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翔炎
而讀書人在此朝,可是真正的上等人,能自稱小生,是種格調。
但現在他已經開始自稱‘小弟’了,不但透着一股熱絡,甚至還隱隱把自己身份,放在了陸森下面一點點。
陸森回到院子裏,微微輕笑,覺得這是個很好的開始。
人是不可能脫離羣體而獨自存活於世間的,即使物質上能保持供給,可長時間脫離羣體,精神上極易出問題。
而在羣體生活中,每個人都得有個‘身份’,或者說定位。
陸森憑空而來,他的身份是無根之萍,經不起考究。
所以,就得自己想辦法創造一個出來。
修行者這身份很好用……非常好用,山中修行有成方入世,這根腳就算有了。
且這身份無論與誰打交道,下至走夫販卒,上至王臣將相,都能擁有極大的主動性,不會隨便受制於人。
更不怕別人揭穿。
畢竟他是真的能弄出‘神異’來。
矮山腳下,曹誘與家中僕從匯合,然後坐到轎上。
四抬大轎旁,還跟着五名護衛。
轎子起程,往汴京城的方向走。
曹誘在轎中閉眼,身體隨着轎子而輕輕搖晃。
他將剛纔與陸森見面的過程再回想了一遍,然後掀開簾子,說道:“張護院,待會回到家中,你與柳護院隨我一起去見大人。臨門而不得入,矮籬如天塹,你們要把切身體會說與大人聽方可。”
在外邊走着的張護院點頭稱是,隨後他摸了摸自己還有點微紅的鼻子,再想着那堵看不見的牆,頭髮又開始發麻了。
第0030章 好想跳井
等曹誘離開矮山後,陸森打開了禮盒。
嗯……和楊家差不多的謝禮。
兩份金錠,一份不知道多少年份的老參,以及許多寶石。
放在手裏有一小把,五顏六色的,還挺是好看。
陸森突然‘噫’了聲,他打開系統,找到了一些需要寶石作爲主材料的方子,細看下來,大部分都無法制作,因爲有些配料實在是太過於怪異。
比如說什麼‘暗影龍的鱗片’,‘雷麒麟的斷尾’等等一看就是傳說中的玩意。
要麼就是莫明奇妙的東西,什麼‘某暗精靈風乾的香蕉’,‘亞龍人的麪包黃油醬’。字是能看得明白,但連在一起陸森就搞不懂這是什麼鬼了。
不過還是有幾樣東西比較正常的。
比如說做一些寶石武器和護甲,或者是……做一份手搖點唱機!
兩份不限顏色的寶石,兩份銅,兩份鐵,一份玻璃,兩份磁石。
就可以做成一臺手搖點唱機了。
後面還有介紹,點唱機中儲存的音樂目錄,與製作者的記憶有關。
估計是製作者聽過什麼歌,製作這玩意成功的時候,就會提取出來。
這是好東西啊,可比什麼寶石武器之類的有意義多了。
現在衣食無憂,人身安全的問題也解決了,剩下來的就是精神食糧的問題了。
陸森立刻站了起來,叫道:“黑柱,和我去趟城裏。”
“好的,郎君。”
黑柱把水桶放下,樂悠悠地跑了過來。
雖然他在城裏被無憂洞的人抓走,被揍得很慘。但這事其實以前他也遇過幾次,每次都差點掛掉,所以他早就不在意了。
現在聽到能進城就很高興。
小林檎繼續守家。
只是兩人剛出到院子,就看到個老夫子領着個年輕學子走過來。
之所以知道這兩人是書生,皆因兩人頭上都佩着方巾帽。
正常情況下,只有書生會這樣打扮。
老夫子清瘦,眼中雖然有黃斑,可眼神看着通亮。他見到陸森,抱拳笑着走過來,問道:“這位小郎可是前方宅子的主家?”
“老丈人安好。”陸森抱拳微微彎腰行禮道:“小子確實是後方宅子的主人,請問老丈人有何指教?”
這老夫子抱拳繼續笑道:“老夫姓常,名華,字毅堅。這旁是我不成器的獨子,常威,尚未有字。”
旁邊的年輕學子抱拳向陸森行了個禮,看着氣質溫和,極有禮儀。
“小子陸森,敢問常老先生可是專程來找我的?”陸林繼續抱拳問道。
“只是來準備搬到山腳下起房長住,見山坡上有宅院,便過來見見鄰家。”常華摸着自己下巴上的短鬚,呵呵笑道:“畢竟遠親不如近鄰,往後你我兩家多多走動,有事互相扶持。”
隨着常華把話說完,旁邊的年輕小書生將手中提着的一小塊臘肉送了過來。
大約只有三四兩的樣子。手禮確實是不多,但很多時候,搬遷見面禮也不需要什麼貴重和值錢的東西,就是見面打招呼互相認識的一個添頭。
黑柱立刻雙手接下然後提着。
“老先生太客氣了。”陸森笑笑:“請稍等片刻,我還份禮。”
“陸小友太客氣了,不用不用。”常華雖然說着客氣話,但人笑眯眯的,卻沒有動彈。
這是正常的,鄰里往來第一次見面,就講究有來有回,討個好彩頭。
不需要什麼東西,你隨便拿個饃饃當回禮也沒有問題。
陸森和黑柱回到院子裏,不多會出來,兩人手上各多了一小把蔬菜。
一把是生菜,一把是波棱。
量都不算多,喫完都不會有什麼特別的效果,而且生蔬比較值錢,拿得出手。
常華和兒子接過蔬菜,客氣了一陣子後,就離開了。
等他們先走一陣子後,陸森這才下山。
在山腳下右側些的平地那裏,果然有一羣人在挖着地基了。
看樣子,至少兩三天前就已經動工。
只是這地方處於院子的死角,因此陸森三人在山坡上看不到,也就不知道罷了。
陸森停下來看了會,便前往汴京城裏了。
進了城,便直奔着外城西北角而去。
那裏是汴京城最有名的雜市,也是色目人最多的地方。
全世界稀奇古怪的東西都聚集在那裏,想要什麼幾乎都有。
汴京城無論是什麼時候都那麼繁華踵踵,人挨着人,走起街來有些慢。
就在陸森快到西北角的時候,便聽到前方一陣慌亂驚叫,行人競相逃走。
隨後便看到前方空中兩名武林人士飛檐走壁,顯得有些狼狽,而後邊追着個穿着紅色勁裝的妙齡少女,正揮舞着銀鞭追趕。
“見到老孃還敢逃,真當沒有把我楊家放在眼裏,喫我一鞭!”
清脆的嬌叱聲中,銀色的長鞭像是靈動的長龍,瞬間纏住前方某個江湖人的腿,用收力一抖,將其重重甩於街道中心,隨後紅色勁裝的妙齡少女輕輕在屋檐上一踩,飄高一丈,追着還在逃竄的江湖人士而去,瞬間身影就消失在屋檐之上,只有嫋嫋嬌喝傳過來。
“還逃!待老孃抓獲,必灌你洗腳水喝。”
陸森嘖了聲,好有性格的漂亮妹子。
而此時路中間的江湖人被摔得頭暈目眩,正想站起來,卻被隨後趕來的楊府家兵一擁而上撲倒在地。
不多會家兵們就把人給捆了起來。
其中一人就是陸森認識的齊叔。
齊叔踢了腳江湖人,怒罵道:“居然敢還手,要不是我們幾個實力還行纔沒被你砍傷,若真傷着了,我家小娘子必將你大卸八塊。”
他罵着左盼右顧,然後就看到了街邊的陸森,然後便走過來,笑道:“陸小郎,些許日子不見了,又進城來購置物件?”
“嗯,想做些東西。”陸森抱抱拳:“怎麼是楊家在追捕江湖狂徒?”
齊叔苦笑了下,把事情簡單說了遍。
原來數天前的樊樓事件,經過官家和写蟪紓兊纳套h,最後做出了三個決定。
一是准許開封府繼續招攬武林人士,可多設副總捕頭的職位,擁有調動捕快的實權,加強未來京城的治安。
二是打算三月後,在杭州舉行武林大會,邀請各大正派高手齊聚,選出武林盟主,節制江湖人士。武林盟主從四品承宣使,可設府衙,受刑部節制。
三是在展昭未回京之前,由楊家負責剿滅汴京城的江湖惡徒,如若反抗,有格殺勿論之權。
之所以選擇楊家,是因爲楊家現在已經沒落,家中獨子遠走西北軍立功,家中只有三婦人撐着。
婦人帶兵,即使再能收買人心,也終究是不如男子那般有野心的。
若是換作其它將門,別說趙禎不放心,連包拯等文臣都不太放心。
至於拱衛京城的禁衛軍,雖然人數號稱有數十萬之校鎸崙痿Y力根本不行,別說圍剿江湖人士,連普通老百姓都看不起他們。
一羣混喫等死,老弱病殘,半年都難得訓練一次的廢物。
所以這幾天,都是穆桂英和楊金花兩人各帶數十家兵,逮捕了不少江湖人士。
要說單打獨鬥,這母女倆皆不如展昭。
她們學的是沙場戰法,弓馬槍陣,武藝上大開大合,四平八穩,擅長羣體協同作戰,自然不太擅長應對纏鬥遊走的江湖人。
可要說到帶兵作戰,十個展昭也比不上一個楊金花,更別提穆桂英。
何況母女倆還是雙線作戰。
雖然只有數十人,但只要槍陣和弓陣一擺……沒有數倍以上的江湖人根本擋不住她們,不到兩天就把汴京城裏的江湖人士衝得七零八落,喪氣了膽氣,見着她們只顧着四處逃走。
所以很快,汴京城的治安又好了下來,現在已經進入掃尾階段了。
只是等展昭回來,楊家肯定又會被雪藏。
畢竟趙家是不會讓將門出太多風頭的。
聽完了齊叔的話,陸森抱拳笑道:“辛苦你們了。”
“哪裏,聽命行事而已。”齊叔擺擺手,又突然問道:“剛纔陸小郎可見着我家小娘子?”
陸森點頭說道:“剛見着她從屋檐處飛走了,真是英姿颯爽!”
此時陸森的表情很真摯,發自內心。
齊叔見他不像是在說假話,頓時露出很微妙的表情:“你不覺得我家小娘子粗魯嗎?”
剛纔楊金花大喊‘洗腳水’什麼的,齊叔可也是聽到了的,他不信離自家小娘子更近的陸小郎聽不到。
喊出這樣的話來,就連齊叔都覺得自家小娘子實在是……不像個豆蔻少女。
陸森想了想,說道:“還好。”
真正的野蠻女友陸森見過不少,他自己以前也處過,相比之下,楊金花這種頂多只能算是嘴上兇,心裏頭軟的那種。
齊叔看着陸森的表情更微妙了,最後他笑道:“不愧是陸小郎,竟可如此胸襟廣闊,能人所不能。”
這下子輪到陸森表情微妙了,他總覺得齊叔這話似乎是在鄙視自己,可又找不到證據。
齊叔抱抱拳說道:“陸小郎,我要押犯人去開封府大牢了,擇日再談。”
陸森微笑抱拳。
隨後兩人分開。
這個小插曲並沒有影響陸森的心情,反而讓他覺得頗是新奇。
等到了西北雜市,陸森看到了大量的色目人在街上行走。
這裏的街道充斥着香辛的香氣,色目人十數日不洗澡身上散發的臭氣,混合成一股無法言喻的味道。
行走在街道上,所有的色目人都會自動避開宋人,儘量離宋人的身體遠些,免得衝撞。
趙宋確實是打不過北邊的兩個鄰居,但這並不妨礙宋人對色目人的歧視和看低。
別看趙宋對外很慫,但在汴京城,色目人敢和宋人發生衝突,所有的宋人官員都會無條件儘量站在宋人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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