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翔炎
當朝信王的兒子之一,趙其,字謙明。
信王的封地在洛陽那邊,所以趙其是在洛陽長大的。
他受父親的影響,對京城極其嚮往,因此也就對京城的人和事,都天然帶着一層厚厚的濾鏡。
所以能和京城的哥哥們一起玩耍,他非常開心。光是聽這些人吹牛皮,他都覺得自己增長的見識。
趙其聽得正開心的時候,樓下傳來喧譁的聲音,他側身探頭往下看,見到一羣捕快押着個囚服男子,正與一羣家丁對峙。
家丁這邊領頭的是個妙齡女子,簇擁在家丁中,指着對面的捕快大罵。
“爾等區區捕役,居然敢抓我官人,還不速速放開,否則我讓父親參開封府一本。”
這女子說話極是大聲,即使是吵鬧的酒樓也聽得到她的聲音。
而對面的捕快雙手抱拳,不卑不亢地說道:“這位小娘子,還請讓路,否則就以阻礙公務之名,亦將你抓到開封府中了。”
“你敢!”說話的女子,氣得臉都要歪了。
趙其看得頗是起勁,此時晏幾道等人也聽到聲響,從旁邊聚過來。
等看清下面的情況後,晏幾道輕笑起來:“原來是清謠縣主,怪不得敢當街咆哮。”
清謠縣主!哦……趙其明白了,和自己一樣,都是皇室中人。
只是趙其可不敢像她如此,在來京城之前,父親信王三令五申,在京城要低調做人,雖然身爲郡王家世子,不怕事,但也不能隨便惹事。
“聽說被押着的男子,是她的夫君,好像叫陳世美。”旁邊有個朋友賣弄着自己的情報:“這清謠縣主荒淫無忌,前段時間陳世美失蹤,她頻頻招面首入帳闈,不知怎麼的,現在陳世美被開封府抓了,要送入獄。”
在古時候,監、獄是分開‘讀’的,這並不是一個詞。
正常情況下,審官覺得那人有作案的嫌疑,卻沒有證據,要暫時關押,不讓他亂跑或者逃跑,使其等候判決,這叫收監。
而判定對方的罪名,正式結案,則要正式關押,這就叫入獄。
之前陳世美只是收監,現在要入獄了。罪名則是無故休妻,且隱瞞自己在鄉下已經成親的事實,又與清謠縣主成親,這是犯法的,自然得關起來。
正常情況下,即使是官家,也只能一妻多妾,皇后只能一個,更別說普通人。
所謂的平妻,更多隻是一種‘妾’的高情商叫法。
而陳世美現在有兩個妻子,就是犯了重婚罪,以包拯的性格,不判他入獄,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清謠縣主不這麼看,她指着領頭的捕快怒罵道:“卑賤之人,你可知我是誰!快快放了我家官人。”
“清謠縣主。”領頭的捕快不慌不忙地說道:“請不要再阻礙公務,否則小人等只好行公務之責了。”
“你!”清謠縣主氣得全身在發抖,好一會才緩過氣來:“小小捕快,居然敢如此猖獗,等着包龍圖扒你一身官衣吧。”
這捕快只是微笑。
見對方不懼,清謠縣主轉身就走,根本不顧身後陳世美的求助聲。
晏幾道在上面看得直搖頭:“東平郡王爲人仁和,卻有這等女兒,真是家門不幸。”
現在的晏幾道,已經算是‘改邪歸正’了。
他去年和狄詠吵了一架,被當場打暈,又被陸森在臉上踩了腳。
之後醒起,被狐朋友狗友告之事情,便憤然回家,把此事說給父親晏殊聽,結果後者聽完後,當場抄起燒火棍,追着把晏幾道的腿差點打斷,躺了十幾天才能下地走路。
當時晏殊更指着兒子晏幾道的鼻子大罵:朝廷谐迹苤肛煹掖髮④姡鞘且驙懳业冉詵|華門唱名,皆是朝廷重臣。你一介小兒,無官身無名望,何德何能,敢當街詆譭官員,說完後還不解氣,連扇兒子數個耳光。
當場就把晏幾道給打蒙了。
第二天晏殊帶着禮物去了狄青家一趟,賠禮道歉。
過多數天後,晏殊心情平伏後,這才和兒子細細解說其中緣由。
晏幾道聽完,冷汗直流,這才知道,自己算是在陰間路上走了一遭。
之後洗心革面,雖然說依然和狐朋友狗友鬼混,但言談接物,皆收斂許多。
他看到清謠縣主的作派,便隱隱想起了一年前的自己,似乎也是這樣不懂世事,便覺得有些尷尬。
等清謠縣主走後,這羣捕快也押着陳世美離開。
見到沒有熱鬧可看,陳其等人正想回到酒樓裏,卻又看到前方有個巨大的白狼走過來,上面還坐着個少女。
街上的民须m然讓開白狼的道路,可看到如果怪異之景像,卻沒有人驚訝,顯得見怪不見的樣子。
趙其眼睛猛地這了起來:“叔原,那白狼便是陸真人的座騎吧?怎麼是個女童坐在上面?”
晏幾道視線移過去,看了會說道:“陸真人很少坐這巨狼傀儡,都是他的妻妾在使用。”
“可惜小弟來得遲了,陸真人已經外出。否則定當去矮山上拜見,一睹仙人風采。”
趙其來的時候,陸森已經出發去西安了。
現在汴京城最有神祕色彩的人是誰?當然是陸森!
趙其這兩年聽得最多的,就是陸森的‘傳說’,早已轉化成崇拜者了。
晏幾道輕笑了聲:“我等晚輩可沒有上去拜見的資格。”
“連叔原你都沒有拜見過陸真人?”趙其顯得很喫驚:“令尊可是禮部尚書,我聽說陸真人只是官拜祠部郎中罷了。”
“很多時候,職位並不是一個人尊貴與否的絕對因素。”晏幾道唰一聲打開扇子,搖起來說道:“能拜見陸真人的,除了幾位朝廷重臣,就只有陸真人的幾位好友了。”
這時候,旁邊有人揭短:“叔原,雖然你不能拜見,但也與陸真人有緣啊,你可是‘面託真人足’的奇才啊。”
晏幾道頓時臉紅起來,扇子合起來,追向那個出聲的狗友,罵道:“好個張小三,居然敢編排我,站住,待我撕了你的嘴。”
兩人便在酒樓裏打鬧起來。
趙其的視線一直看着外面,等雪犬從樓下走過後,他突然問道:“各位哥哥,你們有誰家中有仙果,或者玉蜂漿,小弟原高價收購!”
腥艘暰�相交,隨後皆搖頭:“仙果和玉蜂漿,皆有醫百病之功效,正常情況下,只有長輩患疾,或者要補補身子時纔會喫,我們這些年輕人,暫時沒有資格享用,除非你得了重病,就快死了。”
“這樣啊。”趙其愣了下,隨後神往地說道:“要是能一嘗仙果,重病亦無妨啊。”
“有你這想法的人很多。”晏幾道走回來,說道:“信王回京,亦算是大事。過些日子,矮山應該會送些果子到府上,你到時看看,能不能讓信王給你嚐嚐。”
趙其重重點頭,卻又突然問道:“對了,我還聽說陸真人有靈獸贈人,此事可是真的?”
“確實是真的!包府尹和汝南郡王,皆得了靈獸傍身。”
“叔父啊。”趙其想了想,站起來說道:“各位哥哥,我有事情,先告辭了,待明日再相聚。”
說罷,趙其起身行禮,然後爭急離開了酒樓。
他快走回家,挑了些禮物,帶着兩個僕人便去汝南郡王府。
聽說是信王貴子,汝南郡王在後廳接待了趙其。
讓僕人將禮物送上,趙其很恭敬地行後輩禮,然後才抬起頭打量着汝南郡王。
接着他眼睛瞬間這也了起來,因爲他發現汝南郡王的頭頂上,趴着只綠色的小龜。
“叔父,你這靈獸可真得意。”趙其看得甚是眼饞,然後他說道:“叔父,侄兒有個請求,希望你能幫我向陸真人求個靈獸。”
“森兒去外地辦事了。”
“此事我聽說了。”趙其點點頭:“待陸真人回來,還麻煩叔父代爲轉告侄兒的意思。”
“這事可不好辦。”
汝南郡王覺得這趙其不太懂事,自己可是陸森的岳父,爲了靈獸都花了大代價,你一個外放王爺的兒子,居然想託個親戚關係,就想得到靈獸?
真是想得太美了。
而趙其看着汝南郡王的臉色,他有些赫然說道:“叔父別誤會,侄兒並不是想白得一個靈獸。這些年父親在外地收集了很多的奇物,都轉贈與我了,侄兒願意用這些東西換得一個靈獸。”
“奇珍啊。”汝南郡王的聲音顯得有些奇怪:“我家裏也不少,但賢婿可沒有看上幾個。”
趙其有些着急,他連忙說道:“真的是很稀奇少的奇珍,比如說各種大塊的寶石,千年鍾乳靈瓊石,美人鮫等等。”
汝南郡王本來是沒有興趣的,但他突然愣了下,問道:“你說什麼,美人鮫?”
“對。”趙其見汝南郡王終於有點反應了,立刻答道:“確實是美人鮫,我親自看過了,雖然已經是乾屍,但人身魚尾,魚鱗光滑明亮,且相當堅韌,只有用寶刀才能刮下一兩塊。”
汝南郡王想起來了,陸森有次來家裏作客,和自己吹皮牛的時候曾說過,他會很多特殊的造物,可就是沒有材料。
如果能有美人魚的鱗片,他就能把洗體丹給煉出來,到時候喫一顆,便能延壽十年。
雖然自己有了靈龜,多了二十年的陽壽,但誰也都不會嫌棄自己的壽命長。
想了想,汝南郡王說道:“美人鮫確實有些用,你可以先留着,等賢婿回來,你再去進獻,如果你找不着人帶你上矮山,可以來找我。”
趙其點得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開心地直點頭。
之後賓主歡。
此時,陸森與妻子兩人,已到達了驪山腳下。
蔥綠的高山在眼前聳立,前方站着兩個少女,穿着綠蘿衣,看着極是漂亮可愛。
“恭迎陸真人。”
第0119章 我都知道
驪山地處秦嶺,西安城東邊臨潼縣內。
這地方陸森以前來過,跟旅遊團來的,爬上去,走馬觀花看了一圈,結果看了個寂寞,時間太趕了。
就隱約記得什麼兵諫亭、烽火臺、七仙橋之類觀覽景點。
而這次來,上面所述的景點全沒有了,只有一條蜿蜒向上的石階。
周邊是綠色黃相間的樹林,因爲已經深秋,越往高處走,寒意越甚。
兩個穿着單薄綠蘿衣的走得挺慢的,明顯在遷就陸森三人。
實質上,也確實需要她們放慢腳步,因爲趙碧蓮快撐不住了。
楊金花不必說了,將門虎女,嫁給陸森後,天天喝着蜂蜜超負荷練武,功夫一日千里地成長,雖然比起母親穆大元帥來,實力還是差得多,但在同齡女子中,幾乎已經沒有對手。
陸森……太乙渾元功練了一年多,前期進展緩慢,但最近功力進度比之前快了不少,此時系統中的顯示,數字已經突破四位數。
加之自己的人物等級又升到了LV2,增加了些許的總體人物屬性,再上太乙內氣的緩緩流動咿D,現在他的體力已經比兩年前剛到北宋時,增加了一大截。
雖然依然比不上純粹的武人,可已經比普通人強出很多。
唯有趙碧蓮身子骨顯得比較差些,雖然她已經開始跟金花學習武技了,但短時間內沒有明顯的提升變化。
似乎感覺到後邊漸漸變大的喘氣聲,兩個綠蘿衣少女行步更慢了些,又走了會,其中一個轉過頭來,問道:“三個貴客,是否需要休息片刻再繼續前行?”
此時趙碧蓮被楊金花攙扶着,她抹了把自己額頭上的汗水,再看看陸森和楊金花兩人遊刃有餘的模樣,心中難得起了好勝之心,她搖頭說道:“不需要,我有辦法。”
說罷,她摸了摸一直趴在自己肩膀上的小狐狸,說道:“繡繡,幫我!”
肩膀上的小狐狸清脆地叫了聲,輕輕躍到趙碧蓮的頭頂,再化成一團光球,將後者包裹起來。
站在石階上方些的兩位綠蘿衣女子,見狀都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在北宋此期,消息的傳聞是需要時間的……陸森弄出木雕靈獸也沒有多久,暫時還沒有傳到驪山這邊來,所以兩個綠蘿衣女子見到一圈光團,頓時就顯得很驚訝。
而等見着頭頂白色狐耳,身後搖頭毛茸茸大長尾巴的趙碧蓮從光團中走出來的時候,驚訝的表情更是明顯了。
不過畢竟是‘玄門子弟’,兩人很快就收攏了表情,對着趙碧蓮輕輕地行了個萬福禮,然後又在前邊帶路。
有了合體效果加持的趙碧蓮,臉上再無辛苦艱難之色,反而跳脫了起來。
她在石階上蹦蹦跳跳,一時快跑到前方等着綠蘿衣女子和陸森,一會在前方石階處,留下個殘影,本體則跑到樹森裏亂竄亂逛,等陸森走到殘影附近時,她本體直接瞬移過來,又隨着陸森和楊金花一起走。
前面兩個綠蘿衣女子見她如此頻繁地施展‘神通’,眼中滿是羨慕之色。
楊金花見時機差不多了,淡淡說道:“碧蓮,不要胡鬧了。”
“哦。”
碧蓮立刻停了下來,乖巧地走在陸森的後邊。兩人不是姐妹,勝似姐妹,心有靈犀,知道對方想要做什麼的。
兩個綠蘿衣女子此時也發現了,楊金花的肩膀上站着一隻火紅色的小鳥,很是漂亮。
其實她們早就發現了,但沒有神異方面想。
現在有碧蓮的例子在前,她們明顯猜到了楊金花也有類似的神通。
頓時兩人的表情更肅正了些。
因爲夫人外交的關係,楊金花的人情世故,察顏觀色能力有了極大地提升。
陸森覺得兩個綠蘿衣女子表現很正常,端正有禮。
但在楊金花看來,這兩個少女雖然表面有禮,但看他們三人的時候,眼中還是有些輕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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