進來,說不上多少舒服,至少讓他的心不至於太過煩亂。
行駛之間,他看見昔日曾經在街道上救助的那個賣身葬母的小女孩,正在一家黑餅鋪子幫工。
分明年齡還小,手腳卻是麻利。
柳白莞爾一笑,並沒有缺德得思考是不是將‘僱傭童工違法’這個法案在大秦出臺。
這個時代,除了暴力威迫之外,僱傭童工,何嘗不是善心?
“人心之善,莫過於給人活路。”
柳白暗暗將那黑餅鋪子的名字記下,‘虞記大餅’。
以後買點餅子也算不得什麼大事兒。
看着看着,柳白感覺睏意略微襲來,便是慢慢閉上雙目。
一夜沒睡,再加上上朝,對於他這樣的懶蟲來說,那絕對是致命打擊!
短短路途,他甚至做了個夢。
夢裏,陳伯拿着掃帚,露出缺了兩顆門牙的笑容,只是喊了一句‘少爺’。
...
“柳公,到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龍且的聲音響起,見車廂之中沒有回應,便是掀開車簾,只見自家柳公倚靠着車廂雙目緊閉,儼然是睡着了。
一時之間,他甚至有點躊躇,該不該喚醒自家柳公。
思慮再三,龍且將車簾放下,對着迎上來的老管家開口道:“我家柳公睡着了,在你這門口停留片刻再入府吧。”
老管家微微點頭道:“柳相能來看我家老爺,老爺自然會高興,停留片刻當然沒什麼問題。”
說罷,便是去將大門完全打開,靜靜等候。
看着那老管家,饒是龍且這樣的糙人,也是對陽燁不由敬佩。
是的,
偌大的大秦,大司農陽燁的府中,唯有一名老管家負責灑掃。
連個門房都沒有。
不知過了多久,柳白醒來,走下馬車之後看着那打開的大門,喟然一嘆。
他如何不知道,是龍且沒叫醒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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