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北宋有點怪 第2章

作者:翔炎

“郎君你太客氣了,小人擔不起的。”

於是,黑柱就一直在前邊引路。

出了巷子,走上街道。

汴京城繁華,即使是三伏天的午時前後,炎熱異常,街道上也是密密麻麻的全是人。

當然,此時行走在街道上的大多數都是穿着短打的平民或者是勞苦人士。

偶爾也有撐着白紙傘,扮相裝着都非常惹眼的女子,煙視媚行,招搖過市。

一看就是畫舫上的小姐,趁着午時空閒的時刻,出來買脂粉了。

黑柱微彎着腰,走在前方。

要是以往,以他這乞丐的模樣打扮,敢走在街道上,不貼着牆角走,擋人的路,不被人打一頓扔牆角纔怪。

但這次不同,所過之處,幾乎所有人都會下意識退開兩步路的距離。

黑柱很清楚,這些人不是在給自己讓路,而是在給自己身後的郎君讓路。

畢竟陸森一頭短髮,不是僧就是道。這兩者的社會地位都相當高。

而且他的打扮實在是太過於妖異。

黑白色的人頭骨紋在衣衫正前面,即使再桀驁不馴的服妖,也不敢這麼做。

一路走着,街上的行人們好奇地打量着陸森,然後又略帶驚恐地移開視線。

街道兩旁,店肆林立,夥計站在門口大聲吆喝着生意。

綠瓦白牆,紅閣飛檐。

那些剛醒來的小姐們,睡眼迷濛地打着哈欠,將潔白的玉臂搭在紅欄之上,輕輕搖着白色的小團扇,身體半倚在欄邊,對着下方的路人,媚笑嬌聲喊道:“那邊的小郎君來嘛,奴家想死你了!”

然後便有火氣旺盛的年輕人,或者是揹着武器,滿臉風霜疑似江湖人士的漢子嚥下口水,走進店裏。

而黑柱在前邊引路,轉過了四次的拐口,路上的行人越來越少,街道也越來越小,最後狹窄到只能讓一人通行。

再拐了個大彎,來到一處圍牆之後。

這圍牆很長,似乎望不到邊,看起來有些破舊,牆內鳥語花香,也有許多高大的樹木。

黑柱在前邊再走了會,便看到前邊的圍牆有處很大的缺口。他立於缺口前,說道:“郎君,就是這裏了,裏面有高大的樹木。”

“這裏似乎是別人的後院吧。”

“無妨的。”黑柱搖頭說道:“此處主人並不介意外人進來伐木或者採野果食,只要你是真的遇到難處即可。”

這樣啊!

陸森從缺口處走進了院子裏。

這院子很大很大,陸森估計其佔地面積至少有兩百畝以上。

因爲視野受到樹木的限制,很難看清這處院子的全貌。

既然這裏不介意伐木,那陸森就打算試試自己的能力了。

他走到一棵離自己最近的樹前,抬頭端詳了一會後,舉起自己的右手握拳,輕輕錘打着樹幹。

黑柱在一旁看着,有些奇怪。

但他沒有說話,郎君做事,必有緣由。

陸森繼續錘打着樹幹,力道一下比一下重。

等到力道大到陸森開始皺眉的時候,樹幹那裏出現了異像。

一道像是蜘蛛網似的白色裂紋在被擊打的地方出現,大約有臉盆那麼大。

陸森停止了錘打。

這些白紋在數秒後,緩緩後退消失。

陸森露出微笑,繼續用相同的力道錘打着樹木。

一下,兩下……五下,六下。白色蛛絲般的裂紋在順着樹幹蔓延。

很快就佈滿整個大樹。

第十下!

陸森的拳頭已經開始向外滲血。

但也就在這時候,整棵大樹突然裂開,化成一片片光芒碎片。

最後變成五十來塊淡黃色的方塊,全部跌落下來。

落在地上,發出咚咚咚密鼓敲打似的聲音。

沒有凌亂的枝葉落下,也沒有大樹傾倒時那可怕的聲勢。

地面上只有零零落落的木頭方塊。

以及一個切口光滑平整的大樹樁。

陸森再一揮手,所有的木塊都化成一道道金色流光沒入到的心掌心中。

黑柱在一旁興奮地直髮抖。

果然,自家郎君是有大本事的人!

沒有跟錯人。

第0002章 清明上河圖

在陸森的視野中,有個透明的窗口。

大約百來個方格組成一個正方形的灰色界面。

剛纔被吸到他掌心中的木質方塊,存放着第一個格子裏,並且標明瞭數字:54。

陸森轉頭,然後便看到黑柱一幅虔湛駸岬谋砬椤�

見到自家主人的視線過來,黑柱微微低下頭,走上來問道:“郎君,你的手受傷了,要不要去醫館包紮一下?”

陸森用左手抹了抹自己的右手指節,上面的血跡此時已經凝結,這麼一抹,血痕消失,節指皮膚光滑如初,竟沒有受傷的樣子。

黑柱再次愣了一下,隨後露出理所當然的表情。

接着陸森問道:“城裏有什麼地方可以售賣奇木?做事比較公道的,帶我過去看看。”

“有,當然有。郎君這是要賣掉剛纔的奇木嗎?”

“我們總得有點錢財用來換喫食吧。”陸森微笑着說道:“況且我這衣服在合適的時間也得換換,否則難和外人交談。”

其實現在黑柱已經很餓了,他從早上到現在,只喫了個黑色的餿窩頭,聞言立刻在前邊引路。

重新回到街道上,兩人再次享受了陸森那身奇裝異服帶來的淨街效果,在擁擠的街道上,極易前行,不到半柱香的時間,就來到了家店鋪之前。

“《四海通木》。”陸森讀出了此店的鋪名。

黑柱在一旁解釋道:“我在城裏乞食的時候,就聽過這家店的老闆,買賣地道公平。店家主人叫黃木貴,聽說他年少時,打算經商。又不知道做那個行當能掙錢,便去詢問城裏很有名的算命先生。算命先生說他名中帶‘木’字,適合做與木相關的產業。黃店主不想做壽材生意,就做起了木雕,結果真把這木雕鋪子給立起來了。”

陸森看着這間明顯比周圍店肆大得多的木雕鋪,然後拾階而上。

等他到了店門口,發現黑柱沒有跟上來,回頭便看到黑柱留在下面原上那裏,露出尷尬的笑。

黑柱穿得破破爛爛不說,還沒有穿鞋。

一雙腳黑得跟碳似的。

而‘四海通木’這店鋪,地面用的是光滑的木板鋪就,油光可鑑,一看就是名貴木材。

“在那裏等我會。”

黑柱彎腰點頭。

陸森踏進店鋪之中。

其實在店門外的時候,就已經能聞到木製品特有的清雅香味了,走進去後,這味道更濃了些,卻也不會讓人覺得討厭。

店鋪的內部很大,裝飾也很典雅,更吸人眼球的,是店內貨櫃上擺放的各種木雕。

雞鴨鳥魚,全是常見的小動物。

而在最中間,擺着一具兩米多高,沒有上色,純粹的大型木雕。

一隻鳳凰。

立於一根巨大的桑木之上,正展翅欲飛。

鳳身上面的羽毛纖毫畢現,看着極爲真實。若只是‘像’,那也罷了。這鳳凰刻得極有神韻,真有那種高貴典雅,鳳出百鳥來儀的氣勢。

怪不得能把店子給立起來,這店裏的木雕,即使以陸森這種經過文藝信息大洗禮的人,也覺得極爲驚豔。

這時候,正在忙着給貨櫃擦塵的店小二聽到後面有腳步聲,立刻轉頭過來,笑道:“客官,下午好……”

然後店小二就嚥了下口水,表情變得有些驚恐,他覺得,自己遇到了妖人。

沒辦法,陸森衣服上的那個黑白頭骨,對於汴京城的人來說,實在是太過於超前了。

至少現在汴京城的人,還沒有進化到欣賞這玩意的地步。

“客官……爺,小人能有什麼地方能幫得上你?”店小二的聲音都在發抖。

現在店鋪裏就他一個人,萬一這妖人要是有歹意怎麼辦?

陸森頗心中無奈,他也知道對方在怕什麼,當下儘量把笑容表現地和善些:“聽說店家這裏收購奇木?”

“是的是的。”店小二連連點頭,生怕回答慢了惹眼前的妖人動怒:“只要是上等木材,或者奇木,本店都高價收。”

“那你覺得這貨如何?”

陸森手掌一翻,淡黃色的木質方塊出現在他的掌心上託着。

憑空變物……店小二一愣,身體抖動地似乎更厲害了,只是又不敢逃跑。

“客客……官是否讓小人看看這……奇木?”

陸森自然點頭,然後把木塊往櫃檯上一放。

店小二畏畏縮縮地走到櫃檯後,雙手捧着木塊,生怕摔了。他盯了一會後,眼中原本的驚恐之色,全變成了好奇。

再左右翻看了一會這木塊,店小二此時心神都被這木塊吸引,已經不再害怕了,眼中甚至出現了興奮的情緒:“客官,這確實是塊奇木,只是小人眼界湵。床怀龊么鮼怼U埳缘龋胰グ阎骷艺埑鰜恚o你掌掌眼。”

“麻煩你了。”

“客官太過客氣了。”

店小二立刻轉身去了後院。

陸森在原地等待,沒到半柱香的時間,就有個穿着絲質華服的中年男子走了出來,面白長鬚,行路時雙手負在身後,看着不像是個商賈,倒是像個文士的樣子。

他前來的時候,一直在打量着陸森,眼神也是遲疑不定,特別是看到陸森衣服上的頭骨畫時,瞳孔更是微微一縮。

但總體來上說,他的表情還是控制得可以。

至少沒有流露出害怕或者驚恐之類的情緒。

中年店家走近前後,雙手作揖,笑問道:“這位法師,相見即是緣,請問高姓大名。”

法師是修煉有成的道、僧、巫、祝等等奇人異士的統稱。

陸森學着對方左手抱右拳,同樣作揖回禮笑道:“法師不敢當,來來去去皆是生意,店家何必在意名諱。”

他是純粹不想把名字告訴陌生人。況且,剛纔店家也沒有自報姓名,但是先問起別人的根腳了。

中年店家一愣,隨後有些無奈地說道:“也是,生意而已。”

然後他把視線投向櫃檯上放着的木塊,愣了下,走過去便將其把持在手裏翻去復去地看,眼中的光彩也是越來越明亮。

一會後,他抬頭問道:“客官,這樣的木塊你可還有?”

陸森左右手各一翻,又是兩塊同樣的木塊出現,然後放在了櫃檯上。

中年店家眼神一愣,臉上終於有了動容的表情。

他瞄了一眼陸森,再翻了兩塊剛出現的木塊,深深吸了口氣,說道:“要是客官還能再給幾塊這種奇木,某必能給出高價。”

“沒有了。”陸森搖搖頭。

“這不可能。”中年店家搖着手中的淡黃色木塊:“長寬高都是六寸,三塊奇木大小完全一模一樣,表面光滑無比,明顯是打磨過了的,這樣的奇木絕對是從一棵大樹上切下來的,不可能只有三塊。客官你留着用處也是不大,倒不如允與某……”

陸森不說話,只是微笑着,身體站得很直,雙手負在身後,靜靜看着中年店家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