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翔炎
很多店主反應過來,迅速關門。
這就使得有不少行人被擋在了門外。
陸森和黑柱也是其中之一。
黑柱躲在屋檐下,緊緊貼着牆邊兒,不敢動彈。
根據他在汴京城討活十幾年經驗,這時候不能隨便亂跑,那些俠客最愛用暗器釘亂跑亂叫的人。
無處可躲的時候,原地趴下不動纔是最安全的。
陸森不急,也沒有緊張,他現在的裝備欄裏,掛着滿耐久的石甲呢。
然後他也把一個木甲從系統揹包裏拿出來,遞給黑柱:“穿上。”
黑柱趕緊把木甲套在身上,然後舒了口氣。
他很清楚,自家郎君的木甲可是真正的寶貝。
幾前天就靠這神物擋下了眉心那一鏢。
否則他早死了。
看着黑柱把木甲穿上,陸森正要帶他離開這裏,卻突然聽到旁邊有人小聲地說話。
“兄臺,可否也給小生一套木甲。”
陸森扭頭,循着聲音看去,這才發現旁邊的大紅柱後面,有個年輕男子正挪出點身子,期盼地看着自己。
陸森看着他,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此時頭頂上七人在屋檐間騰挪閃躲,刀光劍光越發凌烈,叮叮噹噹的打鐵聲急促地像是要催人去死一般。
很快就有人慘叫一聲,從半空或跌落下來,是個穿着黑色官服的捕快。
這捕快摔落地面後,沒有當場死亡,而是一個側身連續翻滾,躲到了陸森對面的屋檐下,捂着流血的肚子,臉色蒼白直喘氣。
四個捕快少了一個,合圍之勢立刻破除,然後被三個黑衣勁裝江湖人逼得連後退。
此時有人在上面大叫:“汴京城所有人都給俺記住了,今天劫刑場者,是綿州三煞。”
用內力吼出來的聲音,如怒雷炸起,幾乎響徹整個汴京城。
隨後三個江湖人突然爆起,將三個捕快擊傷或者震退,這才挾着白衣囚犯飄然遠遁。
陸森指着飛遠的三個江湖人士,說道:“這位兄弟,你不需要木甲了。”
然後他帶着黑柱離開。這汴京城果然有意思……隨便出來逛逛街,都能遇到如此刺激的事情。
可沒有想到,那個說話的男子追了上來,他穿着絲綢青衣,一看就是富貴人家。
雖說北宋的絲織業也比較發達,但絲綢一直都比較昂貴,平民老百姓根本穿不起。
但凡能穿絲衣的,非富即貴。
“這位兄臺,等等我。”這青年小跑到陸森旁邊,並排走着,同時他抱拳說道:“冒昧打擾下,小生乃曹家二子,曹誘。敢問兄臺高姓大名。”
陸林一邊緩緩走着,一邊扭頭看着對方,問道:“曹家,曹國舅二子?”
黑柱此時嚥了下口水。
對他來說,這可是難以接近的大人物。
“是也。”曹誘人長着比較削瘦,特別是臉看着更瘦些,像是猴臉,他涎着臉笑問道:“小生是否可知兄臺高姓大名?”
伸手不打笑臉人,況且陸森以後在這城裏城外生活。曹家勢大,又有個姑母皇后,想想查自己,肯定能查得到,因此一直藏着掖着也沒有意義。
他邊走抱拳說道:“陸森,城外山野之人,當不得高姓大名。”
“我初見陸兄便一見如故,如是見了自家親哥哥一般。”曹誘雙眼熱切地看着陸林,一邊走着,一邊拱手說道:“可否讓小弟做東,請陸兄到樊樓飲幾杯美酒。”
樊樓乃汴京城最大最高最銷金的酒樓。
甚至在樊樓西部,可以俯視皇宮一大片區域。
樊樓裏還有最珍奇美味的菜品,傳聞皇宮御廚也自認不如。
至於什麼吹拉彈唱,鶯燕歌舞那就更不必說了。
在這樣的地方,基礎消費是以‘萬’起步的。
也就是你喫一餐,至少十貫錢,上不封頂。
樊樓名氣之大,全大宋人人皆知。甚至連最強刺客組織‘鬼樊樓’,都是借了它的名頭起勢。
陸森抱抱拳,微笑道:“粗鄙之人,去不得那等奢華之所。”
“粗鄙……”
曹誘感覺自己被人糊臉嘲諷了。
眼前這陸兄,雖然是一頭短髮,但面容如玉,脣紅齒白,更有一股不染紅塵的風度。
再加一身白衣,如同謫仙人般。路上的小娘子們和小姐們看了,個個都是含羞帶怯。
怎麼看都是大世家才能培養出來的俊才。
這都叫做粗鄙?
那自己一張父母都嫌棄的猴臉,還有瘦得更麻竿似的身材,叫什麼?
沐猴而冠嗎?
好想甩袖走人,但曹誘還是忍住了。他繼續笑着說道:“如若陸兄不喜樊樓那等吵鬧喧譁之所,便可與我去暖春閣坐坐。那裏的酒菜雖不如樊樓,但小姐兒們的琴藝和唱腔,是汴京城裏最頂尖的,低吟湷嬀迫攵牵闶侨碎g極樂。”
陸森搖頭:“曹二郎請見諒,本人家居城外,若是去飲酒,多半得錯過宵禁時間。等下次再見,時機適合,再與曹二郎你共飲美酒。”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曹誘只好作罷。
他拱拱手,停下身體,等陸森消失了,這才唉聲嘆氣回家。
回到家中,他本想將剛纔遇到‘異人’的事情說與父親和大哥聽。
但一想到父親和大哥兩人向來敬鬼神而遠之,便作罷了。
他走去偏房那邊,找到了家中供奉,扶木道人柳長風。
柳長風已六十有三,看着卻和五十歲差不多,臉色紅潤頭髮烏黑。此時正在庭院的樹蔭下打坐。
曹誘一走過去,這道人便睜開了眼睛,微笑道:“曹小郎,已有數天未見,你氣色越來越差了。”
天天喝花酒,能不差嘛。曹誘不好意思地哈哈笑了聲,然後正色問道:“道長,聽說道門中,有門神通叫袖裏乾坤,你可曾見過?”
“不曾。”
“剛纔小生在街上見着了。”
“可是變了些小物件出來?”扶木道人輕笑道:“那只是障眼法,老道亦可做到。”
“非也!那人叭地一聲,把這麼大的……”曹誘用手比劃出一個比人體稍大的形狀出來:“木甲從袖口裏扔了出來。”
“這不可能,曹小郎你一定看錯了。”
曹誘搖搖頭:“當時我離他不足一丈,看得清清楚楚。除非我中了幻術,否則不會看錯。”
第0017章 不追嗎?
不得不說,汴京城的治安真的不太好。
陸森和黑柱出城的路上,又遇到了兩次武林人士當街械鬥。
雖然衝突力度不如剛纔那次強,但依然還是傷了些許周圍的民校覜]有鬧出人命。
出了城後,夕陽西下,汴京城很快就要關城門了。
出城的人極少,但入城的人依然還排成長龍。
如果今天入不了城,這些人只能在城牆下過夜了。
行走在桔黃色晚霞鋪就的官道邊上,陸森問道:“黑柱,汴京城的武林大俠們,一直都如此……膽大妄爲的嗎?”
“以前比這更要囂張。”黑柱回憶着說道:“他們天天喊着誅奸臣,殺小人。在汴京城裏高來高去,都沒人能拿他們有什麼辦法。聽說還有個很厲害的乞丐跑到王宮裏偷偷住了幾年,天天偷喫御膳房的東西,直到有天喝醉了,在橫樑上打呼嚕了才被發現,結果幾名宮內的高人聯手,還是被他跑了。”
陸森忍不住嘆道:“這可真有點厲害啊。”
黑柱連連點頭:“以前那些俠爺真的狂傲不羈。直到兩年多前,包府尹帶着展爺從外省回來,敘職龍圖閣直學士,當時展爺還只是帶刀護衛,在城裏就已經抓了不少的俠爺入獄。半年前包府尹成了開封府尹,展爺也成了總捕頭,有權調動開封府的捕快老爺圍剿汴京城的俠爺們,這才讓他們安份了許多。”
聽到這裏,陸森終於明白了,爲什麼展昭明明一介江湖武夫,卻可以當得上從三品帶刀護衛這樣的高職。要知道,包拯此時也不過是正四品文官。
因爲朝廷需要展昭來壓制那些無法無天的江湖俠客們。
而且也算是一種千金買骨的行爲:看看看,只要歸順朝廷,安安份份聽話,你們這些江湖草莽也可以當官的。
大概就是這意思。
不過趙宋文貴武輕,雖說展昭是從三品武官,但在實權和地位上,比四品的包拯差得遠了。
估計連有點實權的八品文官,都能節制展昭這個從三品的帶刀護衛。
隨後兩人一邊趕路,一邊聊着俠客們的奇聞趣事。
等回到家裏的時候,陸森就已經對這個朝代的江湖人士有了個模糊的瞭解。
這個時代的江湖,人才濟濟,高手輩出。
之前看到的什麼綿州三煞,陷空島五鼠都只是江湖裏叫得上號人物的一小撮罷了。
整個江湖裏,名號響噹噹的人非常多,傳得非常廣。
即使普通民幸猜犨^不少。
展昭算是年輕一代中的佼佼者。同世代中,也只有北俠毆陽春能勉強壓他一頭。
他除了御貓的綽號外,還有‘南俠’這個江湖渾號。
南北雙俠聽着很厲害,確實也很厲害,但只是在年輕一代人中撥尖。
在他們頭上,還有什麼追月蟬翼劍、清風佟⒋髣傝F拳等等老字輩的高手。
這些老高手大多歸隱山林,修身養性,琢磨着武學的更高層次。
已經鮮少出手。
黑柱當乞丐的時候,聽過不少這樣的奇人佚事,說起來眉飛色舞,手舞足蹈。
可陸森聽完後,卻是暗暗搖頭。
江湖人的名號越是多,越是傳得廣,就證明這個江湖這個‘小世界’,或者說這個‘地下世界’越是興盛繁榮。
也就證明這個時代,越是‘亂’。
俠以武犯禁。
手上有兇器,能高來高去,難有約束,殺心自起。
況且俠客追求個快意恩仇,被人多看一眼,怒而憤起殺人,是常有的事情。
也是整個江湖的常態。
你殺我,我殺你,再誤殺個普通人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沒有多少江湖大俠會在意自己是不是誤傷了人,他們只在乎自己打得是不是夠爽。
所以像展昭這種有道德底線,願意保護普通人,爲普通人出頭的俠客高手,是相當難得的。
也怪不得展昭一離開汴京城,那些武林人士就開始搞事情。
壓制的天性被解放了。
兩人進到院子中,小林檎立刻跑了前來,一臉開心地說道:“郎君辛苦了,還有黑柱哥也辛苦了。”
她一個人待在家裏還是有些害怕的。
山林中只有寂靜的風聲,而且現在已經是傍晚,天色黑了大半,山林中的夜梟咕呱咕呱地叫着。
這種環境,孤身一人,成年人都害怕,別說個小女娃子。
回到院子中,陸森把買到的東西從系統揹包中拿出來,還拿出了夠三人喫的熟食。
林檎和黑柱兩人嚼着大蔥餅,滿嘴油光,喫得津津有味。
陸森坐在凳子上,細爵慢嚥的同時,則在查看着自己的系統界面。
忙了三天,終於算是有時間可認真地研究金手指了。
首先,這玩意一點都不人性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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