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北宋有點怪 第32章

作者:翔炎

趙香香打開罐子,清香湧出,她聞了下,驚異地問道:“蜂蜜?”

陸森再次點頭,然後做了個‘請’的姿勢。

趙香香立刻把柳永扶起來,用勺子舀起一匙蜂蜜,送入柳永嘴中。

柳永咳得喉嚨沙啞,都快說不出話來了。一匙蜂蜜入肚,便感覺清涼的氣息在腹空之內散開,然後沿着食管上來,拂去喉嚨的堵塞和澀苦。

然後他迫不及待地張開了嘴。

罐子中的蜜本就不多,七八匙後便已沒有。

柳永舒服地長長吁了口氣:“好蜜,好蜜。”

看着柳永的臉色,在短短時間內便由油黃變成了白皙,趙香香心中喜悅不已,問道:“郎君,你感覺如何?”

“目聰耳靈,身似輕燕。”

柳永一翻身,就從牀上躍了下來,然後繞着矮桌在房裏走了一圈,最後對着陸森彎腰,低頭拱手行了個大禮:“謝陸小郎救命之恩。”

陸森起身,拱手說道:“無須如此,交易罷了。小子就不打擾兩位了,有緣再見,告辭。”

然後陸森帶站黑柱離開,沒有一點拖泥帶水。

趙香香在樓梯口那裏深深地再行了個萬福禮送別陸森,然後再回到房裏,關上房門,左摸摸柳永的老臉,右摸摸他的老手,顯得開心不已:“看着郎君現在的得意勁,真好。”

柳永笑了笑,說道:“大病得愈,感覺自己什麼都看開了,香香,我打算回家鄉養老。”

趙香香一愣,神情落寞地說道:“是嗎?那妾身在這裏先祝郎君一路順風,你何時動身,屆時妾身送……”

柳永摸着趙香香的臉,打斷了對方的話,問道:“你可願與我同歸故里?”

趙香香呆柱了,片刻後她淚如雨水,抓着柳永的手驚喜地連連點頭:“願,妾身一百個一千個願意。”

“但我沒有錢財幫你贖身。”

“我有!妾身這些年存了不少的錢銀,給自己贖身綽綽有餘,還能再起一間青磚瓦房。”

第0026章 閨蜜終將成爲敵人

暖玉閣的頭牌趙香香自我贖身,跟着柳永離開汴京城往杭州城的方向走了。

這事在汴京城算是引起了點小波動。

畢竟無論是趙香香,還是柳永都算是名人,兩人結伴離去,自然會給人些許談資。

陸森不知道這事,就算知道了也沒有什麼興趣。

這段時間,他都在家裏待著,沒有出去。

除了繞着院子晨跑鍛鍊身體,再練練書法外,大部分時間,都被用來研究系統配方了。

一萬多個配方,他看看哪些自己當前用得着,又有條件製作出來的。

不得不說,沒有搜索功能,想在上萬數量的配方欄裏找出現時段能製作出來,又實用的東西,還真有些難度。

花了五天,他還是找到了自己能用的東西。

一個熔爐,只需要8單位石塊就能建造出來。

可以鍊鐵……但是鐵塊這種高級點的資源,陸森是暫時不想了。

汴京城附近根本沒有露天鐵礦場,況且鹽鐵這種玩意,非官府別想碰。

熔爐還有另外一個功能,做玻璃。

爲此陸森帶着黑柱去了城外的河邊,汲了不少的沙塊回來,再與同樣單位的木方塊扔到熔爐中。

木方塊當作柴薪。

不多會,爐口便‘吐’出十塊還晶瑩剔透的玻璃出來,在陽光下反射着耀耀白光。

“郎君,是琉璃,琉璃!”黑柱搓着雙手,興奮地不行:“沙礫能做成琉璃,這可真是奇事。”

金林檎在一旁看得直眨眼睛,她的見識比較少,一直在流民街中生活,根本不知道玻璃這種東西,在這個時代是很貴重的。

陸森用合成功能,把十塊玻璃變成了四個瓶子、八個茶杯,兩個茶壺。

當然……這些製作出來的玻璃器具,都是方型的,也沒有任何雕飾和花紋。

但即使如此,純粹的玻璃在亮光下,泛着晶亮的光芒,質量上乘,沒有氣泡和皺褶紋理,通體一塊,光是看着還是會覺得很漂亮。

黑柱驚歎道:“這一套琉璃器具,絕對能換東京城裏的一套大院子。”

陸森搖頭:“估計換不了。”

北宋的玻璃確實是挺貴的,但並非達到珍品的程度。

一來是北宋的商業交易很發達,極多的蕃子帶着貨物,萬里迢迢來到汴京城售賣,這其中就包括不少玻璃製品。

二來是北宋也有自己的官方玻璃燒窖司,也是能做出不少上等玻璃製品的。

所以對於普通人而言,玻璃是奢侈品,但對於達官貴人來說,卻是必備品。

但凡有點身份地位的,誰家沒有一兩件漂亮的玻璃物件。

黑柱很認真地說道:“但這是郎君做出來的琉璃,豈是普通凡俗的琉璃,自然貴不可言,識貨的就知道換大院子綽綽有餘。”

陸森聽到啞然失笑,黑柱挺會奉承人了。

偏偏金林檎還在一旁應和,覺得黑柱哥說得對,不停地點頭。

拿起一個瓶子,陸森去東邊角落打開蜂箱,裝了一整瓶的蜜。

透明晶亮的瓶子,金燦燦又透明的蜂蜜,怎麼看都是高檔貨。

再將瓶子裝入禮盒中,陸森說道:“黑柱你和我去拜訪楊家,林檎繼續守家。”

金林檎連連點頭,然後又怯怯地說道:“郎君可要早些回來。”

“好。”陸森笑着摸了摸小傢伙的腦袋瓜子。

兩人出到院子外,看到丁氏兄弟又在跪今天的份了。

此時兩人的後背已經被荊條刺得花花的,一道道灰褐色的舊疤痕交錯縱橫,又有新的血紅色的絲痕條出現。

但兩人的表情依然還是很堅毅。

陸森依然沒有多看他們一眼,而是徑直從旁邊走過。

黑柱自然也不會對這兩人抱有同情。

等陸森離開矮山一會後,院子裏響起篤篤篤的聲音。

這是金林檎又在練弓了。

現在她站五十步外,射擊靜止靶的命中率已經相當高了。

每十箭有三支能射中靶中心,其它的箭也不會脫靶。

丁兆蘭扭頭看着林檎練功了好一會,突然出聲叫道:“院子裏的小丫頭。”

金林檎停了下來,回身用狐疑的目光打量着丁兆蘭。

丁兆蘭露出一張大大的笑臉:“對,就是在叫你。”

金林檎走了過來,隔着木柵欄看着他們兩人。

她現在是不會隨意翻出院子的。

“兩位大叔叫我做什麼?”

金林檎終究還是善良的,畢竟小孩子,心底軟。

天天看着兩個大叔來門外跪着,風雨無阻。

像昨天下午的時候,下了場大雨,院子裏一點水也沒有,草地花叢裏,蝶蜂冉冉,她甚至可以隔欄觀雨景,但院子外的兩個大叔卻淋成了落湯雞。

看着就可憐。

可其實她並不清楚,昨日大雨,院內院外兩重天的景像,着實震撼着丁氏兄弟。

他們越發堅定了要拜師學藝的念頭。

看着小女孩已經變得健康了許多的臉龐,丁兆蘭說道:“小娘子,你家郎君沒有教你如何拉弓射箭吧?”

金林檎搖頭。

那是當然的,陸森自己也不會正確的射箭姿勢……他只是把箭射出去就行了。

反正有命中修正,只要準頭不是差得特別離譜,箭矢自己會尋找目標。

“那就對了,你射箭的姿勢不對。”丁兆蘭跪在地上,仰頭說道:“拉弓的時候,要用這兩個手指扣住箭矢,然後腰要側成這樣子,身體和腰胯要直成一條線……”。

雖然是跪着,但丁兆蘭下半身還是能做出姿勢的,他講解了拉弓時的正確姿勢後,說道:“這樣子容易發力些,能節省一些力氣,而且也更容易瞄準。”

金林檎半信半疑,她就在原地學了這個姿勢,一箭射出,脫靶……箭矢偏得厲害。

但她確實感覺拉弓時順手不少,而且也省了些力氣。

然後她回到原先練箭的位置,試拉了幾箭後,命中率大幅度提升。

十箭有五箭能命中靶子正中心,而且其它的箭矢也很貼近靶子中心點了。

丁兆蘭跪着看到了這一幕,舔舔乾燥的嘴脣:“當真是有天份,要是能練出內氣來,估計天下第一箭非她莫屬。”

弟弟丁兆蕙在旁邊說道:“估計人家現在看不上江湖裏的那點浮名和渾號了。在這樣的陸地神仙中當家僕,不好過闖蕩江湖與人廝殺?”

丁兆蘭苦笑道:“確實也是。”

話說回到陸森,他帶着黑柱出現在天波楊府門口時,還是齊叔在看門。

這不是楊家把齊叔當成可有可無的僕役來看,反而是信任的一種表現。

大門大戶,接觸到的羣體從底層到高層,是五花八門的。

合格的門房得需要在第一時間辯認得出,來訪者的身份,需不需要通知主人親自迎接。

是來打秋風的,還是來鬧事的。

遇到來鬧事的,得隨機應變處理,即要把麻煩弄走,又不墜了主家的名望。

總之……在大門大戶當門房,是需要足夠閱歷和懂得人情事故的。

此時天氣依然炎熱,齊叔在門口拿着扇子給自己撲涼,見到陸森帶着黑柱過來,臉上一愣,隨後立刻迎上來,雙手抱拳說道:“陸小郎,可有些許天沒有見了。”

“老齊,數日不見,你氣色看着不錯。”陸森抱拳笑道:“可否通知一聲,說小子陸森前來拜訪。”

“請稍等!小人這就去通知老太君和穆大娘子。”

見到陸森正式拜訪,齊叔也不說什麼騷話了,立刻轉身回了院中。

此時北宋,下人對家中主母,皆是用‘大娘子’來代稱。

如果有數個主母,則用大大娘子,二大娘子之類的稱呼加以區分。

陸森和黑柱站在門口靜靜等待,同時打量着楊家裏院子。

第一個反應是大,然後就是很安靜,幾乎看不到人。

正常的大戶人家,此時應該能見到三三兩兩的僕役在院中幹活纔是。

沒過多久,齊叔快步走出來,說道:“陸小郎請隨我來,老太君和穆大娘子在內堂中等你。”

內堂!

陸森愣了下,隨後跟着齊叔進了楊府中。

走在彎彎曲曲的青石板庭徑上,陸森也打量着楊家的內部佈局。

這是陸森第一次真真意義上進大戶人家的庭園中走動。

他以前去杭州旅遊,參觀過兩三處古式杭州庭園。

汴京城內四河橫垮,和杭州一樣都是水上城市,所以其實汴京城的建築佈局,和杭州是相當相似的。

都注重池水、假山、小橋和庭植的融合搭配。

反正就是……你看着眼前各種景緻,如夢似畫。

但你就是看不到院裏深處還有些什麼。

這是種曲徑幽深的寂靜美,特別討心思沉穩的人喜歡。

被齊叔帶着,陸森過了四次月形門,這纔到了內堂。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婦人坐在主位上,看着臉色臘黃,似乎病秧秧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