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翔炎
“你玩我?”這男人左右看了看,沒有發現埋伏,神情變得有些猙獰:“一個白臉小子想見我,你就敢請人傳話把我喚來?你可知道,白日出行對我而言,可是很有兇險的。”
趙香香微微搖頭:“羅老大請不要着急,我請你來,自然會實現許諾之事。只要你與陸小郎談過了,我自會兌現諾言,與你同宿一夜,分文不取。”
唉……牀上微微嘆息聲起。
“好,這是你說的。”這羅老大扭頭看了一眼牀上的柳永,見他老弱病殘的模樣,不甚在意。然後走到桌子旁邊盤坐了下來,他左右看了看,伸出黑黑的手拍拍桌子,說道:“我的茶呢。”
趙香香從旁邊再拿出個紫沙小杯,倒了茶放在羅老大的身前,微微皺眉,有些不情願的樣子。
羅老大把茶一飲而盡,重重放到桌面上,叭一聲脆響,隨後他直直盯着陸森,表情猖狂地問道:“白臉小子,你找我有什麼事情?快快說完,好使我與美人同歡。”
羅老大不怕這暖玉閣裏鬧出什麼事情。
他來之前讓自己手下在附近踩過點了,沒有官差,沒有高手。
若不是有足夠的謹慎,他也活不到現在。
況且這白臉小子氣質極佳,可身上無外練之橫肉,眼中也無內息之神光,就是個普通的富家子弟。
就是那一頭短髮有些怪異。
陸森面向對方,問道:“今日,我家僕人黑柱在汴水河街邊賣綠菜,人不見了。就想問問,羅老大可知此事?”
“呵,人不見了就來問我,你家僕人自己沒有腿的嗎?說不定是他跑了呢,這又不是什麼稀罕事。”羅老大很不耐煩地說道,他現在色慾上頭,就想着和對面的趙香香美人親熱,這種人不見了的事情,他才懶得……隨後他皺皺眉頭,眼睛微張,正正打量了陸森一會,問道:“等等,汴水河街旁賣綠菜的……哦對,我想起來了,確實是有這麼一件事情。”
陸森微微鬆了口氣,看來黑柱還活着。他淡淡地問道:“賣綠菜的錢你們可以拿去,把人還給我就行。”
“那些綠菜很好喫。”羅老大露出回味的表情:“雖然當時只剩下幾片葉子了,但我嚐了下,味道當真是鮮美。不過,你知道我們爲什麼要把那家僕帶走嗎?”
“綠菜很好喫?”陸森挑挑眉頭問道。
趙香香視線也看了過來,眼中意有所動。
“確實很好喫,但那算個屁!”羅老大重重一拍桌面,怒道:“綠菜再好喫,能有肉好喫?我們抓那小子,是因爲他不守規矩。”
陸森愣了下……他還以爲對方是知道了那些蔬菜的祕密。
因爲蔬菜加的生命值非常非常少……要喫一大把纔有點點效果,像柳永剛纔那樣。
加之綠菜很貴,一般人都不會買太多,一家子人分着喫,每人只能喫到幾張葉子。正常情況下,只會覺得這綠菜好喫就完事了。不會想太多,這也是陸森放心黑柱去賣菜的原因。
但現在看來,卻是其它緣由。
“什麼規矩?”陸森問道。
“汴水街是我們管的,每個在那裏擺攤的人,我們都要收三成的份子錢,明白了嗎?”羅老大的三角眼看着陸森:“你家的僕人在那裏賣了八天的菜,每天至少賣一貫錢,也就是說,他至少要給我們交兩貫四百文的份子。他身上沒有那麼多錢,我們就只能把人給扣了,等人來贖,如果沒有人來贖,他就是我們無憂洞的人了。”
“就這麼簡單?”陸森長長嘆了口氣。
“兩貫四百文,你願意出嗎?”羅老大看着陸森,眼中滿是惡意:“三百文就能買一個漂亮的婢女了,那廝又黑又瘦,你肯定不願意出吧。”
趙香香俏目定定看着陸森。
當年,父親以一百五十文的價格,把她賣給了暖玉閣。
陸森笑了下,說道:“當然要出,只是我想先見着人。否則給了錢你們也不交人,那豈不是人財兩空?”
第0023章 狙擊
聽到陸森說人財兩空,羅老大張嘴哈哈大笑,口腔裏一個個黃黑色的爛牙顯露出來。
“不錯不錯,你這白臉小子還是懂的。”羅老大頗是開心地拍拍桌子:“那一個時辰後,你去汴水街接人。”
然後他一轉頭,笑眯眯地看着趙香香:“好了,香香美人,我們是否可以開始了?”
趙香香低頭給陸森沏茶,淡淡地說道:“請不要着急,現在是白日,況且牀上還有着他人,羅老大也不想興致被打擾吧。”
羅老大看着牀上的老男人,再看看陸森,大笑道:“無妨,我不介意。”
“但我介意。”趙香香抬起頭,雙眼內閃着水光,嬌柔地說道:“還請羅老大給我留點顏面。”
哦……羅老大看着牀上,緩緩說道:“莫非牀上的老不死就是柳囤田?”
趙香香臉色難看了些。
哈哈哈哈哈!羅老大連拍大腿,笑得前俯後仰:“早就聽說柳囤田豔詞天下第一,汴京城所有娼妓皆以唱他詞曲爲榮,虚w名姐兒皆願作他侍妾,沒有想到居然是真的。”
趙香香下意識看了一眼牀上,見柳永還在閉眼睡覺,鬆了口氣,然後扭着眉頭說道:“羅老大,我會實現諾言的,說是晚上就是晚上,請你夜深些再來。”
“呵……”羅老大表情不爽了,他右手胳膊壓在桌面上,身體向前傾,獰笑道:“如果我現在就想要,並且之後還想把你帶回無憂洞下面呢?”
趙香香沒有說話。
此時門外咳嗽一聲,是個女人的聲音,陸森覺得有些熟悉,想了想,應該是之前的那個老鴇。
羅老大微微動色,有些忌憚地看看外邊,然後才說道:“暖玉閣能護你一時,護不了你一世,晚上我會來過夜,但以後你也別想着離開暖玉閣半步。”
趙香香只是笑笑:“妾身只是個殘花敗柳,當不得羅老大惦記。”
哼!
羅老大重重哼了聲,站了起來,離開了房間。
房間中重新安靜下來。
趙香香再給陸森沏了杯茶,說道:“讓陸小郎見笑了,如羅老大那般俗人,本就不配出現在小郎面前。只是妾身頗爲好奇,小郎真願意出兩貫四百文,把僕從贖回來?”
陸森點點頭:“這自然要的。”
她一雙美目有些詫異地看着陸森。
就如剛纔羅老大所說,去人牙子處買個上等漂亮的女奴,也不過兩三百文的銅錢罷了。
爲了個男僕從,花上兩貫四百文簡直是匪夷所思。
要知道,趙香香的過夜費,也不過是兩貫罷了。她可是汴京城出名的小姐兒。
其實暖玉閣薪銉簜兊倪^夜費並不太貴,主要是靠配套服務賺錢。
比如說賣酒賣服務等等。
“真當羨慕陸小郎家裏的下人。”趙香香輕嘆了聲,隨後問道:“現在羅老大與陸小郎你也已經見過面了,我家郎君的病,可有章程。”
“明早我會帶着能治病的‘藥’過來。”陸森將一大把生菜葉子放在桌面上:“柳囤田的病晚上可能會惡化些,當他不舒服的時候,就讓他喫這些生菜葉子吧。”
說完後,陸森起身往外走。
“多謝陸小郎了。”趙香香連忙起身送客。
陸森離開了暖玉閣,他沒有直接去汴水街,而是去了天波楊府。
下午的陽光越發灸熱,行人都少了許多。
楊府大門敞開,有個熟悉的男子正在喝着用井水鎮涼的綠豆湯。
“陸小郎,咱又見面了!”正在守門的齊叔見到陸森,把碗放一邊,立刻迎上來熱情地說道:“這麼快就從暖玉閣出來?打聽到自己想要的消息了?”
“是的。”陸森對着齊叔拱拱手行禮,然後將一紮子水靈的豆角遞上去,說道:“只是事情有些麻煩,想請齊叔你幫個忙。”
豆角也是放在系統揹包裏的備用品。
在開封城裏,串門送綠菜,並不是什麼失禮的事情,反而會很受人喜歡。
畢竟綠菜價格不菲,又能煮來喫,即有面子還實用。
“好說好說。”齊叔接過豆角,笑道:“只要俺能幫得上忙的,陸小郎儘管開口。”
齊叔這麼熱情是有原因的。
他知道陸森是個有神異的人,這樣的人平時神龍見首不見尾,普通人想和他們搭上關係千難萬難,現在對方主動找自己幫忙,是難得的讓對方欠自己人情的機會,只要是不太過於麻煩的事情,他都願意答應下來。
其次陸森與自家小娘子關係似乎很好,極有可能是未來的姑爺。在要做的事情不會危害到楊家利益的之時,自然得幫。
“能否借幾名好漢幫我站街。”陸森拱拱手,繼續道:“待會我需要和人談事情,有幾個強人在後面站着,方便說話些。”
“這事好辦,沒問題。”齊叔扭頭對着裏面喊道:“鐵柱,喊幾個閒着的男人出來,快。”
不多會,便有數個壯漢從門裏走出。
齊叔指着陸森說道:“待會你們跟着陸小郎,聽他命令做事,明白嗎?”
“知道,老齊叔。”
幾個壯漢嬉皮笑臉應了下來。
陸森再向老齊拱拱手,然後帶着這幾人往汴水街的方向走。
不多會,幾人便來到了汴水街,黑柱常擺攤賣菜的地方。
離‘見面交貨’還有些時間,陸森便請這幾位壯漢喫豆花。
然後自己去附近的巷裏無人處,把錢從系統揹包中拿出來,再用藍布野稀�
畢竟兩貫四百文銅錢,很重的,也很顯眼。
他回到豆花攤子處,沒多久,街頭盡頭那裏出現了四個乞丐,押着黑柱走過來。
陸森看到他們,立刻提着包袱走過去。
天波楊府的家兵們迅速跟上。
雙方在街道邊相對。
黑柱鼻青臉腫,他見到陸森,雙眼先是狂喜,隨後立刻激動起來,哭叫道:“郎君,他們太可惡了,把我賣綠菜的錢全搶了,一貫三百多文啊。”
他哭得很傷心,一貫三百文,對他而言可是一筆大錢了。
而押着他的四個乞丐,雖然來之前是滿臉煞氣,但此時似乎卻有些驚惶不定。
陸森這邊,除了他自己氣度不凡外,還有數個肌肉壯實,端着瓷碗慢慢喫着豆花的楊府家兵。
個個滿臉殺氣,喫一口豆花,便上下打量乞丐們,然後再嘿嘿冷笑一下,再喫口豆花。
街道上很多人看到了這一幕,知道無憂洞的惡人們又出來搞事情了。
有人遠離,而膽大些的人,遠遠的圍觀着,很快就形成了一個大圓圈。
“這個小郎可是這個黑瘦倔狗的家主?”其中一個乞丐強忍着不安抱拳喊道:“我們羅老大說你願意花兩貫四百文把這僕人贖回去,錢可帶來了?”
這話一出,不但黑柱呆了,楊家的家兵們呆住了,連圍觀的羣袀兌即糇×恕�
現在去買個漂亮的,手腳靈活工娘都不到三百文,這又黑又瘦還醜的僕人兩貫四百文?
此人難道是用金子做的嗎?
瞬間周圍一片討論之聲,還有人指指點點。
“帶來了。”陸森把藍色的包仪跋蛞蝗樱f道:“你們數數。”
沉重的包袱落在地上,發出‘咚’的悶響。
一個乞丐走上前,把藍色包袱打開,裏面確實放了兩貫錢,還有很多散零的銅板。
乞丐隨意數了下,把包袱背在身上,對着後面三人點點頭。
三名乞丐立刻放開黑柱,並且用力推了他一把。
然後四個乞丐轉身就走。
黑柱跌跌撞撞地抹着眼淚,向陸森的方向靠過來。
剛纔他哭是傷心,是自己賣菜的錢沒有了。
現在哭則是感動,非常感動。
郎君願意花那麼多錢把自己贖回來,明明自己只是個低賤的乞丐。
看到黑柱回到身邊,有個家兵喫着豆花,站在陸森旁邊,小聲問道:“陸小郎,需要我們出手把東西搶回來嗎?”
同時他還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陸森搖頭:“不用,我自有打算。”
接下來他還有計劃,如果把包袱搶回來,可能會有打草驚蛇的可能性。
這家兵遺憾地搖搖頭,退後兩步。
他覺得這陸小郎人挺好的,沒有看低他們這些賤卒,請人幫忙還願意幫買豆花解渴……他見過太多大人物,把兵卒當成牛馬來使喚的。
而願意用大價錢把僕人贖回來,更是說明這人對自己家裏人極好。
就是……心善得有些過頭了。
要是自家小娘子,肉票一回到自己這邊,當場就會下令把四個乞丐殺掉,不帶猶豫的。
黑柱回到陸森跟前,跪了下來,他不知道怎麼表達自己現在的情緒,就是在哭,一直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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