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北宋有點怪 第57章

作者:翔炎

他能看得出來,純粹是做官三十多年,兼年老閱歷夠多的關係。

而眼前這少年郎,看模樣沒有出弱冠,卻一下子也能抓到事情的重點,如若有人扶持,入朝爲官,說不定能位及人臣。

其實陸森並沒有多敏銳的政治嗅覺,只是信息時代的人看的東西多了,看的世界廣大,每天都能看卸嘈侣劊鞣N奇葩,各種反轉。

陸森年幼時,也很容易被垃圾新聞帶節奏的,但後來看的假新聞,踩的坑多了,便知道凡事都得等子彈飛一會再說。

陸森擺手說道:“不是擅長,而是類似挑撥離間、製造對立的事情,我看過不少。柳囤田,你覺得是什麼人在暗中故事敗壞朝廷和江湖人的關係?”

“那可就多了。”柳永想了想,說道:“北方兩頭惡狼自是不願我宋政通人和,至於自己宋人,不好說。”

陸森想了想,說道:“柴家?”

柳永笑笑:“有這可能。”

“大理?”陸森問道。

柳永點頭:“也有可能,且聽說大理段王氏,亦是半個江湖門派。”

“還是說某些將門?”陸森淡淡地問道。

柳永此時立刻正色坐直身體:“我們能想到的,朝廷中大臣肯定也能想到,可能他們比我們想得更遠。”

就如柳永所說的那樣,司馬光此時坐在杭州府衙中,前邊站着一圈大大小小的地方官。

展昭則護在司馬光的左側。

“本官身體無恙,幸得展捕頭救援及時。”看着前邊一圈尤自嚇得魂飛魄散的地方官,他和氣地笑道:“當年本官在邊境築堡囤兵,比這可兇險得多了,也沒有怎樣。你們不用大驚小怪。”

聽得司馬光的安慰,械胤焦龠@才微微鬆了口氣。

“把搜捕令撤了,貼告示就說兇手已被展捕頭逮住。”司馬光的視線掃過所有人,然後緩緩繼續說道:“藏在暗處的小人,居心不良,思來是想挑撥朝廷和江湖人之間的關係,不讓後者依附於我們官府。敵人越是想這麼做,我們就越不能讓他們得逞。不過私下,你們得打起精神來,想辦法查出兇手到底是哪邊的人。”

械胤焦俳员Q是。

“那散了吧。都去做事!”司馬光站起來後,說道:“展護衛隨我過來,有些事情安排。”

兩人進到府衙後院。

院子裏種有青竹,微風吹過,竹葉沙沙作響,偶爾還有長長的落葉打着轉兒緩緩飄落。

司馬光走到水池旁,盯着前邊的假山,說道:“展護衛,事情有些麻煩了。”

“還出了什麼事情?”展昭抱拳,有些驚訝。

“我們中了敵人的調虎離山之計。”司馬光此時滿臉惱怒:“在你帶着捕快搜人的時候,有隊蒙面的強人,硬衝了城北的官府貨倉,將放置在其中的彩頭搶走了。這事暫時沒有傳出去,但不久後,估計整個杭州就會人盡皆知。”

展昭瞪大了眼睛:“什麼?”

武林盟主選舉大會,是設有比武彩頭的。

一把削鐵如泥的寶劍,出自宮內。

在半年多前,官府爲了讓武林盟主選舉大會具有更廣的知名度,就進行了強大的輿論宣傳。

各地府衙都收到了中書門的命令,要將這事轉告治下所有的武林門派,或者有家傳武學的氏族知曉。

爲此各地縣老爺幾乎都親自去走了這麼一趟,通知各家武人,這才換來此時聲勢浩大的武林盟主選舉大會。

而那劍削鐵如泥的寶劍,名爲七星龍淵劍,在輿論攻勢中,也是大書特書的一個宣傳點。

現在……這把劍居然沒有了。

宮中倒是尚有寶劍數把,但問題是……從汴京城到杭州,即使再快馬加鞭,也得十天左右的時間纔來把劍帶過來。

況且這還不算把消息傳回去要花費的時間。

司馬光回過身來,無奈地說道:“聽說展護衛有把巨闕劍,也是好劍,可否能當獎勵。待本官回到京城,必請官家賜還更好的名劍與你。”

從常理來說,司馬光的請求是合理的,也是應對當前困境最好的辦法。

展昭也是這麼認爲。

只是他說道:“司馬中丞,非展昭不願意奉上寶劍,而是下官的巨闕劍半年多前已被人斬斷了。且巨闕劍雖是名劍,卻不是寶劍。”

確切的說,現在的巨闕劍其實是劍的一種‘牌子’。

就和龍泉劍、大馬士革刀的道理一樣。

巨闕劍是指那種把劍身做厚些,做寬一點點的特殊長劍。

重量比一般的單手劍略高出些,又不會有那種正常雙手劍的長度。

這種劍即可以單手持握,也可以雙手持握當成雙手劍來使,相當靈活。

因爲劍身厚重些,所以就不容易損壞,自然的,巨闕劍就成了名劍。

可畢竟是量產劍,質量再好也不可能比得上十數年打造出來的,真正的寶劍。

然後展昭將自己身後的石劍也解了下來,說道:“至於這把劍,是位朋友贈於下官的,不是名劍,也不是寶劍。”

說着,展昭把石劍遞了過去。

司馬光雙手接過長劍,撥其出鞘,然後便愣了下。

他發現,這把劍居然是用石頭做的,劍身金黃,還有着一道道古怪的方型紋格,看得久了,似乎這些紋格都在不停地躍動變化一般。

“這劍還真是獨特……”司馬光摸了摸石劍的劍鋒,感覺並不鋒利,便將石劍還給了展昭。

石劍攻擊力很低,只有兩點,連普通木頭都難砍得進去。

但耐久度卻高得出奇,足足一千點。

而且陸森測試過了,這石劍的耐久度消耗得極慢,拿其和硬物對碰半天,也降不到百分之一。

這玩意與其說是劍,倒不是說是根‘劍’型的石頭棒子。

便何況這東西現在是展昭在用。

內氣貫於木頭上,木頭都會硬上幾分。

展昭內氣大成,注於石劍上,不但石劍會變得鋒利少許,而且堅韌度更高了。還有這劍,似乎可以無障礙通導內氣,要將內氣完全遍佈劍身,遠要比鐵劍簡單得多。

事實上,這劍到了展昭手裏,雖然用了大半年,但卻沒有降低哪怕是一點的耐久值。

而展昭的家傳劍法,厚重紮實,講究以勢壓人,所以他用的纔是巨闕這種加重過的長劍。

石頭劍挺沉的,他用起來更是得心應手。

可以這麼說,石頭劍不是什麼好劍,就是耐操、重、高手使用時頗省內氣。

普通江湖人士如果不是沒有武器用,連看都不會看它一眼。

但卻完美契合展昭的家傳劍法,可以這麼說,這世界上沒有比這把石頭劍更適合他用的了。

“唉,屋漏偏逢連夜雨。”司馬光無奈地搖搖頭,然後說道:“那我再想想辦法吧,展捕頭你繼續想辦法查到那些搶走寶劍的惡徒,儘快拿其歸案。”

展昭點點頭就出去了。

而司馬光立刻寫了封密函,派人送至官驛,帶入到八賢王手裏。

密函簡單說了這兩天發生的事情,且請八賢王與一写蟪甲⒁猓纯磳㈤T最近可有不尋常的舉動。

時間很快又過了三天,明日武林盟主選舉大會就要正式開始了,現在已經有大量的江湖人士聚集在武林山下。

但司馬光卻依然找不到可以充當武林大會彩頭的寶物。

不是說偌大的杭州沒有寶貝,什麼琉璃盞、彩樹銀花(珊瑚)、和田玉美人玉雕等等,這些東西隨便都可以在同樣寸土寸金的杭州城中心,換上一間帶大院子的宅樓。

只是這些東西江湖人不喜歡。

他們平時也會追逐寶物和財富,但卻不適合被當成武林大會的彩頭。

江湖人不會承認這些玩意,不會認爲這些東西值得他們在現今最大規格的武林大比上爭奪。

這夜裏,司馬光愁得頭髮又白了些許。

“實在不行,便放千金上去作彩頭吧。”司馬光無奈地搖搖頭,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了。

但就在這時,展昭求見。

“請他進來。”司馬光坐到了椅子上。

“中丞,你可找到代替寶劍的彩頭了?”

司馬光搖搖頭,神情很是無奈。

就算這事沒辦好,朝廷也不會貶他的職,只是一個辦事不力的印象肯定會在大殿同僚中留下來。

連區區江湖人都管事不了!

展昭聞言抱拳,喜氣洋洋地說道:“此事下官已有辦法。”

“當真?是何寶物?”

“請允許下官賣個關子,明日中丞只要高坐主臺上看着即可,下官必將此事辦得妥妥的。”展昭抱拳說道。

“這……”司馬光覺得有些不踏實。

“下官願立軍令狀。”展昭單膝下跪行官禮,雙手抱拳,昂首挺胸:“如若明日我請來的寶物,不能令江湖朋友們滿意,下官當場自刎提頭贈於中丞。”

“好,就交給你了。”司馬光答應下來。

展昭是開封府老包的心腹,既然他已經把話說到這種地步了,面子怎麼都是得給的。

只是司馬光很好奇,展昭請來的寶物,究竟是什麼?

第0048章 還是讓他裝到了

時間回調到半天前,展昭這三天帶着捕快在杭州里搜查,許久都沒有查到任何線索。

無論是那個刺殺司馬光,然後被他刺傷的黑衣蒙面高手;還是那些衝擊官倉的蒙面強人,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彷彿蝦米入了大海般,轉眼就沒有了影跡。

反而因爲這三天的搜察,使得他和些許的江湖人產生了不少小矛盾。

接着‘彩頭’被盜的消息在杭州里瘋傳,江湖人士們驚訝之餘,又是幸災樂禍。

能看到官府丟臉,他們高興至極。

而南俠展昭同樣也丟了臉,明明他這等高手坐鎮,官府還不是被咱們這些莽夫給玩耍了幾次!

其中最樂呵的,當屬五鼠。

他們公然出現在街道上,就笑嘻嘻地看着展昭,嘲諷得很。

只是展昭拿他們也沒有辦法,只能裝作沒有看見,從旁邊走過。

在宣傳武林盟主選舉大會時,官府作出過承諾,願意參加武林大會的江湖人士,即使以往有過劣跡,但只要來參加大會,一切即往不究,前提是不準再犯,否則新舊罪同判,且還要罪加一等。

簡單來說,就是武俠版的大赦天下。

五鼠這幾天,似乎沒有什麼劣跡,展昭沒有辦法,只能對他們視而不見。

另外江湖流傳很廣,說什麼官府失去了七星龍淵劍,就只能用錢銀了事。

可俠客嘛,總是自認輕財帛的,如果武林盟主大會上,真是放些金銀上去,那這次的武林盟主選舉大會,即使選出了盟主,在他們的眼裏,也是失敗的,不夠資格的,感覺更像是拿了朝廷給的錢,然後被招安。

如果給的是寶劍,那是另一回事,至少名正言順些。

這些消息,陸森在逛青樓和在酒館喫飯時,聽周圍的江湖人討論,聽得耳朵都快起繭了。

“看來這次官府做得確實不好啊。”黑柱小聲地嘀咕着。

“明顯是有人在暗中搞輿論,帶節奏。”陸森無奈地搖搖頭。

其實那些一言不合就砍人的江湖人士,不會想這麼多的。寶劍也好,錢財也好,只有要利可圖,他們就願意做事。

但有人故意把他們的注意力往‘財帛作爲彩頭不符合江湖人身份’、‘官府不懂我們江湖人的心思’等等製造雙方對立的情緒上引,刻意形成衝突立場,就很有意思了。

“這手法挺嫺熟的,不會真是將門在搞鬼吧。”陸森覺得事情有些古怪。

正常來說,普通的江湖人可想不到這麼深,懂得輿論戰的,一般都是世家。

現在是士大夫與官家共天下的時代,世家出來的士大夫是不會造自己的反的,那武將世家在搞鬼的可能性似乎就很高了。

喫完飯後,陸森打算小屋睡個午覺,結果看到展昭站在門口那裏等着。

兩人互相抱拳行禮,陸森請展昭入屋,坐下後,問道:“展捕頭你可是大忙人,現在怎麼有時間來我這裏了?”

展昭苦澀地笑着:“武林大會的彩頭被搶,這事陸小郎你也應該清楚了吧。”

“到處都在傳論,當然聽到了。”

陸森說着話的時候,黑柱給兩人都端上一杯蜂蜜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