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翔炎
而在西夏大營中,沒藏酥兒遠遠看着站在軍營前的楊金花,忍不住嘆道:“盛名之下無虛士,這楊家確實有點本事,年輕一代的女娃子,居然都能連敗五名好手。”
“不過她身體也乏了。”旁邊一個梳着額前小方尖髮型的西夏將領獰笑一聲,往大營中走去,同時說道:“就讓我去會會她,要是能生擒,說不定能逼得宋人的穆桂英元帥投铡!�
沒藏酥兒笑笑,他覺得即使抓到了楊金花,也不可能迫使穆桂英投盏摹�
雖然說宋人中有很多沒骨氣的人,但同樣也有很多骨頭比鋼鐵還要硬的豪傑。
他看着這名自己麾下的西夏將領進入大營,然後帶着一百多騎兵上前叫陣。
在他看來,如果沒有人替換楊金花的話,自己這位愛將,很大機率能把楊金花給殺死,或者拿下。
而且這種明顯搶功的行爲……他也並不在意。
宋人降將確實是花了不少精力纔將楊金花逼得目前的地步,但身爲主子,他們拿功勞,這難道不是很合情合理的行爲?
他看着愛將衝到大營前,正滿心歡喜地準備看着宋將楊金花落馬……然而,他卻驚訝地看着,自己的愛將僅僅數招後,便被楊金花用長槍刺穿了胸腔,然後甩到地上,估計是沒法活了。
怒氣頓時就湧了上來。
他重重揮了下手,怒道:“扎西瑪這是怎麼了,連一個沒多少體力的弱女子都拿下不,丟我們大白高國男兒的臉面。”
旁邊立刻有個西夏將領說道:“沒藏元帥,讓我去把大白高國的臉面掙回來。”
沒藏酥兒點點頭。
這個將領雖然不算他嫡系,但武藝也確實是不錯的。
然後他看着這第二個西夏將領,又折在楊金花手中。
隨後第三個,第四個!
已經連死四個西夏將領了,楊金花還是那幅看着就要力竭的樣子。
沒藏酥兒此時的臉色很難看,即使他人再傻,也明白楊金花這人有問題了。
此時,旁邊有個宋人降將,小心翼翼地說道:“沒藏元帥,那楊金花似乎一直在喫東西。”
喫東西?
戰場上喫東西不奇怪,但補充體力是需要時間的。
現在已經共八名西夏將領連着送命了,就算喫東西也補充不上體力的。
除非……沒藏酥兒突然想起了一個傳聞:“聽說陸森陸真人,家中種有仙果,食之解百毒,醫萬疾,可是真的?”
周圍一片人連連點頭。
關於陸真人的消息,他們也聽過不少傳聞。但因爲北宋和西夏對立,傳過去的消息,半真半假的,他們也不敢全信。
不過無論如何,陸真人有仙果這事,他們確實是聽說了。
“難道這仙果,還有補充體力之效用?”沒藏酥兒看看宋軍大營,怒氣再度上升,說道:“即使能補充體力又如何,說白了還是沒有人能勝過一個女子,若是能幾招擒下,她斷沒有機會再食用仙果。可有人覺得自己能勝過楊金花,一舉將她擒下的。”
在場的將領,武藝有高有低,但基本的眼光都還是有的。
經過八場戰鬥,他們也看出來了,這楊金花的實力很強很強,他們沒有信心可以勝過對方。
見沒有人回答,沒藏酥兒一甩袖,轉身就往大帳裏走,同時哼了聲:“一羣廢物,平時吹嚷着自己多厲害,關鍵時刻連個女子都打不過。傳所有幕僚,到我大帳中議事,一刻鐘內不見人來者,按逃兵處置。”
說罷,一羣人跟着沒藏酥兒回到了大帳中。
而楊金花這邊,她等了好一會,見沒有人再過來叫陣了,頗是可惜地嘖了聲,隨後策馬往大營裏走。
所過之處,大宋軍卒歡聲震天。
楊金花以一己之身,連擋西夏八名大將,殺敵三人,可謂是勇猛無雙。
極是提振士氣。
原本大宋軍卒們都已經心慌慌了的,但現在這事極其鼓舞了他們的戰鬥慾望。
連女子都能與西夏蠻人作戰,他們這些爺們,難道就慫得跟卵蛋似的?
當下大軍的面貌便激昂向上了起來。
楊金花回到陣臺前,穆桂英坐在上首中間處,笑道:“楊遊擊做得很好,辛苦了,功勞已記下,請先回後營休息,等待軍令召喚!”
楊金花得母親誇獎,笑得極是開心,抱了下拳後,便離開了。
而張載作爲副監軍兼走馬承受,拿着狼毫便在空白書冊上,記下這次的戰鬥記錄,以及腥藢Υ稹�
狄青此時說道:“楊遊擊連勝八場,軍心士氣皆可用,我覺得可以分兵了。”
折繼祖在一旁也是連連點頭。
之前宋軍敗得太慘了,士氣低到快要譁營的地步,所以三路大軍只能抱團合作。
但現在士氣上來了人,便可分兵了,否則三路大軍總待在一起,很多戰略和戰術都沒有辦法實施的。
然後三名元帥都扭頭看着陸森。
作爲監軍,是有權監管大軍作戰路線的。
一般來說,必須得按即定的計劃進行,如果要更改路線,必須得經過監軍同意。
上面給穆桂英三人的命令是:死守沙關,慶州不容有失!
也就是說,他們三人只有防守權,沒有進攻權。
陸森見三人的視線都落在自己的身上,他則看看張載,問道:“方纔狄元帥的建議,你可記到行軍對答錄中了?”
張載搖頭。
陸森輕笑了起來:“狄將軍不懂軍略,剛纔他只是胡言亂語,不必記錄。”
這話一出,在場所有人都用種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陸森隨後說道:“本官夜觀天象,再看地脈之走向,測出今日乃分兵強攻的好日子。現以監軍之職發令,分兵三路,秦鳳路行左翼,永興路走右翼,禁軍坐鎮中路,各司其職,自主決斷,務必要拿下對方大軍,再次攻到興慶府城下。”
這話說得很過份了,似乎是搶了狄青的‘軍略’,搶後者的功勞。
但在場的都是人精,立刻便明白,陸森這是把所有的責任都扛在自己身上了。
中書門下給的命令是死守,但現在他們覺得時機合適,要進攻。
這本身就是違令。
這些命令和建議,若是狄青說出來,別說戰事敗不敗的問題,即使是大勝,他回到朝中,也是被文官們攻訐的份。
什麼不聽號令,唯我獨尊等等的名號肯定是跑不了的。
但由陸森說出來,那意義就不同了。
首先陸森是‘神棍’,他說自己算到了此日適合進攻,暫時沒有人敢反駁他。
除非找到個比陸森更有法力的人出來。
第二就是……陸森雖然自己不覺得是文臣,但朝堂上下,都默認把他當作是文官中的一員。
否則也不會給他一個‘天章閣直學士’的勳號。
這文人維護文人是傳統藝能。
像王安石亂指揮,弄得軍勢大敗,死了十多萬的士卒,也只是被剝去監軍一職,留候待審罷了。
文官的留候待審,其實就是自罰三杯的意思。
武官的留候待審,那可就是天崩地裂了。
所以陸森不理中書門下之前的命令,讓狄青等人進攻,真追究起來,完全可以用‘行使監軍之權’來搪塞過去。
張載也有心交好陸森,當下沒有記錄狄青的剛纔的建議,而是直接把陸森的話寫了上去,再在陸森面前示意了下,這才轉身離開。
等張載走後,狄青抱拳說道:“多謝陸真人。”
穆桂英覺得女婿這作法很暖人心,越發覺得女兒能嫁給這樣有擔當的男子,是大福氣。
折繼祖則笑得很開心,他早清楚陸森的爲人了,大家都是親戚,互相方便幫襯,理所當然的。
張載抱着記錄冊子,來到王安石的帳篷中。
經過一晚上,王安石臉上的青腫消了不少,已經能隱隱看出是個大帥哥的樣子了。
他正在捧書閱讀,聽聲音抬頭,便笑道:“子厚,看你一臉驚歎的樣子,可是遇着了好事?”
“介甫你看,這是今日的行軍問答記錄。”
張載把冊子遞了過去。
王安石先看前半部分,微微點頭:“這陸楊氏確實厲害,連敗八名西夏大將,頗有穆元帥年輕時的風彩了。”
等他看完後,神情漸漸凝重起來。
“陸真人居然要搶狄元帥的建言之功?”隨後他猛地反應過來:“不對不對,這陸真人是要替狄元帥扛下之後的非議,有這必要嗎?”
張載一臉佩服地說道:“同輩之中,我服氣的人不多,介甫你算一位,這陸真人現在亦是一位!”
第0133章 光照
同意狄青的分兵計劃,況且將所有的責任都扛在自己身上後,陸森回到自己的營帳裏,準備休息一會。
因爲要架設十四架井欄,大多數東西都得他親自建造,以及監督,所以他已經有近十五個小時沒有睡覺了。
雖然說系統出產的水果確實有補充體力的效果,但如果太久沒有睡覺,即使有果子補充體力,系統狀態欄中一樣會出現‘精神不振’這樣的狀態。
會導致‘認知力’的暫時性下降,以及‘邏輯思維’,‘本能反應’等等與大腦相關的能力方面降低。
而且越久不睡覺,這樣的狀態數值越是‘低下’。
他這纔剛眯眼沒有多久,便聽到外面有人說道:“陸監軍,下官張載,請見。”
陸森打個呵欠,起身說道:“請進。”
帳篷掀開,張載走了進來,行了個官禮後,盤坐在陸森對面的毛氈毯子上。
“子厚,可有要事?”陸森問道。
雖然休息的時間不多,但狀態欄裏的負面數值,都減了不少。
張載點頭,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語言,數息後才說話:“下官有一事不明,爲何你要幫狄元帥等人擔下所有責任,若是失敗,以後罵名全在你一人身上。”
陸森笑了笑,反問道:“王介甫瞎指揮,坑害了十數萬的軍卒,你可見又有多少人非議?”
這……張載愣了下。
這確實沒有,倒不如說,這事其實是文官集團一直在按着。龐太師帶的頭,即使是與龐太師對着幹的包拯那一系,也幫着壓制民間輿論。
民間即使有非議,也很快被按了下來。
“所以說,如果這事失敗,我頂多就是除去天章閣直學士之職,或者剝去官身。”陸森笑了笑,繼續說道:“大不了沉寂幾年,又何需介意。”
張載沉默了下,確實如此。
他已經能猜到王安石回京後的‘處罰’,官身降階,去掉平章事這個輔助宰相的實權,然後外放到地方‘歷練’數年,然後就可回京述職了。
王安石都能如此,人脈通天,手握仙家奇物的陸真人,受到的處罰,估計更加微小。
張載又沉默了會,然後才說道:“我只是想說,陸真不必與將門走得太近,雖然說你妻子是楊家出來的人,但嫁給你了,她便是陸家的人。”
張載對武將沒有特別反感,但也沒有喜歡,倒不如說,持中立態度多些。
這是立場所決定的,他是文人……天生的立場便在文人這邊。
這是時代的限制,沒辦法的事情。
但陸森不同,他很清楚,如果沒有人保將門,並且任由這樣子下去,等過多幾十年,便有慘事發生。
“我沒有與將門走得近!”陸森語氣淡淡,笑容如清泉潔淨:“我也沒有與文人走得近,因爲在我眼裏,文人武將,都是一樣的。”
“都是一樣的?”張載表情有些奇怪。
“對,都是一樣的。”陸森確認地說道:“我之所以更幫楊家和折家多些,是因爲他們算是我親戚。除此之外,文人武將,又與我何干?”
張載愣了好久,隨後訕笑道:“也是,修行之下,猩韵佅N。”
他起身,對着陸森抱抱拳,又說道:“王介甫託我過來,想請陸真人過去一敘。”
陸森擺擺手:“我現在對王介甫此人,沒有多少好感,見着他便有些着惱,暫時還是別見的好。”
“其實王介甫也只是一片好心,陸真人懂得幫狄將軍擋災,他的做法亦是。”
“我不管他是不是好心。”陸森擺手說道:“我也不管官家和百官怎麼想,害死十幾萬士卒這事,在我眼裏,就是他王介甫一輩子都洗不乾淨的齷齪事。”
聽到陸森斬釘截鐵的回答,張載嘆了口氣,然後失落地走了。
陸森打了個呵欠,繼續眯眼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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