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翔炎
而且養蠶織緞這事本身,是連書生們都公認的好‘活計’,普通小門小戶想養蠶,想織緞……嘿嘿,先不說有沒有足夠的地給他們種能養出蠶絲的桑樹,有沒有足夠的人手管理蠶房,光是煮繭拉絲的技術,也是有說法的,普通人根本不知道怎麼弄。
倒是楊金花不太懂養蠶和織緞,她從小到大光練武了,這事沒有趙碧蓮和龐梅兒熟手。
經過系統‘改良’的桑樹和蠶種,弄出來的絲綢,質量是高級得不行。
吐出的絲是五彩的,是漸變色層,又是淡色。絲質極好,看着透明,把絲織成綢緞,稍遠看着,便不再覺得那是布,而是一抹淡淡的彩虹。
三人現在就是穿着這樣絲綢做成的長裙外出的,走在街上,極爲惹人眼球。
當然,肯定有普通的常衣在裏面,否則容易被人看見褻衣。
看着這三個女人身着漂亮的虹綢,很多人想過來搭訕。倒不是什麼邪門歪道的念頭,只是單純想問問,這種虹綢是哪裏產的,他們也想要幾塊這樣的布匹。
杭州城富豪極多,特別香料船隊回來之後,就更多了,已經到了隨手扔塊磚下去,便能砸到個豪商的地步。
這人錢一多了,就會有更高的追求。
普通的謇C他們已經見慣了,突然出現這種漂亮的虹綢,怎麼想着都極是心動的。
不過也沒有人敢隨意貿然上來,都是駐足看看,就想方設法打聽去了。
看看自己的朋友,有沒有人知道這種虹綢的消息,或者是認識這三個漂亮婦人的。
楊金花三人也清楚很多人在注意着自己,不過她們沒有在意,安全上來說嘛,無論楊金花還是趙碧蓮,現在都是好手,龐梅兒因爲還是完璧之身,沒有與陸森雙修,因此武藝進度極慢,一年下來,只勉強練了個‘健體’的效果。
實力頂多和普通人差不多。
不過她的衣裳裏,藏有隻漂亮的玉石蝸牛,這東西是契約靈獸的一種,就是變身後的模樣不太好看。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畢竟陸森手中能看得過去的契約靈獸都有主了,她只能選這個自己看着還覺能入眼的小東西。
其實契約靈獸之間的實力,並無優劣之分,只有特性不同,以及……好不好看罷了。
當然,也有適配性上的說法。
像趙碧蓮,就是所有人中,最適合與靈獸契約的。
不變身的情況下,楊金花摁着趙碧蓮打。
但同樣變身的情況下,趙碧蓮反而小勝半籌。
況且她們身後,還跟着四個黑衣人,臉容肅穆,目不斜視,煞氣騰騰,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用心培養出來的家將,安全性上沒有問題。
一般的豪商可沒有這種排場。
三個女人從早上逛到下午,近三個時辰,終於有些累了……其實就是龐梅兒累了而已。
於是三人便找了間清雅的酒樓坐下。
這間酒樓也是汝南郡王府的產業,所以趙碧蓮豪不猶豫出示了‘趙家令牌’,拿到了最好的位置。
坐在三樓的雲臺上,一邊喝着熱羹,再看着杭州城的街景,三人都覺得極是新鮮。
“終於感覺到世間的人煙了。”龐梅兒眼神迷離地嘆了聲。
雖然住在山裏也很安逸,但她不是什麼修行上的高人,對於人間繁華還是有所迷戀的。
“梅兒撐不住了?”楊金花喝着銀耳羹,問道。
“還行,出來逛一天,然後我又能回山裏住一年。”龐梅兒微笑道:“人世浮華終究只是點綴,出來看看世間變遷便可以了,其它時間待山裏過日子更舒心。”
楊金花笑笑,她也是這麼覺得。
然後楊金花把視線看向趙碧蓮,後者正努力地喫着手裏的煎肉,一幅專心至致的模樣。
然後楊金花心裏便有些哀嘆。
從前以爲趙碧蓮性子過於純樸,不如她和梅兒那般聰明伶俐。
但現在想來,反而是趙碧蓮這樣性子容易修行。
她和龐梅兒在山裏住久了,便總有點想到山下看看的念頭。
可趙碧蓮從來沒有……她就是每天練御劍術,然後有時間便纏着官人雙修。
就專心做這兩件事,根本沒有別的雜念。
所以趙碧蓮現在的修行速度,完全是一日千里,以極快的速度在追趕着楊金花,估計再過五六年,在不變身的情況下,趙碧蓮應該能和楊金花打個平手了。
要知道,楊金花可是多練了十年時間的啊。
三人喫着東西,說說笑笑,然後看時間,太陽已要偏西了,想着乾脆就回山裏了,正要起身的時候,倒是有三個男子徑直走了過來。
這三個衣着打扮看着挺不錯,但從氣質和身形上來看,應該是侍候人的。
果不其然,這三個男子走到楊金花面前,拱拱手,說道:“三位女貴人有禮了,本人是襄陽王府的管家,本家王爺,請三位到王府坐坐。”
此時旁邊有很多客人,聽到這話,視線都看了過來。
楊金花皺眉:“此時陽日即將西下,襄陽王居然請婦人入府,打算強搶民女不成?”
“非也。”這管家抱拳說道:“本家王爺沒有這意思,他只是替王妃傳話罷了,實質上是王妃想請三位到王府坐坐,她想與三位女貴人交個朋友。”
楊金花表情更冷了:“一時是襄陽王要請人,一時又是王妃要請人,都沒有個準數的?況且襄陽王身爲皇親國戚,自當明白婦人夜不外宿的道理,這時候請人,他不怕瓜田李下影響清譽,我還怕自家官人誤會呢,讓開。”
這話剛落,旁邊便有人笑了起來。
很多人都議論紛紛,說這襄陽王清譽了大半生,這下子可能得晚節不保了。
這管家皺皺眉頭,又說道:“三位女貴人是初來杭州吧,這裏可是王爺的封地。”
這便是威脅了。
楊金花雙眼瞪,就要拍桌子站起來踹人。
但沒有想到,有人比他更快。
只見一個勁裝打扮的年輕俠客從旁邊竄出來,直接站在管家前面,大聲喝斥道:“我聽說襄陽王仁義豪爽,斷不會做這樣的事情,你這管家,不會是拿雞毛當令箭吧。”
管家眉頭擰得更深了,他看着眼前少俠,不快地說道:“我們民間的事情,你們江湖人湊什麼熱鬧?”
“嘿嘿,本人天機門的弟子。”這少俠抱拳嘻笑道:“也與襄陽王府有些關係,要不我去問問,這究竟是不是襄陽王的意思?”
管家雙眼一瞪,猶豫了片刻,隨後拂袖而去。
等管家下樓後,這少俠轉身,彎手拱手,拿出自己最帥氣的笑容,說道:“三位受驚了,還請……呃?”
此時楊金花三人已經站起來,也往樓下走了,這少俠見三人都不理自己,訕訕笑着直起身體,有些失落。
因爲楊金花和趙碧蓮梳的都是已嫁婦人的髮型,所以這少俠的目標其實是長得最漂亮,又是未出閣閨女打扮的龐梅兒。
不得不說,龐梅兒是三人中容貌最漂亮的,貴氣中又帶着才女的書卷氣,看着極是動人,也難怪這少俠心動。
“師弟,你總算是撞次南牆了。”旁邊有個年紀更大點的江湖人走過來,拍拍少俠的肩膀:“對方非富即貴,看不上我們這些粗人的。”
少俠嘆氣道:“難得見到個一眼就覺得好的女子,也不知道有沒有緣。”
“實在不行,我們悄悄跟上去,看看是哪家女子,待以後再讓師傅想辦法過來提親。”
“尾行婦人,非我等名門正派所爲。”少俠搖搖頭,坐回到自己的桌子上,長長嘆氣。
話說到管家這邊,他帶着兩個僕人下樓後,便到了後方的一條小巷裏。
裏面有個年輕男子正着急等候,見管家過來,便急急上來問道:“怎麼只有你們三人?不是讓你去請那三個女子回府嗎?”
客家抱拳說道:“那三位女子氣度不凡,一身貴氣且能說會道,聽到我們王府也不露怯,估計應該是北邊京城來的。”
“我管她們哪裏來的,來到我杭州城,來到我家的地盤上,就得給我們管着。”這青年氣得用手上的扇子重重掃了一記管家的臉頰:“讓你辦點事都辦不好,又有何用。”
管家臉頰上一下子便有了道紅痕,但他沒有動彈,只是垂下腦袋,說道:“愧對三公子囑託。”
“別在這乾等着,去幫我打聽一下那三個女子今日落腳何處。”青年哼了聲:“她們身上的衣物,可不簡單,要是能拿到貨源和技術,父親必定會高看我一眼,甚至勝過大哥也有可能。現在盯着她們的人很多,我們若不先動手,說不定就錯過了。”
這管家點頭,便又要正去做事,然後一轉身,便看到兩個黑衣人從小巷子那邊走過來。
“你們是何人?”管家心中有些不妙,便大聲喊道。
然後這兩個黑衣人不理他,徑直快步走了上來,同時露出古怪的微笑。
楊金花三人在天黑前,回到了山中,與陸森打過招呼,便去溫泉裏泡着了。
陸森坐在洞口處,吹着涼風。
很快便有個黑衣人在他面前稟報道:“郎君,事情便是這樣,那青年確實是襄陽王家的三公子,但他不是爲了劫色,而是想知道三位夫人身上的虹綢從何而來。”
陸森點點頭,表示明白了。
這也確實是他的目的之一。
“告訴黃大,就是第二步計劃可以開始了。”
黑衣人點點頭,轉身而走。
楊金花三人逛街只出現了一天,但帶來的效果卻是轟動性的。
很多豪商和官員的家眷都在討論,那天的三位婦人究竟是誰家的,她們身上的虹綢來自何處。
而且這事越演越烈,傳言也越來越多,似乎有勢力在其中推波助瀾。
然後第四天,又有件奇事發生,失蹤了三天的襄陽王三公子,被發現倒在城外,而他的手中,抱着一匹漂亮的紅綢。
這事一下子就成了奇談,很多人開始拜訪襄陽王府。
兩三天內,客人絡繹不絕。
又過了數天,有消息突然爆出,說有京城來的大商,要在城裏拍賣一百匹虹綢。
這事立刻就成了熱門話題了。
很多商人都握緊了手中的銀票,不夠就開始找人湊,誰都知道,這次的拍賣,絕對是件千載難逢的時機。
商人們都清楚,一種新出的,如此漂亮的綵綢,絕對會成爲市場上的爆款。
所有的貴胄女眷,會爲這種虹綢瘋狂,爲了拿到一匹虹綢,互相間會打破腦子。
他們不要多,只要拍到一匹……無論是用來買賣,還是當作禮品送給達官貴人,都是極爲划算的生意。
第0142章 誘餌
綢緞這東西,已經有好幾百年沒有什麼‘長進’了。
來來去去都是那些把式,頂多就是誰家的絲綢制工更細密些,或者是做得更輕薄透明些。
染色方面,依然處於瓶頸期,不是草染就是石染。淡色容易掉,豔色雖然長久些,可又會讓絲綢的透明感下降,兩者很難兼得。
所以古時絲綢都是淡色和素色居多。
當然,也有印花工藝,可……那種多種顏色混合的染色方式,很難將絲綢的顏色染得漂亮,色彩紋理會顯得很雜。
但虹綢是不同的……但凡常接觸到絲綢的人,無論是不是相關從業者,都能看得出來,這東西絕對是布料行業的一個巨大飛越。
得益於從襄陽府中流出的虹綢布片,所有人都看得明白,這虹綢的顏色,不是染上去的,而是……天生自帶的。
甚至還是很自然的漸變色層,看着非常漂亮。
宋人講究一個‘自然’,什麼道法自然,中庸之道,佛性平和等等,都是追求人性上一個自然且順滑成長的過程。
表現在實質生活中,就是喜歡事物的平滑過渡。
比如說山水畫的濃淡相宜,就是明顯的特徵。
而這種虹彩,擁有獨特的顏色過渡層,就很符合當下北宋上層文化主流的審美喜好。
襄陽王趙珏推出一個小盒子。裏面裝有一小片虹綢,送走這位客人後,便告之房門,今日有要事,暫不接待來訪客人了。
隨後他去了後院裏。
三兒子趙禮躺在牀上,依然還是鼻清臉腫的模樣。
自數天前,趙禮在城外被發現後,昏迷不醒。經大夫檢查後,發現只是被揍了一頓,受了皮外傷,休息一陣子即可。
趙珏坐在牀沿邊上,說道:“還在睡着嗎?”
趙珏睡得迷迷糊糊,畢竟他已經睡了好幾天了,即使睡着也是半睡半醒的,聽到父親的聲音,立刻睜眼,要坐盧來。
“躺着。”趙珏長像上和汝南郡王有點像,但眼眉又和趙禎有點相似,畢竟這三者系出同源,相像也是正常的:“現在你可以和我說說,那三個女子相貌大致如何了?”
趙禮躺在牀上想了會,說道:“三個女子皆是年輕美貌,硬要說的話,似乎都是官宦女眷。”
“你真沒有劫色的心思?”襄陽王趙珏笑道。
“斷然沒有。”趙禮急忙否認:“我只是想讓她們先暫住家裏,好弄清楚,她們的身份和那身虹綢的來歷。”
“無論你有沒有那等心思,如此做法,都已經有強搶民女的嫌疑了。”趙珏無奈地搖搖頭:“那你被人帶走後,可曾見着正主?”
“那些人膽大包天,把我眼耳蒙上,也不知道押叩侥难Y,問了我的身份註腳,便揍了一頓,再把我打暈,之後醒來,便是在城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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