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北宋有點怪 第280章

作者:翔炎

年輕的當然不能隨意放上去,年老的、不擅長軍略也不能派過去。

畢竟溫國公之事在前,現在朝堂誰都怕事情再次重演。

萬一興慶府再失,他們可未必再有機會收回來。

幾年內連着打了三場大仗,國內兵源都已經消耗得差不多了。

百官就爲這事討論了很久,不是沒有人願意去,而是願意去的人太多。

畢竟陸森留在那裏的回春幡,現在依然立在原處。

誰都想去蹭蹭。

畢竟除了年輕人,誰身上沒有點小病小疾的。

只是一想到司馬相公之事,中書門下幾位重臣,都不敢隨意點下人選了。

汝南郡王就看着這些人爭吵,極其無聊。

作爲王爺,他能上朝,但說話沒有份量。

他一直在站着打磕睡,好不容易捱到退朝,這才正準備出宮門呢,就被旁邊的王監事給叫住了。

“汝南郡王,卑職有禮。”這公公在汝南郡王面前,不敢耍什麼花腔,彎着腰說道:“太后娘娘說,若王爺能獻上一枚蟠桃,她事後必有厚報。”

汝南郡王有些驚訝,他反問道:“蟠桃只有陸真人有,太后何故找我?”

“現在朝堂上,只有王爺與龐太師兩人得此機緣。”公公賠笑道:“況且太后與王爺也是趙家人,自然來求助於你了。”

汝南郡王哦了聲,然後笑道:“此事我會向小女傳達,至於能不能得到蟠桃,本王也不敢擔保。”

“小人明白了,這就回去給太后娘娘稟報。”說罷,這公公自己先退了下去。

而汝南郡王則出了宮門,在回家的臉上,他的笑容漸漸變成了譏笑。

等進到家中書房後,他哼了聲:“幾年前,森兒還在京城的時候,不見你這婦道人家有半點親近,甚至還在暗地裏中傷,現在人老花黃,知道森兒的好了?嘿嘿,遲了!”

汝南郡王有特殊的情報渠道,當年還是皇后的曹氏,在趙禎面前,可是有意無意說過陸森壞話的,都沒有什麼遮攔。

只是趙禎耳根子不算軟,沒有聽進去罷了。

這事只有少數幾個人知道,汝南郡王便是其一。

當然這事他也沒有和陸森說,畢竟就憑那麼幾句話,就去告狀,總有搬弄是非的嫌疑。

他在書房中靜思了會,喚管家過來,說道:“代我修書一封,送到杭州給森兒,就說我建議他回京,但不是現在,而是等久些,等到百官都快絕望之時方可。”

這管家是他的心腹,忠招臉O爲可靠,所以這些很機密的事情,完全可以由其代勞。

這封信經過汝南郡王的商業網絡,在十二天後送到了杭州,到了陸森的手裏。

坐在扶桑樹下,看完信的內容後,陸森站了起來,對着旁邊正與龐梅兒對奕的陸纖纖說道:“讓艾莉婕派些人手去京城,收集情報。”

陸纖纖問道:“情報人蛇混雜,我們的人貿然過去,很難立得住腳。”

“那就在京城設置一個機構。”陸森想了想,說道:“設置一個稻種儲藏會館,我會每月分批送一些稻種過去京城。以後與朝廷交接稻種的工作,就由這個會館接手,再派人情報人員混在其中。”

陸纖纖想了想,笑道:“可行。”

艾莉婕此時正在杭州效外的一處山谷中,訓練着幾個少年。

用綁着布條的木棍將其幾人打翻,她抹了下額頭的汗水,說道:“你們進步挺快的,記住了,遇到敵人的時候,就要像這樣子,佯攻逃跑,不管如何,先保住自己纔是正道。”

這羣少年中,有個眼睛特別烏黑明亮的,他長得很瘦,也很高,像把尖刀,散發着銳利的氣勢。

“館主,爲什麼不教我們殺人的本事。”這年輕人抿着嘴脣問道:“我們只能逃,豈不是很窩囊。況且進攻纔是最好的防守,若是我們能反殺對方,那豈不是更安全?”

艾莉婕看着這年輕人,笑道:“我也這麼和郎君提過,但郎君說了,他建立情報會館,就只是想着收集情報罷了,沒有想着要幹什麼壞事。要殺人,郎君有幾萬種方法可以讓人死。而你們搞情報的人,同樣時間內,學習逃跑的方法,要比學殺人法,有更高的生存率。”

同樣的時間,用來練練輕身術,練內氣,練騰移,不比多練一門暗殺更專精?

況且情報收集,本身也更需要擅長快速行動。

這年輕人卻有些不服氣的樣子,但他沒有再說什麼,而是微微閉上了眼睛。

艾莉婕沒有理他,這少年算是新人中的刺頭,但也沒有多難辦,就是喜歡東問西問。

也就在艾莉婕正準備宣佈解散的時候,有個家將過來,將陸森的意思傳達了一下。

聽完後,艾莉婕眼睛亮了,她笑道:“本想着,你們至少還有兩個月才能獨擋一面,但現在郎君有事情要我們做了。有誰願意去京城的,自己出列。”

幾個少年站了出來,其中也包括那個氣質很尖銳的少年。

他們也大概猜到了要去京城做什麼。

“很好,你們今日準備一下,明天隨船北上。”

這幾個少年連連應諾。

等到艾莉婕離開山谷後,所有的少年都放鬆下來。

有個少年看着艾莉婕的背影,嘆道:“艾師傅長得可真漂亮啊。”

某個少年笑道:“艾師可是色目人,你若是娶了,不被長輩打死?”

“我沒有長輩了。”這少年苦笑了下:“若不是艾師把我從街上揀回來,估計我活不過上一個冬天。”

這時候,那個氣質特別銳利的少年突然說道:“艾師有戶籍的,她是我們宋人,娶了不算辱沒我們的血脈。”

這下子,所有少年的視線都挪了過來,個個表情驚訝。

好一會有人驚叫道:“安青,你也對艾師有愛慕之心?”

“沒有!”安青冷冷說道:“我只是替她說幾句公道話罷了。況且你們也明白,我們的命實質上不是艾師救回來的,而是郎君救回來的。”

“我們也知道是郎君救回來的啊。”有少年嘆氣道:“可是郎君離我們太遠太遠了,他是仙人,註定不可能出現在我們面前的,所以我們也只能把救命之恩,算在艾師身上了。”

這一羣人聊着,回到自己的住處。

而不知何時,他們的旁邊多了團微微扭曲的空氣,聽着這些少年聊了好一陣子後,空氣才漸漸遠去。

陸森正在涼亭中,攤開世界地圖看着。

這是來自後世的地圖,雖然地形大差不差,可國界劃分,卻是差得老遠的。

陸森只能憑着記憶,記起一些重要的港口。

比如說地中海那一片有哪些出名的地方。

這時候,陸纖纖突然出現在他的身邊,這狐狸精靠了過來,帶着微微香風,說道:“郎君,關於情報組織的人心,你得抓抓了。”

“怎麼回事?”陸森有些驚訝:“艾莉婕有異心?不像啊!”

“那倒沒有。”陸纖纖將剛纔她聽到看到的事情複述了一遍後,說道:“就是那些少年人見不着你,只能把忠心更多放在了艾莉婕的身上。”

“這是好事!”

陸纖纖驚訝反問道:“這是何解?”

“人是需要精神寄託的,無論是艾莉婕,還是那些少年。”陸森笑道:“若是艾莉婕盡心盡力給我們做事,培養人材得不到尊重,那麼她的精神很容易會‘空虛’,從而產生一些不必要的負面思想,更不利於情報組織的穩定。至於那些少年……他們有兩個精神寄託,我這個算是虛的,艾莉婕算是實的,這對他們的心態也是極有好處的。”

“是這樣子嗎?”狐狸精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陸森,頗是無奈地說道:“都說我們狐狸通曉人心,但我感覺,郎君你們比我們狐狸精更懂得玩弄人心。”

陸森沒好氣地說道:“把我說得像是個梟雄似的。”

“你敢說自己不是?”

嗯……陸森想了想,似乎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狐狸看着陸森不反駁,只得中斷這個話題,她看着石桌上的地圖,問道:“郎君接下來又有什麼計劃?”

“我想去這裏看看!”陸森指了指一個狹長海灣的盡頭:“用飛行器過去看看。”

“郎君要出遠門?”狐狸驚了一下。

陸森點頭說道:“鯨患的事情讓我頗是在意。若是他們那邊真是有扶桑樹,那麼應該就在這附近一片纔對。”

陸森的手指在地圖上畫了個圈。

如果是有後世的人在此,便清楚陸森圈住的地點是:意大利。

而他第一站,想去的就是‘威尼斯’。

“郎君憑何覺得西蠻的扶桑樹會在此出現?”陸纖纖忍不住問道。

陸森笑了下,說道:“直覺。”

其實並不是直覺。

如果說什麼標誌的西方世界開始崛起,那麼應該就是文藝復興了。

之後纔是地理大發現。

甚至可以這麼說,是有了文藝復興,纔能有後面的地理大發現。

況且意大利是希臘的繼承者,按理說,是有些氣叩摹�

那麼有棵扶桑樹在那片地區,似乎不是那麼難以接受的事情。

聽到直覺,陸纖纖沒有反駁。

她很清楚有些修行人,就是會有所謂的‘天人感應’,偶爾靈光一閃,做出的決定,就是正確的。

只是她皺眉說道:“那郎君你打算帶誰去?”

陸森想了想,說道:“我誰都不帶,就帶個翻譯過去。”

“艾莉婕?”

陸森想了會,說道:“她應該行,不過她還得負責情報會館的事情。”

“情報會館的事情交給我吧。”陸纖纖說道:“雖然艾莉婕不能說完全信得過,但至少也算是我們自己人,總好過郎君你再去外邊請個翻譯。”

這時候楊金花從旁邊走過來。

兩人的對話沒有刻意壓抑聲音,楊金花在旁邊帶着林檎織衣衫,全聽到了。

她輕輕說道:“郎君,帶艾莉婕去沒有問題,但得讓她先和我待上兩三天時間,可好?”

嗯?

第0260章 樓蘭女王

契丹中京臨潢。

江南已有春意,地處北方的臨潢依然還是大雪紛飛。

然而蕭府之內,鶯鶯燕燕嬉鬧之聲,不絕於耳。

十幾個貴門女子,穿着夏季的綢衣,或薄衫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玩鬧,有的還學着宋人女子一般撲蝶。

這裏溫暖如春,空氣怡人舒心,一欄之隔之外,積雪已堆積到腿彎處深。

幾個公公穿着厚遥跂艡谥夂蜃牛笱┞湓谒麄冾^上,衣衫上,堆起厚厚一層。

也所幸他們穿得足夠厚實,雖然感覺到冷,可沒有到能被凍傷的程度。

蕭皇后坐在桌子旁,她左邊就是柵欄,只要伸出手去,就能抓住一些雪花。

看着雪花在手掌心中漸漸融成水珠子,她輕輕地笑了起來。

這是一種安心的笑容。

在她對面的,是名義上的‘姑姑’,也是當朝太后,另一位蕭氏女子。

蕭太后的視線,從旁邊的幾位公主身上收回來,然後她看着自己對面的‘侄女’,笑道:“容容你這是得了天大旳機緣啊。”

言語之中,不無羨慕。

蕭容容笑着回答道:“也是列祖列宗垂憐,讓容容得一安身之所。”

北宋的女子是挺有地位的,但契丹的女子就沒有北宋女子那麼好命了。

雖然契丹在努力學習北宋的文化和制度,可要想在幾十年間,就從遊牧部落完全轉變成儒學封建王朝,是不太可能的。

現在的契丹依然保留了很多遊牧部落的風俗習慣。

比如說,把女人當作財物來看待。

北宋這邊,已有律法明文保護婦人的人身安全與財產權,但在契丹,尚沒有這方面的內容。

契丹的女子,能不能得到幸福,能不能得到安居之處,全看她的男人,是否具備足夠的‘道德’。

道德這種‘品質’,如果沒有強力律法來約束,那總體來說,整個社會是很難是個道德社會。

因爲後世有句名言:律法是道德的下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