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北宋有點怪 第209章

作者:翔炎

包拯靜靜了看了會陸森,然後悠悠嘆氣。

陸森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結合他辭官時留下的話,意思就是:你們這些官做得讓人噁心,和你們在一起,我念頭不通達。

大致就是這意思。

場中氣氛越發僵硬,這個東廳本來挺吵雜的,畢竟有十幾桌的人。

但現在變得很安靜,除了陸森這桌,已經沒有人敢說話了,其它官員或者貴人富商,都低着頭,裝作什麼也沒有聽到的樣子。

大人物打架時,最好別出聲,引來丁點的關注,都是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氣氛越發僵硬,這時候龐太師發話了,他笑道:“賢婿,你弄出來的‘祥雲’,可否送我一朵?”

祥雲就是飛行器,外邊都這麼稱呼。

陸森搖頭:“抱歉了泰山,那東西所需要的材料比較麻煩,暫時沒有多餘的。”

“可惜了。”龐太師眯眯笑着。

他其實也不是真想要飛行器,只是用這個話題,破除剛纔尷尬僵硬的氛圍罷了。

果然和他所料的那樣,話題被岔開後,腥碎g的氣氛好轉不少。

狄青仗着自己和陸森比較熟,主動問道:“陸真人,可否勻我些仙稻種子?”

陸森有些奇怪:“你沒有搶到?”

狄青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我在杭州城,沒有什麼人!”

哦,也對!

杭州城作爲經濟重鎮,即是襄陽王的地盤,也是文官們看重的票倉子。

當然不會允許一名武將在那裏安插自己的勢力和親信的。

陸森小聲說道:“待會宴後我再送些給狄將軍。”

“多謝。”

現在正是春耕的季節,雖然狄家的地也種下秧苗了,但有了仙稻種子,那必定得撥掉已種下的秧苗再種一次,就是累些罷了。

耕種是根植在每一個漢人血液中的本能,即使是狄青這樣的武人高官,也是很看重自家糧產的。

有了龐太師和狄青兩人開口,廳中的氣氛再次變得歡快了許多。

韓琦一直在看着陸森,他在用自己的人生閱歷,估測陸森是個什麼樣的人,自己應該怎麼應對。

也就在這時候,一個年輕的官員從旁邊站了起來,他走到陸森旁邊,彎腰一躬身,很大聲也很嚴肅地說道:“下官是諫院司言莫少聰,見過陸天章。”

陸森回身抱拳,微笑道:“莫司言,又見面了。”

這年輕人是在陸森快要辭官的時候,從地方補錄上來的,陸森見過他的臉,但對他沒有什麼印象。

而司言,就是言官的一個官稱,一般位在七品。

這莫司言又俯身拜說道:“陸真人可知,你這兩年,已害死五名朝廷棟樑?”

嗯?

陸森覺得莫名其妙:“此話何解?”

“前年初秋,陸真人離去後,左諫議大夫羅梗,腦卒而亡;次月,戶部張老員外久咳不止,身死;去年春初,三司鹽鐵使羅中正,馬上風……”

這人連說五名朝廷命官的死亡原因後,直視陸森的雙眼,大義凜然地說道:“若陸真人尚在汴京,他們就不會死,朝廷也能少些損失,你爲何不明白?”

這話喊出來後,整個東廳所有人,都眼睛灼灼地盯着陸森。

陸森明白了,對方這是在給自己扣帽子啊。

而且看情況,他似乎只是其它人推出來的替死鬼。

年輕人還是年輕……不過或許對方知道自己在被利用,也願意這麼做,畢竟言官就是想要搏個‘清名’嘛,很正常的。

“我爲什麼要明白?”陸森看着莫少聰的眼睛:“他們是死是活,與我有什麼關係?欲加罪之,何患無詞?你這人心黑得很……不!”

陸森環視整個東廳,突然笑道:“你們所有人,心都黑得很。”

第0193章 稻種換韓相入瓊州

“你們心都黑。”

這話一出,整個東廳再次啞然無聲。

倒是龐太師以及狄青兩人表情似笑非笑的,頗有看好戲的態度。

莫少聰先回頭看看周圍的人,見他們個個神情嚴肅,便轉回頭,硬着頭皮對着陸森說道:“陸真人自認腥私宰砦要毿眩窟@是不是太過於傲氣了?”

傲氣嗎?

或許有些,但陸森真是對這些人再一次失望了。

一羣人想着喫自己家裏出產的仙果,想着健康長壽,這本就是正常的事情,換個角度,他是普通人的話,也會想。

這不丟臉。

可這麼一羣人,躲在後邊,居然把一個年輕人給推出來打頭陣。

反正事情如果不成,也只是這莫少聰會被陸森討厭而已,如果成了……那他們好處極大。

就能再次過上三年前,那種身體健康,無痛無疼的生活。

然而陸森卻不笨,他一眼就看出來了,這莫少聰是個被人當槍使還樂呵呵的傻子。

罵這樣的傻子是沒有用的,直接罵他後邊的人才有用。

“我傲與不傲又如何?”陸森的視線落過莫少聰,掃了一圈周圍的達官貴人們,這裏面有很多非常熟悉的臉,絕大部分都是朝官:“打西夏你們躲在後邊就算了,然後坑害士卒,生怕武人立功,打壓起有功之臣來,個個都是巧舌如簧啊,我看你們不爽很久了,這纔不願和你們同朝爲官。本想着兩年過去了,你們也應該長進了點,結果現在比之前更糟。我怎麼說都算和你們認識,結果你們想要點果子都不敢自己上來找我詢問,唬騙個小年輕上來試探,真是一個比一個能耐。這種連一點擔當都沒有的模樣,別說西夏和契丹人,連我這後進晚生都瞧不起你們。”

陸森這話,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把利劍,刺入到東廳這些達官貴人的心口中。

當然也有幾個死豬不怕開水燙的,陸森說什麼他們都不會在意。

一時間,絕大部分的人都扭回頭,表情非常不爽,卻也無可奈何。

莫少聰正想繼續說話,陸森則搶起一步說道:“莫司言,你身爲言官,職責是規勸官家,你跑來勸我這個民間人士……是不是搞錯對像了?還是說,你覺得我有帝皇之資?”

宋時言論相對來說比較自由,像陸森這樣子說話,倒也不算是什麼大罪,頂多就是有點不合時宜罷了。

而他的反問,倒是很戳人心。

莫少聰頓時臉色紅如猴,輕輕一拱手,尷尬地退了下去。

陸森說得很對,莫司言的職責就是‘噴’官家,陸森這個已經自辭的前天章閣直學士,是不受他規勸的。

甚至莫司言這行爲,有種把陸森當官家處理的感覺。

看着莫少聰敗退,東廳腥硕嫉皖^不敢說話,陸森心中冷笑了聲,然後再轉過頭來看着自己這一桌的‘大人物’們,最後視線落在韓琦身上,笑問道:“韓相,你覺得我剛纔的話,說得有理沒理?”

韓琦剛從地方回調京城沒半年,關於陸森的消息他其實一直是有聽說的。

什麼神通廣大,傲氣凜然之類的。

但那只是聽說,而現在則真是看到了陸森的桀驁之處,剛纔一番話,把整個朝堂的人都給噴了個遍,但居然沒有人敢回駁,這事情就很離譜。

而現在,陸森居然把話題引到了自己的身上。

所有人的視線也移了過來。

韓琦現在有種感覺,自己身上彷彿有幾千只螞蟻在爬,渾身難受。

更讓他覺得不快和不解的是,陸森剛纔問他的話裏,有股挑釁之意,也有半成是陰陽怪氣。

他強忍着內心中的不適,笑問道:“陸真人對我有偏見?”

“是有。”陸森毫不猶豫地點頭:“韓相起了個隨意禍禍自己大軍士卒性命、兵敗如山的好頭,然後王介甫有樣學樣,他對你可是崇拜得緊啊。”

韓琦皺眉。

陸森繼續說道:“王介甫現在去了瓊州,但韓相……只是外放了地方,我真爲王介甫不值,機樣的事情,憑什麼他就得去苦貧之地,九死一生;韓相卻能在繁華之地,風花雪月逍遙自在!你覺得呢,包學士?”

韓琦一股熱血直衝腦門,差點拍案而起。

當年他敢指着狄青的臉怒罵,中氣十足,整個東華門所有行人都能聽得到,就足以證明他是有‘血氣’之人,可一看陸森這張明明很俊秀,但卻有股囂張之氣的臉,不知怎麼的,他的熱血就迅速冷了下來。

他裝作微微不快地說道:“陸真人這是越俎代庖?雖然你是天章閣直學士,但並不是刑部或者中書門下官員吧。”

“所以我在問包學士啊。”陸森笑着說道:“韓相聽到我給你定罪了?”

這……話問得刁鑽。

韓琦頓感自己遇到了煞星。

對方是修行之人,本來就行事無拘無束,況且還是有真本事的,自己不敢硬來,不敢懟回去。

萬一惹了對方,被抽了氣吣强删筒缓昧恕�

現在陸真人只是罵罵人,還真沒有見他害過誰來,不算是在生出真怒火。

韓琦雖然敢罵狄青,卻不敢罵陸森。

因爲很多時候,別人覺得你是個渾球,有反擊能力,有害人的能力,那你最好就有些本事!

否則後果難料。

狄青微微低頭,什麼話都沒有說,彷彿什麼等方面都沒有聽見,但他微微翹起的嘴角,都足以證明他現在的心情。

相比之下,包拯的表情就很平淡了。

他見韓琦臉色難看,不知道如何回答,便出言相幫,說道:“陸真人,今日是展捕頭的大喜之時,你身爲他摯友,行事說話至少都顧及一下吧。”

陸森挑挑眼眉,靜靜看了一會包拯,最後有些失望地說道:“既然包學士難得如此說話了,那小子就聽令了。”

包拯在顧全大局,他覺得把王安石弄走,對朝堂影響不大。

但真把韓琦也給弄去瓊州,朝堂不敢說亂成麻團,但至少也是會變得常爭激烈。

畢竟韓琦也是稱過相的人,在朝中的人脈關係亦是錯蹤複雜的。

陸森能理解包拯的想法,可他還是失望。

因爲現在北宋的情況看着還好,看似烈火烹油,鮮花着澹啥际羌傧蟆�

土地兼併越發嚴重,而且軍隊的戰鬥力在文官們的打壓之下,也越來越低。

若是從現在開始改變,其實還是能挽回的。

而包拯也應該看到了這一點,但他還是追求‘穩’字,沒想着忍一時之痛,割掉病竈膿瘡。

所以雖然之前陸森做了許多,然而歷史的慣性,依然推着北宋往即定的軌道上走去。

看來自己給的刺激還是不夠啊。

陸森心中微嘆了下,然後收斂表情,不再隨意說話了。

喫過了第一道流水席後,陸森便帶着楊金花離開了。

他現在身份太高,不太適合留下來跟着一羣人鬧展昭的洞房。

其它賓客放不開的。

包拯從後邊追上來,跟着他後面的,還有狄青與龐太師等人。

“陸真人,關於仙家稻種之事,我們再談談。”

陸森回頭看着包拯,問道:“這話怎說?”

“自古以來,糧食皆是一等一的大事。”包拯邊走邊說道:“倉廩實則天下定,雖然陸真人在杭州發放的種子也足夠多,但依然還是很難惠及到大部分的民校缘共蝗绶判┑綉舨浚屗麄兏鶕r家戶籍來發放,更準確些。”

戶部原本管錢糧的,但北宋把錢糧大部分的職責都給了三司使這邊,所以北宋的戶部就成了空頭部門,沒有什麼實權。

但如果巨人稻種給了戶部,至少也能讓戶部有些權力了。

陸森邊往楊府的方向走,邊笑道:“現時土地不是歸官員們管理,就是地方大地主佔了大部分。他們能拿到稻種,就說明絕大部分的農戶都能拿到稻種,這有什麼區別?”

陸森這是在諷刺地方農田兼併嚴重呢,但此時趙宋並不禁止這一點,所以包拯也沒有辦法管,他只得當做是沒有聽到:“但交到農戶手中,總歸是比要直接交到大戶手中要好些的。”

“那麼,我能得到什麼好處呢?”陸森扭頭笑問道。

“爲天下民蟹謶n,何需牽扯太多利益?”包拯想了想,說道:“陸真人修行需要珍貴藥材,要不我請官家開宮內寶庫,每年讓陸真人進去選些東西出來?”

畢竟是皇宮,肯定是有些奇草妙藥的。

然後陸森搖搖頭說道:“宮中未必有我想要的藥材,不過我倒是有個想法。”

“請說。”

“只要包學士能答應我一個要求,以後所有的稻種,我都不再在杭州發放,全放到京城來,交給朝廷處理,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