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北宋有點怪 第188章

作者:翔炎

這天他在碧天閣中,與張員外談了接下來巨人稻的兌換問題,比如說稻種只能發到自己宋人手中,外族一粒種子都不要想。

這世界,張員外自然答應下來。

他覺得陸真人這決定沒有毛病。

這個時期,只有宋人算是人,其它的都只是‘夷’罷了。

把事情談好後,陸森離開了碧天閣,在街上走走轉轉呢,來到城門口附近,正要想着找個少人的地方,放出飛行器回洞府,眼睛掃過前方,卻突然停了下來,有些喫驚。

他的對面站着三個人,幾個穿着皁色捕快服的官差,正押着一個落魄的青年書生走在大街左側。

一看就是被流放的官員。

但這人陸森很熟悉,之前的平章事,現在的階下囚,王安石。

而王安石也看到了陸森,露出一臉震驚的表情。

一柱香後,陸森和王安石坐在酒館的包廂中,而官差等人則在堂中圍着大圓桌子好喫好喝的。

而王安石正狼吞虎嚥着陸森給的果子。

很快便喫完了,隨到他睜眼休息了會,整個人都變得精神起來。

“多謝陸真人。”王安石彎曲的背脊再一次直了起來,雙眼再次炯炯有神:“你救了我半條命。”

剛纔的王安石,面容憔悴,氣虛體弱,再這麼下去,估計不到一個月就要苦苦勞累而亡。

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包拯做事很死板,王安石被貶瓊州,那自然是能走路,就絕不能坐車乘船,不能享受的。

王安石一介文弱書生,哪受過這等苦,從汴梁一路走到杭州來,花了三個多月的時間。

原本是要到廣州上船的,還要走很長一段路。

而且這段路纔是最困難的,畢竟兩廣此時都還算南蠻,這一段陸路上,那是青瘴橫生,毒蟲遍地,不知道有多少貶官死在了這段陸路上。

但王安石畢竟是王安石,龐太師依然很看好他,使了些手段,讓他能在杭州便可搭船去瓊州。

因爲陸森的關係,現在杭州已經香料中轉地,開通了很多航線,去瓊州的航線亦在其中。

陸森輕輕笑了下,說道:“不用客氣,不管怎麼說,我們也曾算是同僚。”

“現在依然是同僚。”王安石表情怪氣地看着陸森:“你的官身,官家並未收回,也沒有同意你自辭。另外我雖然已不再是平章事,但依然還是從五宮文職官身。”

原來如此,王安石算是被處罰了,但又沒有完全被罰。

這也正常,北宋畢竟是士大夫與趙氏共天下的朝代。

王安石這種正經科舉出身的文官,算是北宋的人上人,享有很多特權的。

陸森淡淡說道:“我要我覺得,不需要官家和你們覺得。”

他這話,是現代社會的梗,說出來也只是習慣使然。

畢竟網絡社會帶給他的烙印,沒有那麼快就被消除掉的。

但在王安石聽來,這話就顯得很灑脫和自傲了。

他乾笑了聲,說道:“這便是修行之人的氣魄嗎?佩服佩服。”

至於王安石覺得自己再驕傲,是說不出這樣的話來的。

陸森依然笑着打量王安石,然後說道:“你現在這樣子,我看着順眼多了。”

“陸真人你這是要殺人誅心?”王安石的表情有些難看:“再這麼說下去,你這一飯之恩,我可就不記着了。”

“記不記都無所謂。”陸森哈哈笑着:“我本以爲你在興慶府築城,還打退了兩次西夏的進攻,回到京城後,必定會步步高昇,沒有想到,居然成了階下囚,我不想說蒼天有眼這樣的話,因爲蒼天從來不在乎人世間個體的死活。我只想說,包學士這事做得好,我拍雙手贊同。”

說完後,陸森真的拍起雙手來。

輕脆的手掌相擊聲,在包廂中迴盪。

王安石看到陸森這模樣,氣得臉纔敢快扭曲了。

他真的後悔自己居然鬼迷心竅,同意了陸森請他喫喝這事。

但王安石畢竟也不是普通的文官,心性雖傲,現在卻也有城府了。

他哼了聲:“我被貶官流放之事,包學士確實是主因,但陸真人你可是誘因!”

“這話怎說?”陸森很好奇。

他可不知道包拯被自己幾句話說得人生觀有所改變的事情。

當下王安石便把這事說了。

陸森聽完後,再次鼓起掌來:“好好好,這樣子我心情也舒服多了。”

“哼。”王安石不爽地吐了口氣。

隨後兩人隨意說了幾句話,便散了。

畢竟他們兩人也算是不太對付的,能說什麼!

臨走前,陸森對着王安石說道:“你很聰明,也很有能力,但越是這樣,你就越讓我覺得可怕。爲了自己心中那點所謂的文官尊嚴,強硬接管大軍指揮權,使十幾萬士卒死亡,差點把整個西北防線毀掉,若是你知道錯了還好說,但我看你直到現在,都不認爲自己犯了多大的錯。”

“所以呢?”王安石眯看着陸森。

“沒有所以,”陸森站在門口,搖搖頭說道:“不過我相信瓊州的環境,會讓你有所改變的。”

王安石沉默不語。

此時的瓊州,在文官的眼裏,就是人間地獄。

能活着回來的官員,都是真正的猛人。

其實王安石希望陸森能給自己一瓶蜂蜜的。當身體舒服了就抿上一小口,估計能讓自己撐很長很長一段時間,至少可以做到在適應瓊州氣候之前,不會隨意死掉。

陸森隨後走了。

而王安石依舊在沉默,他坐回到包廂裏,把剩下的佳餚和酒水,都喫了個精光。

不久後,官差走了進來,領頭的恭敬說道:“王郎中,該去杭州府報道了。”

王安石此時依然還是從五品官身,有着戶部郎中的虛職。

他沉默地站了起來,跟着官差們離開了酒樓,來到了杭州府。

官差報上名字後,杭州的捕快便帶着他們到了大牢中,然後王安石被安排到獨間,也是最好的一間鐵牢裏。

有乾淨的稻草做牀,而且沒有其它犯人和他住一起。

要知道監牢裏的犯人大多數凶神惡煞,如果關在一起,常有糾紛。

他是暫時被關押在這裏的,因爲去瓊州的船,半個月纔有一趟,上一趟的船三在前才離港,所以王安石大概要等十二天左右。

坐在稻草堆上,王安石還沒有來得及鬱悶,便突然發現,自己的隔壁牢房裏,有個蓬頭垢面,披頭散髮的男子,正雙手抓着鐵欄杆,透過間隙,一雙小眼睛灼熱地看着自己。

“嘿嘿,細白嫩肉的,看着還不錯。”

王安石感覺到全身惡寒,他惡狠狠地盯着對方,結果對方不以爲意,反正更加污言穢語了。

氣得王安石差點要吐血去世。

但很快,這犯人就收斂了,因爲杭州府的暫代府尹,呂惠卿來了。

“介甫,許久沒見,甚是相念。”呂惠卿滿臉的唏噓:“京城一別已快三年,可未曾想到,你我再相見,居然是這種情形。”

當時呂惠卿剛科舉進第,從朝堂上出來後,還沒有官職。

而王安石已經是平章事了,深得龐太師看重,兩人地位差距極大。

當時龐太師爲了唤j新人進士們,帶着王安石招待了幾乎所有的進士。

可以這麼說,王安石與龐太師是所有人的中心,而呂惠卿站在旁側,點頭哈腰,卑微如同嘍羅。

但現在的情況卻完全反了過來。

呂惠卿身着官服,光鮮亮麗,王安石則衣衫襤褸,坐在稻草之上,落魄如乞丐。

呂惠卿這人,從來都不是大度的。

他當時就嫉妒着意氣風發的王安石了。

兩人年紀相仿,呂惠卿剛及第,人家就已經是朝中大臣了。

這讓自詡‘天才’的呂惠卿極是不爽。

但他也很聰明,從來沒有在別人面前表露出過這樣的情緒。

現在也一樣。

但王安石何許人也,他敏銳地發現了呂惠卿眼中的那點嘲笑的幸災樂禍。

畢竟呂惠卿還是太‘年輕’了。

“呂府尹,你居然還有時間來看我?不知道你要有禍事了?”王安石淡淡地說道。

“何出此言?介甫兄你初來……”

王安石打斷了呂惠卿的話:“陸真人就在杭州城,但你卻無法把他找出來,你以爲朝中的重臣們,會如何看你?”

第0173章 巨獸臨門

王安石的話,彷彿悶鍾大鼓,直接在呂惠卿的腦海裏鼓響。

對啊……朝廷一直在查陸真人的下落,也知道他在杭州城附近,但自己最近就光想着其它的事情,真把這事給忘了。

甚至這麼久了,也沒有給朝廷發去一點信息,不知道官家那邊會怎麼看自己,想來一個‘怠政’的名頭想必是少不了的。

當下便有冷汗從額頭滲出。

王安石眯着眼睛,看着對方驚慌失措的模樣,他頗是開心地笑道:“所以呂府尹與其來見我,倒不如想法子把陸真人的落腳地給找出來。”

此時呂惠卿下意識抓着旁邊的鐵欄杆,定了定心神,問道:“介甫可有教我?”

王安石搖搖頭,說道:“我又不是杭州府尹,又是初來此地,怎麼可能有法子教你。”

聽到這裏,呂惠卿嘴脣動了兩下,然後便拱拱手,說道:“多謝介甫提醒,我這就去處理些政事。”

王安石點點頭,靠在牆上,笑容漸漸消失。

雖然說‘戲耍’了呂惠卿讓自己心情稍微好過了些,但實質上的意義並不大,因爲他自己依舊還是個被流放的官員。

讓呂惠卿心神不安,也並不能改變他很快就要去瓊州的事實。

想到自己看過的書籍中所描繪的瓊州,王安石就覺得心涼。

而現在,他也越發地覺得,要是自己能有陸森那樣圈地爲仙境的能力就好了,只要畫個圈,外面的風雨雷電,外邊的嚴寒酷暑,就沾染不到自己身邊。

多好!

只是想歸想,他也知道這不可能。

別說學不學得會的問題,而是王安石清楚,陸森對自己極有意見的。

不可能會幫自己。

唉!

王安石撿了根地上的稻草杆子,叼在嘴裏磨牙。

不知道爲什麼,他突然有種感覺,陸森似乎會是自己一生的剋星。

陸森可沒有想這麼多,他懟了王安石一番,又看到這人去了瓊州,要準備‘受苦’,當真是開心得不行。

他回到洞府裏,把趙碧蓮折騰了一番後,神清氣爽地翻開了自己的計劃本子,反反覆覆看了兩次後,自言自語道:“接下來,可以實施第二個大計劃了。”

他喚來黑柱,說道:“待會你抽個時間去碧天閣那裏,幫我把話傳給張員外,讓他幫忙找些熟悉東瀛的,並且能在東瀛那邊牽線的人過來,另外告訴潘志海,我要在一個月後出海去東瀛一趟,讓他做好準備。”

黑柱點頭出去了。

之後的日子,過得和平常差不多。

陸森就是偶爾出去逛逛街,大部分的時間都待在洞府中,和三個妻子膩歪。

另外就是抽時間練練雙修術,練練字,再練練弓術,日子過得充實且簡單。

然後一個月後,陸森帶着龐梅兒出現在碧天閣。

這次出海,他打算帶着龐梅兒去。

主要是龐梅兒很知識面比較廣,他估計去到東瀛,應該能幫得上忙。

此時已經是初春,碧天閣將所有的巨人稻種都已經派發出去了,所以暫時顯得比較清靜。

張員外站在陸森面前,拘謹地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