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翔炎
澆完地後,陸森便坐在木樓前的石階上休息。
雖然水桶並不重,只有五斤,但舉得久了,還是會累的。
而小林檎又跑一旁去練箭了。
很快黑柱抱着一堆乾柴和乾草回來了,他看着溼漉漉的空地,有些不解,但也沒有多問。
接着便是燒柴生火,做飯炒菜。
很快香噴噴的米飯便端了上來,清炒生菜和小蔥拌臘雞肉,就兩個菜。
但在黑柱和小林檎眼裏,卻已經極其豐盛了。
飯很好喫,菜也很好喫,有油水。
其實黑柱的廚藝很一般,菜裏放的還是粗鹽,有點苦澀。
但真架不住家園系統裏種出來的菜好喫,有美味值提升,並且自帶微弱‘體力恢復’的效果。
三人把飯菜喫完,都摸着小肚子坐在院子裏消食。
等肚子舒服許多後,陸森問道:“黑柱,你知道哪裏有養蜂人嗎?”
“城南那邊有。”黑柱說道:“現在正好是養蜂人在汴京城落腳的時候,再過上半月左右,他們就要南遷了。”
“走,我們去買個蜂箱回來。”陸森站起身子:“你帶路。”
“好的。”黑柱也立刻站了起來。
陸森扭頭對着小林檎說道:“丫頭你繼續守在家裏,記住,無論什麼時候都不能出院子。如果有人想闖進來,你就拿箭射他。”
金林檎連連點頭。
然後她起身目送郎君和黑柱哥離開。
家裏一下子又變得安靜起來,靜得讓她覺得有些害怕。
山風幽鳴,山森遠處時不時傳來古怪的鳥叫聲。
她有些不知所措。只是一扭頭,看到不遠處放在牆角那裏的短弓,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她快步走過去抓起短弓,提着箭筒,走到木柵欄旁,對着院子外的某棵小樹,一箭一箭地射了起來。
漸漸地,便忘記了恐懼,也忘記了時間。
她甚至也不記得自己射了多少箭。
而也就在這時候,旁邊突然有人說話:“小丫頭,你射了這麼多箭,手臂不會痛的嗎?”
這聲音突如其來,在聚精會神的金林檎聽來,不亞於晴天落雷,駭人之極。
不知何時,木柵欄外的右側,離她一丈左右處,站了個黑衣的成年男子。
她當下抱着短弓,臉色蒼白地連連後退。
直退到院子中間,這才停下來,然後她一看對方的容貌,便驚叫道:“你是早上鬼鬼祟祟,長得不好看的那個人。”
來人一聽,臉色就有些無奈,然後苦笑起來:“小丫頭,你自己都長得黑不溜鰍的,卻敢說我長得不能入眼。”
其實這人長得相貌堂堂,只是比起陸森來,卻是遠遠不如。
金林檎自然知道自己長得不好看,但這並不妨礙她拿陸森來和對方作對比:“我家郎君比你俊俏很多很多的,還有我家郎君很厲害的,你快走,否則郎君回來會打死你。”
說到最後,她壓着緊張的情緒,做出個兇惡的表情。
“這世上,能打死我的人只有兩三個,你家郎君應該不算在內。”來人笑了下,他雙眼一直盯着金林檎的右手臂:“小丫頭,你射了那麼多箭,手臂當真不累不痛嗎?”
雖然金林檎不喜歡,也很害怕院子外面這陌生人,但她年幼天真,聞言還是搖頭說道:“不累的。”
“真不累?”
“不累。”
這來人微微吸了口涼氣:“我剛纔在旁數着,你連射了四十七箭,即使是短弓,你這細胳膊細腿的,居然也能受得住?”
正常男子開一石長弓,連開十箭後便雙手痠麻。
使弓好手能連開二十箭已然臂力過人。練過內氣的人,連開個五十箭就已經是弓道宗師了。
更別提什麼三石,五石長弓了。
短弓與這小丫頭,無異於長弓與男子。
她已連射四十七箭,未曾有一息停頓。
當真是好天份,黑衣男子見獵心喜。
此時又有一青衣人從小樹子裏走出來,他左右手各抓着一把箭矢:“不止,她估計已經連開一百多矢了。”
青衣人和黑衣人長相很相似,估計是兄弟。
然後青衣人將左右兩手抓着的箭矢擲於地上。
看着一地的箭矢,黑衣男子愣住了,青衣人也是一臉震驚之色。
然後黑衣人扭頭看着金林檎,眼神已然火熱:“小丫頭,你叫什麼名字?”
金林檎看着對方的眼神,頓時更加害怕了。
繼續緩緩後退。
“你別想走,這地方不算大,你走不掉的。”黑衣人溫和地微笑道:“看模樣打扮,你應該是個下人,喫不飽穿不暖吧?要不你跟我走,我當你師父,不但讓你天天喫香喝辣,還會教你厲害的本事,以後誰也不能欺負你。”
“你想拐帶我走?”金林檎愣住了,然後她記起了陸森說過的話,立刻拉弓引箭,對着黑衣人,相當緊張地說道:“郎君說了,如果是壞人,我是可以射死他的,你快走,否則我就要鬆手了。”
第0019章 被同鄉耍了
黑衣人叫丁兆蘭,青衣人是他的弟弟丁兆蕙。
兩人踏入江湖不久,數天前與江湖中有名的五鼠在松江渡口處碰見,雙方相談甚歡,卻又看到二鼠韓彰腳上掛着一支箭。
詢問情況後,得知是朝廷走狗展昭夥同一名不知什麼來歷的年輕人,偷襲所致。
五鼠在江湖中以‘義’字聞名,兩人聽完後,當場表示要來汴京城教訓一下展昭,以及矮山上的那個小子。
五鼠勸他們別去,但兩人不爲所動。
他們先到汴京城內,聽說展昭已經離開,大失所望,便來矮山看看。
兩人也自詡俠義,見到五鼠所說的院子裏,只有個小女娃子待着,便沒有動手的心思。
然後去汴京城喫了些酒,下午又過來找人,結果又與陸森錯過。
卻碰巧看到金林檎在練箭。
起先丁兆蘭只是看着,但隨着時間推移,他越看越驚訝,發現這小女娃子射箭的頻率有些誇張,怕她傷到右臂筋骨,這纔出聲問話。
等弟弟丁兆蕙去林子裏把散落的箭矢撿回來,算出金林檎連射一百多支箭手臂都沒有事後,兩人都同時起了收徒的心思。
沒辦法……天賦真的是太高了。
高到幾乎匪夷所思的地步。
江湖中,頂級高手都是內力有成,有獨門絕技的人。
但幾乎所有的,擅長使遠程武器的人,都有個名號。
而且幾乎所有高手,都有一兩手暗器,或者說遠程功夫。
比如展昭就有手不到緊急關頭不會動用的袖箭絕活。
白玉堂的袖口裏也有指石,只是極少使用。
北俠歐陽春扔石頭也是扔得挺準的。
這說明,在江湖中,遠程攻擊這技藝,相當相當重要。
牽制,追殺等等都用得上。
但爲什麼暗器高手反而成不了最頂尖的那一批呢!
原因很簡單,天賦不行。
其實大多數的暗器高手,都是沒有什麼‘遠程’天賦的,甚至連近戰天賦都不行,然後這纔去混遠程輸出。
就靠個‘手熟爾’也能混成名號來。
況且遠程攻擊這種玩意,很費錢的好不好!
隨便練上幾年時間,扔丟不見、損壞的飛鏢或者暗器,足夠買上十幾把好劍好刀了。
別說用木製的暗器代替,遠程攻擊這種對手感要求到變態的技藝,暗器質地,重量、大小都會影響最終的命中率。
所以要練暗器,需要的天份和經濟條件,反而要比練刀劍和內力要求更高。
就像現代軍隊中,狙擊手是最難培養的道理一樣。
真正的遠程高手,其實是無敵的。
比如說,就算是北俠歐陽春,被西夏頂尖射鵰手拿着獵弓,在十米開外拉弓瞄着,只有一條路可以選……逃!
利用地形逃,並且祈秾Ψ揭欢ㄒ帧�
否則存活機率不大。
還有,別想着近身砍弓箭手就能必贏。
現實不是遊戲,沒有兵種平衡的說法。弓箭手近戰不弱,他們每天拉弓練出來的麒麟臂,力量極大,見你靠近過來,掏出刀子能把你砍得懷疑人生。
而現在,一個天生擅長使弓的小苗子就在兩人面前。
這絕對是百年難得一遇的用弓天才。
錯過了,這輩子下輩子都不可能再遇到第二個。
丁兆蘭壓抑住自己內心中的激動,他無視着對着自己的箭矢,微笑道:“小丫頭,我們兩人是松江丁家子弟,家中有人爲官,不敢說大富大貴,但要養個小女娃子沒有任何問題。你現在是僕人,是賤籍。但你只要拜我們兩人爲師,立刻就是我們丁家的閨女,喫穿不愁。”
丁氏有長輩爲武官,兩人對兵事也算了解。
他們很清楚,什麼暗器,毒鏢其實都是歪門邪道,十來丈外能傷人就已經相當了不起啦。
真正能百丈外殺人的,只有弓,只有強弓手能做得到。
眼前這個小女娃子,只要教導得當,以後就活脫脫一名射鵰手,甚至還可能在這之上。
他們家中養有家兵,再多一個射鵰手的話,能大幅度增加自家的實力。
丁光蘭把招攬的話拋出來,等着對方同意。
明亮陽光照在金林檎的臉上,她使勁搖頭:“我纔不會離開郎君。是郎君救了我,還給我喫的,睡覺的地方。”
丁兆蘭哼了聲:“但他只是把你當成僕奴,你跟着他,永遠只是賤籍。”
金林檎拉着弓,緩緩往木樓的方向退:“奴僕也好,賤籍也好,跟着郎君我樂意。”
丁兆蘭眉頭一皺:“自甘墮落。”
弟弟丁光蕙哼了聲:“大哥,和她說這麼多幹什麼。直接把人帶走,她以後長大了,自然懂得我們是爲她好。”
“說得也是。”黑衣的丁兆光點點頭:“小丫頭確實還不懂事,由不得她。”
“那我進去把她帶出來。”弟弟丁兆蕙笑着說道。
一聽這話,金林檎雖然緊張,卻記得陸森的囑咐,立刻鬆手。
淡金色的箭矢射出,直奔丁兆蕙的面門。
可以說是射得挺準的。
但可惜短弓威力不大,而且金林檎還小,拉不滿弓。
箭矢飛到丁兆蕙面前,被後者用衣袖輕輕一撥,就甩到一旁。
“真射了!喲,小丫頭挺潑辣的。”
丁兆蕙哈哈大笑,他相當欣賞金林檎這種行爲。
他即是武家子弟,又是江湖人士,天生就喜歡那種敢打敢拼的人,小丫頭太對他胃口了。
然後他縱身一躍,就要從木柵欄上邊跳進去,把小丫頭給提出來。
結果剛躍起,整個人就撞到一堵看不見的牆上,叭囈宦暎輳吩诳諝庵信c無形之物貼粘了一會,然後才摔下來。
丁兆蘭瞪大了眼睛,不知道自家弟弟在搞什麼鬼。
而丁兆蕙此時捂着痠痛的鼻子,淚水直流地爬起來,叫道:“大哥,這地方邪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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