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北宋有點怪 第299章

作者:翔炎

他喃喃自語:“不是說西夏人剛猛強壯,一往無前,至死不逃的嗎?怎麼如此脆弱,如此不堪一擊。當年爲什麼我們會被打得這麼慘,爲什麼?”

他想不通。

以他現在的角度來看,宋人殺西夏人,就像是在殺雞宰羊,毫不費力。

這也就越發讓他覺得疑惑,以前朝堂上的諸公,到底在作什麼!

濃重的血腥味從遠處傳了過來,陸森聞不到,但他看着漸漸染紅,又漸漸變黑的戰場,輕輕搖了搖頭:“呂郎中,接下來你在這裏繼續待着穩定軍心,若是狄將軍有旗語傳來,立刻通知我。”

“下官遵令。”呂惠卿深深地向陸森彎下了腰。

陸森則回到了營帳之中,坐下來靜靜等待結果。

主帳中也不安靜,但一個人待着,卻有種輕鬆的感覺。

外邊的喊殺聲漸漸弱了下去,而歡笑起和大吼聲,則漸漸顯了起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邊傳來了數匹馬的蹄聲,隨後便是沉重的腳步聲。

過了會,便聽到外面有人說道:“陸真人,狄某不負重託,已將敵將擒來,請過目。”

陸森起身,走出去,便看到渾身上面都沾着黑色粘跡的狄青站在身邊,他摘下臉上的滑稽面具,向着陸森笑道:“我們勝了。”

陸森點點頭,然後看向他的腳步,那裏的地上坐着兩個披頭散髮的男子,赫然就是史柄和沒藏阿得。

史柄的左手已經不見,臉色蒼白,雙目無神,似乎已經認命。

而沒藏阿得則憤怒地看着陸森,吼道:“你這卑鄙小人,在談判的時候居然設伏,還講不講道義,講不講信譽了。”

陸森看着他,笑道:“據我個人所知,我們宋人與你們西夏人,至少簽訂了不下十次的文書或者條約,說好了互不干涉,可你們長的時候有一年左右,短則半年就會撕毀條約,南下打草谷。給你們機會,給你們信任,你們不要,那我們自然不再相信你們這次的和談,是帶着找舛鴣怼r且……我們都沒有簽訂文書和條約呢,哪來的背信棄義!”

“你們就是卑鄙,就是無恥。”沒藏阿得使勁在地上掙扎,他嘴裏噴着血,撕心裂肺地喊道:“天神不會放過你們的,不會原諒你們這些小人,不會!”

呂惠卿站在旁邊,冷笑道:“猩癫还苋碎g之事,若是願意管,豈論到你們西夏人在我們中土燒殺淫掠?”

這沒藏阿得立刻扭頭,憤慨地看着搭話的呂惠卿,眼神陰毒:“我詛咒你,詛咒你們。你們的子子孫孫,將永遠不會活過三十歲,你們的孩子,永世爲奴,即使死亡後,鬼魂也會被我們大白高國的勇士捕獲,男子爲奴,女子爲婢,永世不得受我們的子民驅使,爲牛爲馬。”

呂惠卿看着對方那惡毒陰冷的神態,覺得頭皮發麻。

相比之下,陸森和狄青則顯得毫不在意。

狄青重重踢了腳沒藏阿得,哈哈笑道:“放心,我們宋人的魂,只歸宋人的神靈管轄,想驅使我們,看你們的天神敢不敢來中土撒野了。”

“你!”沒藏阿得在地上艱難地打了個滾,然後看着狄青:“想不到堂堂狄大將軍,居然也會聽令一介黃口小兒,設下如此歹毒的詭計,甘爲人下,丟臉。”

“你這是在挑撥離間?”狄青笑得更是開心:“我們宋人都已經不屑用的計郑銈冞@些蠻子居然也想用?有那聰明才智嗎?陸真人,這兩人如何處理?”

“砍了吧。”陸森搖搖頭說道:“留下來也沒有用,就等穆大元帥那邊的消息了。”

此時的穆桂英,帶着三萬精兵,埋伏地一處丘陵的山坳裏。

從常識來說,軍隊埋伏在這種地方,不太好的,若是被人發現,突然被人兩邊包抄,居高臨下一鍋端了。

但有了楊金花乘坐着飛行器在空中偵察,那便沒有問題了。

她的觀測範圍很大,真有敵人靠近過來,她能提前發現。

她看着有郡慌張的騎兵小隊進了定州城,然後看着定州城燃起了烽火,再看着定州城城門大開,大量的士兵從裏面湧出。

然後楊金花駕駛着飛行器落到山坳裏,找到穆桂英說道:“定州城的士兵已經出來了。”

一直在閉眼養神的穆桂英揮揮手,臉上颯爽英發:“按之前的軍令和計劃,分兩批出發,一批隨我截斷定州城援軍,另一批人隨楊校尉攻下定州城。”

“遵令!”

十幾個部將抱拳大吼。

定州城的援軍首領是戴立常……也是投北宋將。

他帶着近兩萬的兵馬馳援史柄,只是他有些不明白,不是在談和嗎?以他對宋人的瞭解,宋人這時候應該很是認真地考慮着和談的事情,畢竟對方真是不想打仗的,很慫。

真要是打起來,那也應該是他們大白高國背信棄義,直接偷襲宋軍,這是常規操作了。

怎麼偷襲人家,還會被反包圍的?

難道宋人已經預料到這一點,並且設伏?

想到這裏,他深吸口冷氣。

如此厲害的戰術,如果不是折家人,那就定是狄青了。

也只有他,纔有這等軍陣手段。

可若是狄青作談判主官,他一介武人,敢違背宋廷文臣的指示,擅自與我們大白高國開戰?

越想越覺得不太對勁,只是在他沒有想明白的時候,卻突然聽到自己軍陣左側傳來喊殺聲,再一看,左側不遠的丘陵上,密密麻麻衝下來無數的人,看裝備模樣,赫然就是宋軍。

“怎麼可能,宋軍爲何出現在定州周圍?爲何沒有人知曉?”

“擺陣。”戴立常也不急,他很鎮定地發出命令:“敵人只是膽小如鼠的宋軍,不是我們的對手,只要撐過他們一波的衝擊,我們就能反擊獲勝。”

他的聲音傳得並不遠,可週圍的旗令官們用旗語將他的意思完全傳達了出去。

西夏定州軍迅速擺好了迎擊陣形。

然後他們便看見,有一隊人馬率先衝擊而來,領頭的是個全身穿着藍色盔甲的人,看身形似乎是個女子。

而且這藍色盔甲很怪,表面呈流線型,光滑貼身,將來人的曲線完全勾勒出來。

同時這盔甲似乎是完全密封的,全身上下找不到一絲的縫隙,只有在眼睛處那裏,有兩道細縫。

“這是什麼怪物?”戴立常下意識一愣。

這時候,這所謂的藍色‘怪物’邊揮舞着長槍衝上來,邊喊道:“天下兵馬大元帥穆桂英在此,敵將速速前來受死!”

戴立常張開了嘴巴:“穆桂英?她怎麼變這個樣子了?”

第0279章 賀蘭山

穆桂英在西夏也曾是鼎鼎大名,畢竟當年楊家可是對西夏造成過很深的‘記憶’。

只是小羣體終究無法和一個國體相比,特別這個小羣體還是在被‘打壓’的前提下。

隨着楊家男人和女人一個個倒下,最後能上戰場的只剩下穆桂英的時候,所有西夏人都清楚,楊家對他們已經沒有什麼威脅了。

也如他們所想,楊家人漸漸消失在西夏戰場,最後連穆桂英都在西夏戰場上消失。

可即使如此,楊家人以及穆桂英的名字,依然還是西夏人心底最恐怖的惡夢之一。

戴立常這個投北宋將,也曾在戰場上見識過穆桂英的英次颯爽,當然那時候他還是宋人。

而現在,他看到一個怪怪的藍色盔甲人跑過來,頓時就蒙了……這是啥玩意,聲音倒是穆大元帥的聲音,可這模樣!

戴立常沒有應戰,而是示意旁邊的偏將頂上。

只是這些部將剛衝上去,瞬間就被穆桂英用梨花槍從馬上紮了下來,出手之快,幾乎無人能看得見。

穆桂英騎兵駿馬,帶着一隊騎兵衝得很快,幾乎是轉眼間,就將戴立常行進中的隊伍攔腰截斷。

而戴立常看到這一幕,臉色極是難看:“這些都是宋軍的精銳,有備而來,明顯是陷阱,都撤回去!”

軍隊雖然被截成兩斷,但戴立常是處於後半隊伍中的,他讓旗令官舞動戰旗,鼓手等傳遞命令,自己則帶着親兵,直接往定州城的方向奔跑。

至於被拉下的士卒,他不在乎。

若要能回到定州城,保住自己的性命,死再多的西夏兵卒,又與他可幹。

現在他們離開定州城不遠,一個時辰左右便能跑回去。

只是等他跑定州城下,卻已然絕望,此時定州城的土城上,已然換上了宋旗,而且很多旗幟上,掛着的都是‘楊’字。

“天要亡我!”

戴立常看着城牆,熱淚盈眶,然後撥出長劍,直接就抹了自己的脖子。

作爲投北降將,一但失利,西夏是不會讓他活下來的,而宋廷也不會寬恕背叛者,他只能這樣,期望着西夏人看在他死得體面的份上,放過自己的家人。

遠在百多公里之外,陸森在營帳中,很快就收到了穆桂英的傳訊。

“定州城拿下了。”陸森將信件交給旁邊的狄青,笑道:“就如預料中的一樣。”

“陸真人果然用兵如神。”狄青看了一眼後,哈哈大笑,又將信件交給了旁邊的呂惠卿。

呂惠卿捧着這張薄薄的紙,激動得全身發抖。

雖然這次大勝的功勞,都在陸森和狄青兩人身上,穆大元帥也出力頗多,但作爲副官,而且是除了陸森外,唯一的正統文官,他只要回到朝廷,便能得到一次極大的封賞。

不說能追平王安石的身份地位,但至少也能向他靠近良多。

事實上,攻略定州城陸森是做了兩手準備的,他讓楊金花帶了兩塊紅石炸彈,如果定州城的抵抗太過於頑強,那麼楊金花便會動用這種能直接把城門給炸成碎片的一次性道具。

“定州城被我們攻下來,西夏人肯定着急。”陸森看着地圖笑道:“但定州城左右皆是沙漠,後邊是興慶府,無論是從西還是東攻過來,都不可能。要麼從定州北邊打過來,要麼從南邊強行攻過來,只要不出大問題,已算是固若金湯。”

定州是西夏通向北方重要的關口之一,而定州、興慶府、西安府由北至南,形成三點一線,無論敵人是從西南的西涼府,還是東南的嘉寧軍司調兵過來,都得先攻破興慶府纔行。

而興慶府的南邊,便是西安城,若是敢膽攻擊興慶府,那西安城的守軍自然不會光看着,屆時南北夾擊,即使來再多的西夏大軍,也得當場飲恨而回。

狄青坐了下來,笑道:“老夫從軍二十載有餘,從未沒有打過這麼爽快的仗。”

確實,以前他打仗,哪次不得以弱勝強,那次不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怕贏得不好看,朝中大臣們有意見,也怕贏得太好看,然後又說他戾氣太重,還是會參他一本。

在這樣的情況下,他打仗無論輸贏,次次都是夜不能寐。

可現在不必,有陸森這個大腿擋在自己身前,他只要好好打仗就行了,對他而言,天底下沒有比這更快活的事情了。

陸森點了點地圖:“有了定州,我們便可再北進一步,西望賀蘭山了。”

狄青聽到這裏,忍不住重重喘了一口氣。

甚至是呂惠卿,都嚥了下口水。

賀蘭山的意義,無論是對於西夏,還是北宋,都極爲重要。

因爲賀蘭山的存在,阻擋了西邊沙漠的炎熱氣候,使得這裏的氣候比較溼潤,東邊是一片植被茂密的平原。

這裏是西夏比較重要的糧倉之一,也是很重要的養馬地。

可以這麼說,從古以今,有數個西北的蠻族,都是從賀蘭山附近‘起家’的。

拿下了賀山蘭整片地區,就相當於將整個西北的版圖,牢牢地握在自己手裏。

陸森點了點定州附近的地圖,說道:“今日就暫且休息,明日狄將軍帶着大軍先行一步,與穆元帥匯合,然後對定州附近進行掃蕩,但凡有小城小縣的敵人敢反抗,格殺勿論,不用上報。務必在三個月內,將賀蘭山地區,死死地抓在我們宋人手中。”

“遵命。”狄青站了起來,抱拳重重說道。

雖然他年紀比陸森大差不多一倍,雖然他的資歷也比陸森強出極多,可在這時候,他卻是真心實意地願意將陸森當作上官。

一個敢打敢拼,敢給下屬擋軟刀子的上官,有多難得,他太清楚了。

陸森然後扭頭對着呂惠卿說道:“你先休息兩日,再隨我去定州,安定民心,撫慰異族,分化當地的頭人,內政之事就全靠你了。”

“下官遵令。”

呂惠卿更是激動,他清楚,只要自己把定州的事情做好,那接下來又是一筆漂亮的履歷。

這對他之後的升遷,有很大的作用。

陸森看着地圖,微笑了下,拿下了賀山蘭,現在急的就更是西夏人了,而不是宋人。

十數日後,狄青和穆桂英兩人,帶着大軍在賀山蘭周邊穿梭,掃蕩着一切膽敢反抗,或不投降的西夏人。

殺得是人頭滾滾。

陸森則坐鎮定州府內,有他在,沒有自己人敢在定州府內造次。以前宋軍敢殺得這麼厲害,至少會有投北宋人發放文章大罵,搞輿論攻勢。

可陸森太瞭解這方面的重要性了,他在進城後的第二天,便收買了很多本地人,讓他們在定州城周邊散播信息,就說西夏人蠻橫無義,天都要滅他們,但凡敢給西夏人說話的,都是北宋的叛徒和漢奸。

遠在宣化府中,沒藏訛龐氣得摔碎了不知道多少的瓷器和文具。

看着滿地的狼藉,沒藏太后問道:“我們就任由宋人拿走賀蘭山嗎?”

即使是她這個太后,婦道人家,也清楚賀蘭山對大白高國的重要性。

“他們就是拿了,你能怎麼辦?”沒藏訛龐氣得臉色通紅:“興慶府是連接我們大白高國東西兩地最重要的關口,卻也被宋人拿走,現在定州也被攻陷了,只要宋人不傻,他們牢牢佔據着這兩個地方,不出二十年,我們大白高國自己就會四分五裂。”

西夏境內,有數片沙漠,佔了西夏國土的五分之三左右。

西夏能住人的地方,連起來差不多就是一個‘山’字型。

而興慶府就是‘山’最下面最中間的點,這也是以前興慶府爲什麼會是西夏國都的原因。

可現在興慶府都沒有拿回來,連糧倉之一的賀蘭山也得落在宋人手中了。

沒藏太后憂鬱地說道:“那我們以後如何是好?”

“我本想着,先與宋人談和,從他們手中拿點好處,再等多幾年,休養生息,有了足夠的糧草和戰馬後,再想辦法把興慶府拿回來。”沒藏訛龐雙眼發紅:“沒有想到,宋人居然先一步動手……他們怎麼敢,這還是膽小懦弱的宋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