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曾见秦时月
“什麼?!!!”
“所有儒生都被將閭公子抓了?!!”
聽到這個消息的淳于越面色煞白,只覺得天靈蓋上有雷聲沉悶。
萬儒入咸陽,是他在朝堂上提出來的。
現在萬儒在咸陽械鬥,還被咸陽令直接拿下...
這已經不是牽連的問題了,根本就是把這天大的罪過往他頭上砸啊!
“老爺,這...”
報信的忠僕面上滿是擔憂。
“你先退下吧!”
淳于越眼神灰頹,擺了擺手。
這件事....可能已經到了無法控制的時候了。
外面的事情,不知爲何,愈發詭譎!
那個所謂的百儒首領靳三川,根本沒有和自己談過。
而外面相傳,卻成了他淳于越要將這百儒視爲儒家的叛徒。
後面發生的械鬥,他也只是吩咐了一名老儒生去與他們好好談談而已,結果就成了如此難以收拾的局面。
現在將閭公子插手,事情完全沒有轉機了!
這位性格如同犟驢一般的公子,連走後門說好話的門路都不可能給!
“君子固窮,小人窮斯濫矣!”(這個窮的意思是‘沒路走’。山窮水盡。)
淳于越頹然,一屁股坐在地上,竟有些失神。
他想不通,
爲什麼在整個儒家最爲關鍵的百家講壇的節點,會鬧出這樣的事情。
爲什麼,一切事情都發生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但自己每一次想要干預,都徒勞無功!
爲什麼,最後鬧出的結果,會是絕境?
他想不通!!!
“老爺....靳三川求見!還說....帶了禮物!”
就在此時,那忠僕慌慌張張跑過來,面上的表情無比震驚!
“靳三川?!!!他不是被將閭公子抓捕了嗎?”
淳于越面色巨駭,絲毫不顧及形象,尖聲爆鳴!
第323章 柳白恐懼症
第323章:柳白恐懼症
“靳三川!”
“老夫何曾說過要將這百儒趕盡殺絕?”
“此番萬儒械鬥,是在毀了儒家,你知道嗎?”
看着眼前魁梧的男子,淳于越歇斯底里大吼。
他不解,
他憤怒,
他無力!
“我知道。”
“你從沒說過,也從沒這麼想過,或者說,即便是要弄死他們,也不是在咸陽,也不會是在心款ヮブ隆!�
靳三川面色平靜,將一個食盒輕輕放置在地。
很顯然,這便是所謂的‘禮物’了。
而這禮物,淳于越根本沒有心思去想到底是什麼!
“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爲什麼事情會演變成這樣!”
淳于越快瘋了。
雖然自己確實有遵從孔鮒先生的意願想要弄死這上百儒生,但絕對不是在咸陽!
他想的是,以言語譏諷,將他們擠兌回鄉,然後再以儒家大義,逼迫他們自盡以證清白。
誰曾想,不過是區區一百儒生,竟是直接在咸陽城內掀起了大規模械鬥,連咸陽令將閭都插手了!
“爲什麼?”
靳三川嘴角略微上揚,露出一個陽光開朗的笑容:“淳于先生,進府到現在,已有盞茶功夫,靳三川還未行禮,實在有些過分。”
此話說出,淳于越微微一怔,不明所以。
但是,
緊接着,靳三川便是雙手抱拳,而後朝前一拱!
這是武人的禮數!
淳于越懵了。
“逡滦l北鎮撫司小旗官靳三川,見過淳于先生!”
朗聲迴盪,淳于越面色巨駭。
逡滦l?
北鎮撫司?!!
“你....你是柳白的人?”
淳于越被嚇得一連倒退三步,而後腳步一滑,一屁股坐在地上。
可是這種疼痛,淳于越這一把老骨頭卻是渾然未覺,伸出手指頭指着靳三川,不住顫抖!
就連眼神之中,都由原來的憤怒不解,轉變爲驚恐!
柳白....
儘管他儒家中人一再鄙夷此人,但是...別說他儒家了,哪怕是全天下的百姓,也沒有人會認爲這位大秦左丞相是一個庸人!
這位柳相的謩潱恳淮味际浅鋈艘饬希恳淮谓原h環相扣,神鬼莫測!
若是靳三川當真是逡滦l中人,那麼這一切都是柳白謩澋模�
他....
還沒有放過我!
淳于越此刻,即便是坐在地上,那雙腿也是止不住得顫抖。
這一刻,他才真正領略到柳白的可怕!
這是一個不擇手段的人,這是一個斬草不留根的人!
“你想怎麼樣?”
“柳白想怎麼樣?”
淳于越驚恐之下,想要在自己身周找武器,卻什麼都沒有,只能將鞋子拿在手中,對着靳三川,臉上盡是防範之意。
他怕了!
他真的怕了!
柳白這個傢伙太恐怖了,即便他辭官,也沒有放過自己的意思,甚至連自己曾經上諫萬儒入咸陽這件事,也被他柳白用上了。
最爲關鍵的是...
靳三川!
一個逡滦l,居然能將此事推動到這種程度,那麼他淳于越的身周,還有多少逡滦l?
淳于越四下看去,愈發覺得他的淳于府邸之內,恐怕也有逡滦l潛伏!
“我在來時便是通稟了,”
“今日來,是爲淳于先生送禮的。”
“都是些時令水果,淳于先生請享用。”
靳三川笑意溫暖,而後提着食盒,朝前走了幾步,將食盒放置在淳于越的面前。
“柳公心善,淳于先生自重。”
“至於我靳三川...不過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小人物罷了。”
說完,靳三川笑笑,轉身便是朝着房門外走去。
甚至...
他連一聲禮貌的告退都沒有說。
因爲沒必要。
他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現在他就可以直接去逡滦l辦事處領賞了,龍頭領說此番事情辦的漂亮,賞錢不少,升遷也正在擬議。
沒想到....走上人生巔峯,居然如此順利。
“你.....”
淳于越張了張嘴,還想問些什麼。
可是靳三川壓根兒就懶得聽,直接離開了。
這一刻,這位曾經當朝博士,大秦長公子的恩師,當代儒家魁首淳于越,面色灰敗如同枯槁。
面前放置一個食盒 ,
是所謂的禮物。
可是淳于越沒有勇氣打開,因爲....他怕柳白。
無論嘴上說着什麼爲大義而死,實乃英雄這類的屁話,只要恐懼切切實實放在你眼前的時候,便會發自內心害怕!
這是人的本性!
嘴上說的全是道義,眼中看的全是生意。
淳于越掙扎兩次,想要從地上爬起,卻發現自己的雙腿...癱軟如泥!
柳白給他帶來的驚嚇,並沒有這麼快緩過來。
而食盒就放在面前,彷彿一遍遍得在告訴淳于越:柳白就在你的身邊!
恐懼在蔓延,在充斥淳于越的內心,在不斷拉扯他的勇氣。
時令水果...
終於....
淳于越額頭之上,汗若黃豆,顫顫巍巍得伸出手。
恐懼達到極致,人會選擇放棄對抗恐懼,從而直接走進去!
他淳于越...
要打開這個食盒!
只有知道了柳白的意思,他才能進一步部署!
或許...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呢?
馮去疾不就是病死的嘛?馮劫不還活得好好的嘛?
老夫乃是扶蘇公子的恩師,他柳白...哪怕是顧忌扶蘇公子的顏面,也要留老夫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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