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翔炎
他用左手刀毫不費力地撥開箭矢。
真正的阿薩辛,從小便會練習格擋遠程攻擊,他們可以做到真正意義上的聽風辨位,即使是背對着敵人,也能知道有遠程打擊向自己襲來。
陸森一箭不中,再拉一箭。
此時,阿薩辛已經跑離五十米遠的地方了。
第二箭再射。
還是被對方擋開了,並且對方此時已經躲入了矮樹林裏,一下子就失去了蹤影。
陸森站在高處,盯着對方消失的地方好一會,然後這才轉身返回院子。
鼓手利用樹木躲離了陸森的弓箭追擊,很快就來到了山腳下。
他將白袍脫下來,正反轉穿上,一下子就變成了一件正常的灰布長袍。
隨後鼓手順着路,來到汴京城西邊城牆下方的排污渠口,毫不猶豫地鑽了進去。
排污渠口很大,但他依然得微微貓着身子,才能方便行走。
他拿出火摺子,捂着鼻子前行,一路上不知道經過了多少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岔路口,看到了大量的宋人乞丐在這裏面穿行,嬉鬧。
他看到不少幼童被乞丐們打罵虐待,也看到不少髒兮兮的女子,赤裸地躲在溝渠的側邊,雙眼麻木。
憑由乞丐在自己身上折騰,只要給口餿麪糰喫就可以了。
很多乞丐也看到了鼓手,但只是瞄了他一眼,便主動讓到一旁,不擋他的路。
也不知道在裏面轉了多少個彎,爬上爬下了多少次,鼓手終於找到了一處渠道盡頭。
那裏守着兩個和他模樣差不多的色目人。
他走過去,兩個色目人向他笑笑。
其中一個說道:“祭祀大人在裏面等你挺久了。”
鼓手點點頭,推開石門,走進一處暗間中。
身後的石門關上,也將排水渠道中的惡臭擋在了外邊。
石門內是間大約三米高,佔地面積約三十平左右的方型窖子。
這裏原本是無憂洞某個小頭目命令手下花了四年鑿出來的,屬於自己的乾淨小家。
結果被色目人佔了。
這裏是地下,按理說很昏暗的,但牆壁上掛着一顆圓珠,正發着幽幽螢光,倒也能勉強看清裏邊的東西。
鼓手見有個漂亮的少女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他向對方笑了下,然後來到牆邊的櫃子前,從上面拿下個陶瓷瓶子,再拉開自己右腿的褲管,眉頭輕皺。
坐在椅子上的少女走了過來,是失蹤的色目人花魁艾婕莉,她看了下鼓手的右腿膝蓋,驚訝地說道:“怎麼傷得這麼重。”
膝蓋那裏已經黑腫黑腫的了,像是一團漲大的黑饅頭。
而且表層的皮膚在發亮。
鼓手拿出彎刀,輕輕戳了一下黑色鼓包,裏面的血液便湧了出來。
鼓手用一隻手輕輕按着,將黑血都排出,變成紅色血液流出後,這纔將瓷瓶中的黑色藥膏塗在膝蓋上。
感覺到一陣清涼從膝蓋處滲入進去,鼓手鬆了口氣,席地而坐,說道:“我去監視那個疑似魔法師的白人貴族少年,但被他發現了。”
“你和他動手了?”艾婕莉蹲在地上,用雙手撐着下巴,歪着看着鼓手:“誰贏誰輸?”
“我逃了!”
哇哦!艾婕莉輕叫了聲:“你居然逃了,腿還差點被人打殘廢,你可是真正的暗殺者啊。那白人貴族少年很強?”
“他極有可能是宋國的魔法師。”鼓手錶情很難受:“我已經近到他身了,但雙刀割不動他的脖子,他的身體像鋼鐵一樣堅硬強大,我聽說十字聖殿那邊,有些聖徒也能讓自己的身體像石頭一樣堅硬,但從來沒有見過,還不是一刀就割開喉嚨了。可這次遇到的白人貴族少年,真的割不動。”
“那看來我們監視他確實沒有錯。”艾婕莉站了起來,扔了下大波浪的金髮,坐回到椅子上:“我已經查出來了,把目標身上煉獄之火解掉的,就是那個少年。”
“那我們繼續監視他,還是對他的身邊人下手?”
“先躲藏一段時間吧。”艾婕莉淡淡地說道:“對方既然是宋國的魔法師,那想必也有防範我們的方法,所以等風頭過去了再去找他比較好。不過記住,你不能再去殺他了,既然他懂得真正的魔法,那就想辦法讓他變成我們的人。霍山需要神祕力量的幫助,我們要對抗十字聖殿,光憑普通人的力量是不行的。”
鼓手低頭:“知道了。”
而此時陸森,送走了楊金花和碧蓮後,獨自一人來到了開封府尋找展昭。
結果捕快說展昭不在府中。
陸森便去展府尋他,剛到門口,便看到穿着藍色常服的展昭,揹着個小行囊出來。
看樣子是打算出遠門。
“展捕頭你又要出城去公幹?”陸森驚訝了下,然後笑道:“不怕汴京城裏又是武林人士鬧事?”
“放心,這次已與楊府交接了。”展昭笑着向陸森抱拳:“展某離開後穆大元帥會負責京城的治安。這次我打算去杭州,武林大會就要開始了,包府尹命在下過去那邊坐鎮。”
武林大會?
陸林聽着極有興趣。
第0044章 楊小娘子領先一步
杭州曾又稱武林,因爲原來的錢塘縣在武林山下,故得此稱呼。
杭州歷來都是水利陸路交通便利之地,商貿繁榮,人口極多,不比現在的汴京城差多少。
因爲京城的治安對於武林人士來說,太過於嚴苛,所以江湖俠客們都開始往杭州跑,畢竟那裏的經濟極好,人多交通也極是便利,江湖漢子們在那裏要混口飯喫,相當容易。
這人一多了,麻煩事就多。
起先,‘武林大會’並沒有特別的意思,只是單指江湖人士們在杭州武林山附近舉行的大大小小,或好或壞的團伙聚集,用以商討和解決個人和門派之間的糾紛。
但後來舉辦的次數多了,而且‘武林’這個詞又與江湖門派林立的感覺極其適配,所以漸漸的,就成了一種相當特殊的代指用法。
專門用來形容江湖人士大量聚集的情況。
也不管是不是在杭州武林山附近舉行了。
而這次朝廷把武林大會設在杭州,也是存了這溯原歸宗的意思。
陸森聽到有武林大會這事,真是頗爲心動的。
雖然他不太看得起江湖俠客人怒而撥刀,亂砍亂殺的行爲,但也總有那麼一批江湖人士當得起大俠的稱呼。
最典型的,莫過於眼前的展昭。
“武林大會啊,我想去見識見識。”陸森笑道。
“那同去?”展昭看着陸森:“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其實這是展昭高情商的說法,他一個人行動的話,其實反而更方便。
可陸森要去杭州,在展昭看來,總有點兒戲的意思。
沒辦法,陸森的外貌真是太偏柔弱的類型了,一看就是不食人間煙火,沒怎麼出過遠門的。
讓他一個人走,展昭總擔心他江湖經驗不足,被路上的強人使陰招擄走了。
人長得俊很危險的,展昭自己就遇到不少這樣的情況,總有女俠想迷暈他帶走,要不是他功夫確實高,否則……嘿嘿!
而且這種事也是有先例可循的。
穆大元帥當年豆蔻少女時,把楊宗保擄到山上強行成親,這才嫁入了楊家。
當然,這和穆桂英確實長得漂亮有很大關係,楊宗保多半也是順水推舟,要是換個相貌差些的,那情況就難說了。
陸森聽到這話,點頭笑道:“好啊,一起去杭州。不過在那之前,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說。”
“哦?”展昭側開身子,做了個請的姿勢:“到屋中詳談。”
“好。”
兩人到屋中坐下,陸森便把之前發生的事情說了,再簡單說了點關於霍山(哈桑)的事情,然後說道:“阿薩辛這個組織,在大宋內並沒有根基,可他們有洗腦的技巧……就是妖言惑械哪芰μ貏e強,且從教義上看,他們天生看低其它族羣,認爲只有他們自己高人一等,其它人只佩給他們當奴僕。”
展昭聽到這裏,眉頭緊鎖,極是不快。
他是典型的宋人,雖然爲人正派沉穩,遇到色目人也不會露出鄙視或者不屑之色。但他的內心和骨血中,可是深植着‘華夏之外皆蠻夷’的思想。
根深蒂固的那種。
他想了想說道:“沒有想到那些逃跑的色目武人,居然還有餘力騷擾陸小郎你,估計他們是爲了報復你挫敗了他們詭計的那事。也好,那展某在京中暫留多兩天,帶人去無憂洞中掃掃灰塵。”
展昭確實沒有辦法把無憂洞連根撥起,畢竟無憂洞其實算是一種‘社會現象’,不解決問題的根源,怎麼掃都是沒有用的。
但他可以在無憂洞中來去自如,對付一些特徵十分明顯的目標,還是能做得到的。
畢竟是年輕一代武人中的佼佼者。
他之前和那些色目人交手,對方的武技確實有些詭異,爆發力極強,但只有三板斧,擋過三四招後便可隨意打殺,一點難度也沒有。
陸森抱拳笑道:“麻煩展捕頭了,這不會影響你去杭州公幹?”
“不會,在下今日只是提前出發罷了。兩日後,展某再去矮山邀陸小郎你一同出行可好?”
“沒問題。”陸森抱抱拳,然後將拜訪的手信,一捆子生蔬留下。
展昭沒有拒絕,連推辭的意思都沒有。
自從上次喫過陸森帶來的生蔬後,他就好上這口了。
隨後陸森回到矮山,和黑柱以及林檎說道:“我們三人兩天後,要與展捕頭去杭州玩上幾天,你們有沒有興趣?”
“郎君去哪,小人自然跟到哪!”
小林檎怯怯地問道:“那我待在家裏待郎君回來,可好?”
“這不好吧!”陸森有些遲疑。
林檎臉上帶着點害怕。
她不是不想出去玩,而是依舊有些擔心外面的世界。
雖然她現在已經可以跟着去城裏走走了,但對於遠行,依然還是抱着一種懼怕的心態。
其實陸森也明白,讓小林檎自己待在家裏,只要不外出,其實這纔是最安全的做法,遠比帶在身邊要好。
這裏有喫不完的青菜、水果和蜜蜂,且都能增加生命值。
理論上,只要待在家園系統裏,喫着裏面的食物,永遠無病無痛,直到老死。
但明白歸明白,讓他把小林檎這個小女孩一個人孤零零的扔在矮山上,即使這再安全,再衣食無憂,也總會有種遺棄孩子的感覺。
除非有個靠譜的人陪着她。
靠譜的?
陸森突然想到了個人。
他對着黑柱和林檎說道:“你們拿木斧,去把右側的桉樹外層伐掉半畝左右,剩下的事情等我回來再說。”
兩人領命幹活去了。
而陸森則提着生菜再去了趟楊家,求見楊金花。
聽到陸森來拜訪,且指名道姓要見自己,楊金花眼睛大睜,隨後她有些慌張地說道:“齊叔你讓陸小郎在外頭稍等片刻,約一柱香後再帶他進來好嗎?”
齊叔笑笑,轉身出去。
等齊叔一走,楊金花急急撲回閨房中。
她剛和孃親對練槍術完畢,現在身上香汗淋漓。
拿好衣服和木桶,直接衝到內室中洗浴,以往她洗個澡至少得兩柱香時間,但現在半柱香不到,她就擦洗完畢了。
隨後她再用木梳理好自己的頭髮,再盤起來,換上閨女穿的那種寬鬆漂亮的衣服,再用紅梅酥暈紅了自己的粉脣,這才緩緩走到正堂那裏。
等她坐下沒多會,齊叔就帶着陸森進來了。
她臉色微紅,微微低頭。
“楊小娘子,貿然叨擾,還請見諒。”陸森走進來,抱拳說道。
此時他表情也有些微微的詫異,穿上白梅印花絲質寬裙的楊金花,確實漂亮。要想俏,一身孝,這話還真沒錯。
特別是這套衣服領子稍稍低點,領口處剛好把鎖骨露出來。修長白潤的天鵝頸配上精緻的鎖骨,明明什麼都沒有露,卻隱隱有種微妙的誘惑感。
“陸小郎太客氣了。”楊金花坐得很端正,微笑道:“我們楊家上下,無不歡迎你隨時前來作客。”
“多謝厚愛。”陸森再次抱拳,然後坐下,說道:“這次來,主要是有些事情想麻煩楊小娘子。”
“你請說。”楊金花桃花眼看看陸森的臉,會不自覺地羞澀移開,隨後又緩緩移回來,如此反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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