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北宋有點怪 第249章

作者:翔炎

韓琦的功績,過往和地位,不比他王安石強得多?

可還是死了,死得無聲無息,沒有任何波瀾。

和普通人一個樣,甚至連倥滠姸疾蝗纭�

王安石此時有了共情的情緒,他想着,若是自己到了韓琦那個層次,然後也無聲無息死在蠻地,那將會是一個多可怕的場景。

甚至他還有了種其它的情緒。

“生死之間,王候將相和市井凡夫又有何區別!”

王安石喃喃自語,這道理,他早在書中讀到過,但真正有了直觀的感受,這是第一次。

只有同類的死,才能讓人覺得震撼。

窗外天色漸暗,書房中也暗了下來,只有王安石一雙眼睛,依舊明亮。

約十五天後,一封由瓊州發出的官文到達了汴梁。

然後朝堂震動,但也只是震動罷了。

韓琦確實名望極高,廣爲人知,但那又如何。

仁宗趙禎更受天下民芯囱觯泪嵋簿桶У苛瞬坏饺欤笏蔚淖用裨搯孙埦蛦孙垼搶g作樂就繼續尋歡作樂。

相比之下,韓琦的死,只是引起了一陣子的討論,然後就悄無聲息了。

陸森收到消息的時候,沒有說話,只是笑了下,舉着杯子向空中禮敬,然後一飲而盡。

他繼續抽時間教導趙宗實,日子過得頗是快活。

一切都在按着他計劃中的進行。

而杭州也越來越熱鬧。

甚至來的色目人更多了。

畢竟這是一個有‘神蹟’的城市,而且這空中的飛船,還是他們很多人都聽過的太陽船。

即使大多數的色目人不知道太陽船是個什麼東西,可總會有人告訴他們,這是他們很久很久以前的神。

原本杭州的海貿是在漸漸被泉州,廣州等港口分流了的,可這太陽船一出,收到消息的色目人們,就認準杭州港了,其它地方不去。

而麻煩也就在這,因爲來了太多的色目人,現在杭州港已經有點‘容’不下這色目人了。

爲此呂惠卿天天在趙宗實家門口外候着,終於等到了陸森。

兩人此時坐在趙宗實的家中,借用了趙宗實的書房。

對此趙宗實一點意見也沒有,反而還很高興地拿着碧蓮給的碎銀子,跑到外邊逛街去了。

趙府管家給兩人奉上青茶,然後又退了下去。

看了看周圍的佈局和設置,呂惠卿的視線落回到陸森的身上:“陸真人現時應該已經二十歲出頭了吧。”

“二十二歲。”陸森笑笑。

其實不止這歲數,但系統界面中,認定陸森就是二十二歲,所以他就按這數字當成自己的年齡。

呂惠卿頗是羨慕地說道:“可陸真人看起來,依然是十六歲的模樣。”

陸森的面相此時依舊充滿了少年感,事實上他從來到這個世界,得到系統後,相貌就沒有‘變’過。

也就頭髮長了而已。

呂惠卿的年輕比陸森大上四歲左右,二十六了,但看起來已有30歲的樣子,相貌雖然白淨,可架不住有了歲月的成熟感。

額下一筆黑鬚,更是讓他看起來極爲老成。

“修行總得有些效果纔行。”陸森笑道。

相比對面,陸森沒有鬍子,甚至連喉結都很不明顯,皮膚光滑如煮熟的蛋白,甚至可以說脣紅齒白都不過份,可他身上就有股氣質,不會讓人覺得他是女子。

任何人看到陸森,都會說句英氣俊美小郎君。

呂惠卿有些羨慕,他也想修行,世間誰不想求長生,可是陸森早就在朝堂上說過了,能得修行者,萬中無一。

連官家都沒法修行,他一介地方小官,何德何能讓陸森破例!

“下官知道陸真人時間寶貴,便不多言瑣事了。”呂惠卿輕輕拱手說道:“此次爲公事而來,懇請陸真人傾聽。”

陸森笑道:“請說。”

“天上船舟現世後,色目人便聞訊而來,數量一天勝過一天,並且他們很多人不願意走了,來了便待在城外港口處,甚至隨處搭建簡單居所,住了下來。”呂惠卿無奈地說道:“這些色目人臭氣熏天,隔着城牆,都能聞到怪味飄進來。且這些人時常在城外鬧事,一天要平伏三四次,極是浪費人力物力。”

“呂知州的意思是?”陸森問道。

“不知道陸真人可否把神舟往城外北邊移上十里!”呂惠卿小心翼翼地說道:“把那些多餘的色目人引到北邊集中管理,也方便我等做事。方便海商出入。”

陸森笑道:“那麼好的勞力,呂知州不願意使用?光想着往外趕?”

“勞力?”呂惠卿有些不解。

“平時杭州中,可入多少色目人?”

“不超過三千!”呂惠卿想了想,說道:“平時不超過兩千。”

“這些遠道而來的水手,都是強壯之人。”陸森緩緩說道:“是極好的勞力,可開山造地,另外若把他們收服,充入軍隊或者當成僱傭軍,你覺得如何?”

僱傭軍這詞第一次出現,但並不妨礙呂惠卿理解。

表意文字學起來極難,就是這點好處就遠勝表音文字了。

呂惠卿愣了下,陷入思考。

陸森說的話打開了呂惠卿的腦洞,他一瞬間想到了更多的點子。

作爲年輕人中的佼佼者,舉一反三是再普通不過的能力而已。

隨後他的眼睛越來越亮,接着站了起來,拱手說道:“多謝陸真人解惑,下官這便告辭。”

說罷,他行禮後便匆匆走了。

陸森笑笑,也帶着趙碧蓮離開了趙府。

五天後,杭州海港佈告欄處,貼出了新的告示。

主要是針對色目人的,但用的是漢字。

然後一大羣的色目人船長和水手圍了上來,看着大量的方塊字,滿臉抓瞎。

很多色目人船長懂說宋話,可不認識字啊。

就算認識幾個字的,也根本看不懂這呂惠卿擬稿,官方行文的句子。

然後就有船長小跑上來,擋在貼公文的兩個捕役之前,低頭彎身諂笑,用不太標準的宋話道:“兩位小哥,能不能和我們說說這新告示上說的什麼內容。”

“我們兩人也不識字。”兩個捕役昂頭挺胸,帶着高傲,也帶着些不耐煩說道:“你們想弄明白,不如去請個先生過來幫忙解釋啊。”

說罷兩人就走了。

然後一羣色目人船長,便想着讓那些有資格進入杭州城裏的同行幫忙請個先生出來。

結果請來請去,那些窮酸書生一聽說要幫色目人解讀告示,頓時就沒有了興趣。

他們甚至還指天劃地說:“某就算是餓死,也決不與色目蠻子爲伍,被人知道了,丟臉面。”

結果找來找去,倒是找到了個願意給他們解讀公告的窮書生,只是這窮書生要價極高。

十兩銀子!

不就是幫解讀個公告嘛,居然要十兩銀子,真是搶錢。

結果這書生一臉理所當然地說道:“被其它人知道我與你們解讀告示,不知道得如何看待我。莫非我高某人的面子,還不值十兩銀子?”

沒辦法,這些船長只得一起湊了十兩銀送過去。

其實船長們都有錢,十兩銀子只是毛毛雨,但色目商人吝嗇的天性使得他們感覺到肉痛,便聯合起來湊銀子給窮書生送去。

窮書生高某一臉不太情願地解讀,不過他這人還算實眨斟X辦實事,解釋了公文中的所有條例,有問必答。

這些色目船長們越聽眼越高。

其實色目人中,也還是有些許人能讀得懂公文的,只是他們不聲張,早早便去‘排隊’了。

像艾莉婕也是其中之一。

她走到杭州港口入杭州的城門前,對着那裏的士兵說道:“兩位朋友,我想入教司坊。”

這兩個士兵正在給其它搶先過來的色目人做文書籤印,聽到這話,都扭過頭來,然後一見之下,先是驚豔,隨後便是淡然。

“這女子長得倒是挺好看的,可惜是色目人。”有個士兵搖頭。

另一個士兵問道:“你確認要進教司坊?呂知州說了,夷女入教司坊,學我華夏禮儀,明我華夏風骨,慰我大宋子弟,一兩年後可出坊,獲戶籍,隨意婚配。”

北宋的教司坊和明朝一樣,都是罪官家眷充爲伎者居所,然而北宋幾乎不會執行這種規定。

北宋壓制文人壓得兇,但罪官家眷都是外放京東京西兩路的。

說白了就是汴梁城左右不遠的地方,免去勞頓之苦,而且也不會將其爲伎,只是名義上作奴作婢罷了,生活和普通人無異的。

總體來說,趙宋對百姓還是仁慈的。

因此北宋的教司坊更多隻是個名義上的象徵。

艾莉婕輕笑,豔麗風情逼人:“我識字,看得懂公文。”

“你還識字?”這士兵是似乎是有點官職的,他被艾莉婕驚豔了一下,隨後又是搖頭:“可惜你是色目人,否則我倒是願意娶爲你妾。”

他的意思是,艾莉婕連作妾的資格都沒有。

就因爲她是色目人。

艾莉婕還笑道:“我還知道,教司坊是不會強迫坊內女子接客的。”

這士卒有些驚訝地看着這艾莉婕:“你以前來過我大宋?”

“曾來過。”艾莉婕說道:“所以我回鄉後,變賣了一切,交接了所有的事情,現在再來大宋,就是想永遠留在這裏,成爲真正的宋人。”

第0231章 大地是圓的

在呂惠卿制定下來的規則裏,男性色目人要想入宋籍可是很難的,甚至可以說是苛刻的程度。

他並不打算給太多的色目人進來,只是讓一部分精英入籍,同時讓這些人控制其它的色目人,形成陸真人所說的勞力團體,以及僱傭兵團體。

當然……這些色目人的糧草,軍械等等物資,他都會緊緊地抓在手裏。

連宋人的倥滠姸嫉帽粐揽烈源鼊e提色目人的軍隊了,基本的提防,呂惠卿還是會做的。

和男人不同,色目女子入教司坊就容易得多了,若是漂亮的,更加容易。

艾莉婕隨意填了些信息,得了個牌子,便可入城了。

然後旁邊一羣色目男人們看得極是羨慕。

而旁邊的宋人士卒則在開玩笑:“副尉,那色目女子看得帶勁,等她在教司坊裏營生後,你不去光顧一番?”

旁邊的年輕校尉笑道:“要是被家中大人知曉,估計連我腿都得打斷了。還是你們好,想去就去。”

“想是想,可沒錢去享受啊。”旁邊的一個小兵無奈地說道:“一看就是花魁級別的,我們輪不上,估計只有富商們才能碰碰她了。就是不知道那些身體虛得不行的富商們,頂不頂得住色目女子的狂烈!”

說到這裏,一羣人哈哈大笑起來。

艾莉婕進到城中,看着空中的太陽船,白嫩的俏臉上滿是感嘆。

她先拿着牌子去了教司坊,鴇母接待了她,同時也嘖嘖稱奇:“你臉色乾淨,眼角未開,一看就是未經人事的處子,幹嘛跑到教司坊裏來啊。”

雖然艾莉婕是色目女子,可這鴇母還是覺得可惜。

她見識的太多了,在她眼中,東南西北,但凡要進教司坊的女子都是苦命人,應該一視同仁,不分貴賤。

雖然說北宋的罪官家眷不會被扔到教司坊裏爲伎,可總架不住有窮苦人家把女兒賣到教司坊裏。

這也是教司坊存在的意義之一,至少給那些活不下去的苦命女子一條苟活的路子。

艾莉婕笑笑,毫不怯場地說道:“這是我唯一能成爲宋人的方法了,無可奈何之事。”

鴇母輕嘆了聲,領着人進了教司坊。

在距離教司坊東邊約一里地的地方,陸森在碧天閣裏接待了林員外。

在將父親安葬,結廬守孝一月後,林員外便來到了杭州城,然後託張員外代爲傳話,見着了陸森。

碧天閣暫時被清空外人,兩人站在雲臺之上,各自站在欄杆前,看着下方熱鬧的街道。

林員外抿了口酒,扭頭問道:“陸真人,我想知道,何爲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