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北宋有點怪 第187章

作者:翔炎

他沒有直接喊陸森的名字,就是不想讓太多人注意到他們兩人。

否則只要隨便喊一聲‘陸真人’,街道上那麼多行人,必定會引起轟動的。

陸森嘆了口氣,對着趙碧蓮說道:“看來不能陪你繼續閒逛了,和我上去吧。”

趙碧蓮笑道:“沒事啊,反正官人都陪我逛了那麼久了,現在到我陪陪官人了。”

說罷,她就立在了陸森的身側,一副乖巧的模樣。

雖然趙碧蓮幾乎沒有什麼心機,但她和楊金花,還有龐梅兒兩人認識了那麼久,在她們的教導之下,也是懂得什麼時候得給自家官人掙臉面的。

兩人上到二樓,進到一間廂房中。

廂房裏只有襄陽王和一個青年人……說是青年人也不太對,大約十四歲左右,屬於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年紀。

陸森進門就抱拳笑道:“沒想到能與襄陽王在這裏偶遇,真是緣份啊。”

其實陸森很清楚,估計自己進城後,就被襄陽王的人給盯上了,然後他們猜測和監視兩人的行蹤,估計出他們大概的閒逛路線,然後襄陽王早一步到這裏,製造出‘偶遇’的情況。

不是不說,對方也算有心了。

這也是陸森願意上來和襄陽王聊聊的原因。

“確實是緣份。”襄陽王沒有一絲王爺的架子,他很熱情地哈哈笑道:“主要是陸真人神龍見首不見龍,想要見一次太難得了。”

陸森坐下,輕笑道:“話不是這麼說的,主要是方外之人,偶爾出來閒逛一下就可以了,畢竟大多數時間,還得待在洞府裏,練練丹,采采氣。”

“所以說仙人逍遙啊。”襄陽王很是嚮往地說道:“本王也曾想放棄家財,去尋仙修道,可家裏的擔子我不能扔了,就只能在俗世間沉浮。”

“若是王爺這樣的人,都只能算是俗世沉浮,那天底下就沒有幾個人可以好好過日子了。”

襄陽王的身份地位,還有家財,在整個北宋來說,都是極少見的。

若他都過得不開心,那底層的苦哈哈們,估計都沒法活了。

事實上,現在的苦哈哈們,也快開始沒法活了,所以陸森這才把巨人稻弄了出來。

有足夠的糧食,就能讓底層的人民好過一些。

襄陽王哈哈大笑,沒有一點不好意思,還覺得陸森是在誇自己。

笑完後,他問道:“陸真人,聽說前段時間,你送了個大功勞給呂府尹?”

“不算不算,是他自己努力掙來的。”

“確實,呂府尹是很有本事的人。”

雖然說嘴上誇着,但襄陽王心裏卻是不太爽的,呂惠卿在內政上有一手,這他承認。但關於戰事這方面的,呂惠卿他懂個屁。

要不是現在還不是起事的好時機,襄陽王覺得自己隨便帶上百來人,就能把杭州城給打下來了。

“也不知道,陸真人可否也帶帶我這老頭子?”

說這話的時候,襄陽王的身體微微前傾,眼睛微眯,臉容雖然笑着,但眼中更多的卻是審視和觀察。

他在看陸森的表情。

陸森很奇怪地反問道:“襄陽王你已無官可升,無爵可加了,我怎麼帶你?”

這話說得就很有意思了,況且陸森的表情假笑非笑,給人一種意有所指的感覺。

襄陽王立刻又大笑起來,他拍拍桌子,說道:“陸真人說的也是,我的官身已到盡頭了。這事是我失言,我先飲一杯。”

說罷,襄陽王就把自己身前的酒杯端起來,一口悶了。

閉眼將酒裏的辣意壓下去,襄陽王將杯子放在桌面上,此時旁邊站着的小年輕,或者說少年立刻端起酒壺,給襄陽王滿上了。

而也趁着這機會,襄陽王向陸森介紹道:“這是犬子,排老八,單名‘諾’,暫時還沒有字……主要是沒有找到足夠德高望重的人,給他取字。要不陸真人,給我這不成器的取個?”

在北宋的文人界中,幫人起‘字’,特別是幫後輩起‘字’,本身就有着提攜和幫襯、以及認可的意思。

一般這麼做了,都會默認被起字的後輩,至少是他的半個學生。

而襄陽王此舉,也表現得很明顯了。

陸森搖搖頭,臉上滿是歉意:“此事恕難從命。”

“陸真人是覺得這小子,以後沒有前程?”襄陽王的表情顯得有些尷尬:“聽說陸真人能掐會算的,可是知道了我家這小子的命數?”

“那倒也不是。”陸森擺手說道:“主要是我不懂起字。我自幼修習的就是一些與法術有關的學識,而孔孟大義,我可沒有讀過幾本,亦不知道諸多典故,亂起名字只會牽強附會,讓人發笑。”

“那陸真人可幫這小子,起個道法,或者是修行的法名,如何?”襄陽王拍拍自己兒子的肩膀,說道:“這小傢伙從小聰慧,打從五歲起就請名師教導,君子六藝皆有涉獵,別說女子,同齡男子中,這天底下,也沒有幾個人應該能出其左了。”

這少年站前半步,直視着陸森,一臉地驕傲。

襄陽王的意思很明顯了,他就是希望陸森收下自己的兒子當徒弟。爲此甚至還拐彎抹角地說,自己兒子絕對要天才過陸森的兩個女徒弟。

陸森笑了起來:“那我就看看。”

隨後他裝模作樣地上下打量着少年,好一會後,他扭頭對着襄陽王說道:“想來襄陽王應該是聽說過我在朝堂上,與官家說過的話吧。凡能修行者,必是天道的漏網之魚。而貴公子明顯不是。”

襄陽王頗是遺憾地說道:“這樣啊,那太可惜了。”

“是啊。”

襄陽王站了起來,抱拳說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帶犬子先行回府了,待日後與陸真人再聚首時,再談談這天道漏網之魚的事情。”

“好說。”陸森也抱拳回應,笑眼眯眯的。

等襄陽王走後,陸森覺得頗是好笑,甚至忍不住輕笑出聲來。

旁邊的趙碧蓮湊過來問道:“剛纔那襄陽王叔好討厭啊,陰陽怪氣的……官人你這是在笑什麼啊。”

陸森站起來,說道:“我們也走吧,待會邊逛街,邊和你解釋。”

“好啊。”

兩人行走在街道上,陸森緩緩說道:“我在笑那襄陽王,野心很大,但做事的格局卻不大。”

“怎麼說?”

“我們收到的情報說,這襄陽王意圖不太對勁,是不是想帜嫖揖筒蛔雠袛嗔耍凸庹f他剛纔這事。”陸森牽着趙碧蓮的手兒說道:“他想讓我和他站在同一陣營,還想讓我做他兒子的師父,以此來綁定我們兩方的關係,你覺得這合理嗎?”

“不合理,他沒有給錢我們。”趙碧蓮想了想,說道:“沒有束脩,至少得給快臘肉吧。”

呵呵!

雖然趙碧蓮的腦袋瓜子不太靈光,但意外的,她總能看到事情的關鍵點。

就是措詞上不太對味。

襄陽王想拉着陸森一起址矗岅懮驹谒@邊。但卻沒有給出任何利益,甚至還想讓陸森付出。

做人的老師……本質上,就是兩方利益捆綁。

這樣子,陸森以後爲學生奔走,幫學生解惑(解決)麻煩,也就成了理所當然的事情。

且先不說陸森有沒有興趣做人老師,光是對方這態度,就讓陸森極是無語。

兩人在街上又逛了一個時辰後,方纔回到洞府。

喫過晚飯後,陸森找來了家將中的阿黃,將本小冊子交到對方手上,說道:“讓碧天閣的張員外,把這東西送到我岳父汝南郡王手上,同時告訴他,我想說的話,寫成個小字條,夾在冊子裏面了。”

阿黃立刻點點頭,離開了洞府。

隨後這本冊子,在特殊的渠道中,以極快的速度到了汝南郡王的手上。

他將冊子中的字條看完後,立刻動身去開封府找到了包拯。

此時黑黑的,胖胖的包青天剛把一個貪官判了個斬立決,見到汝南郡王過來,便解除了變身狀態,變回白白瘦瘦的模樣,問道:“汝南郡王,可有要事?我這還有十幾個案子要處理。”

“確實要事。”汝南郡王把冊子扔到判桌上,說道:“我家賢婿送來的,你最好看看。”

聽到是陸森送來的,包拯立刻打開了冊子,第一句話便是:“好字!”

陸森每天都會抽兩個時辰練字,已經四年了,練得一手好楷體字,極是漂亮。

方方正正的,有股脫塵之意在內。

然後包拯看了會,臉色越來越嚴肅,他猛地將冊子合上:“這些消息,陸真人可願擔保真實性?”

“我家女婿說了,你愛信不信。”

然後汝南郡王很囂張地走了,臨走前還哼了聲,不屑一顧的模樣。

第0172章 你居然還高興得起來?

看着囂張離去,一身得意勁的汝南郡王,包拯頗是無奈。

老實說,要是其它人把這樣的情報交上來,涉及到趙氏王家的,舉報人定要被‘請’到開封府中來,詳細問過之後,再交由大理寺再‘詢問’一遍。

可以說是得慎之又慎纔行。

但舉報人是陸森陸真人,遞情報的是汝南郡王,兩個都不是普通人,怎麼‘請’?

現在陸真人願意把情報給過來,就已經算是極大的人情了,現在世人誰不清楚陸真人對朝廷是死了心的。

包拯嘆了口氣,再把冊子翻了一遍,然後進了宮,面見了官家。

半個時辰後,趙禎把冊子看完,然後臉黑如炭。

他雖然仁善,但沒有到傻的地步。

自古皇家龍椅之爭,敗者向來是沒有好結果的。

他這次是真的憤怒了。

“這冊子真是陸真人呈上來的?”趙禎壓抑着暴躁的情緒問道。

包拯拱拱手:“汝南郡王確實是如此說的,想來他也不會在這事情上說謊。”

帜嬷拢灿悬c正常思維的人,都會想辦法遠離。

“包愛卿可還記得兩年前,有弓弩手在城外伏擊了陸真人之事?”趙禎突然開口問道。

包拯點頭:“自然記得,事後臣也暗中遣人一直追查,可都沒有找到那些人的蹤跡。”

趙禎站了起來,走到旁邊的書架上,拿出一卷冊子,遞向自己身前人。他雖然懼怕包拯,但內心中也是極其相信此人的:“這是兩年來,我讓皇城司蒐集到的一些線索,雖然依然不清楚那些人是誰,但也稍稍找到了方向,現在再和陸真人送過來的情報一對照,線索直指襄陽王。”

包拯沒有立刻贊同這話,而是翻開了冊子,細細看了起來。

趙禎也不急,他坐回到椅子上,繼續批改着自己的公文。

大約近半個時辰後,包拯終於看完了,他閉眼思索了會,將兩本冊子的線索一一對照,最後睜眼說道:“官家打算如何處理?現在襄陽王還沒有振臂一呼,他暗中豢養的兵士究竟有多少,我們尚不清楚,若真要追究此事,必然得以雷厲風行之勢,先擒住襄陽王,讓他無法調動士卒。”

“可誰能做到?”趙禎嘆氣道:“我那堂弟,表面上看着溫文儒雅,但實質上心思可重着呢,稍有風吹草動,便會打草驚蛇。”

“可否宣他入京?”包拯問道。

趙禎想了想,說道:“問題是,外放王爺本就不能隨便入京,我若宣詔,他必定會有所懷疑,然後便起事了。”

包拯想了想,說道:“那等我召集中書門谐迹套h此事如何處理,畢竟一人計短,腥擞嬮L。”

“那就先這樣吧。”

陸森最近兩天挺開心的,老實說,襄陽王這人他早就不太爽了。

北宋的環境其實還算是不錯的,雖然說農民過得苦了點,但此時至少還有一幫子文臣,願意幫幫底層人民。

包拯想着護佑黎民百姓,以龐太師爲首的改革派,也想着修改土地弊政,讓土地兼併不那麼嚴重。

總得來說,以現時的生產力而言,北宋前中期的人文環境還是算不錯的。

後期實在是土地兼併太過於嚴重了,這纔有了一小波一小波的農民起義。

現在北宋的情況還好,如果搞起事,真糜爛了幾個省,特別還是以南往北打,屆時幾大糧區都成了戰火區,農物欠收,勢必會造成大饑荒。

難得的平和年代,估計就沒有了。

況且真要讓大宋亂起來,那也得是陸森他搞的,那是他計劃的一環。

沒錯……他就是這麼雙標。

北宋真要亂,那也是我陸某人的關係,別人不能亂來。

也就是抱着這樣的思想,陸森有時間便會一遍遍地審視自己的計劃,有了什麼問題及時找出來,並且隨時修正。

他不相信一個大略的計劃,只要起個頭,便能自己如期咝邢氯ァ�

人類,人類的社會,具有高度的不確定性和隨機性。

人類的社會發展是螺旋上升的,時不時會有整個生產力倒退的情況發生。

所以陸森從不放鬆自己對計劃的監控程度。

不過目前而言,因爲也只起了個開頭,所以事情還在他的掌握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