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弦公式
“聽陳先生之意,似乎……並不畏懼這太行倩迹俊�
“倩荚谏剑锌舍t治。”陳默放下酒杯,迎着季玄的目光,一字一句的說道,
“人心之患,最難提防。”
短短八個字,讓季玄再度陷入了沉默。
翌日清晨。
經過一夜休整,兩軍各自派出哨探,分頭向不同方向的山林處探查而去。
山風漸歇,林鳥啼鳴,昨夜血戰只像是一場幻夢。
每日哨探返回臨時駐地後,
陳默都命人將當日探查的路線,山形地勢,水源要隘,乃至季玄佈置的那些哨卡位置......
一併全部繪製成簡易的軍事地圖,詳細標註後,存入軍冊。
這日,他在圖上圈出了幾處地勢險要,易守難攻的山谷,自語道:
“這些地方皆是極好的安身立命之所。
其中一處,或許便是將來那位‘黑山之王’張燕的崛起之地。
而他崛起的時機,恐怕也快到了。
太守劉衛畏禍,騎都尉公孫瓚狠戾,幽州終究是要亂起來的。
來自官府的外部壓力,只會進一步迫使山中勢力相互吞併整合,加速這場內部的優勝劣汰。
而眼下,這太行山中白雀,黑山,於毒諸部即將爆發的衝突……
或許正是這場大亂的開端。”
第46章 圖窮
劉備恰在此時來到帳中,見陳默伏案於地圖之上,不由得好奇的笑問道:
“子沼衷诨I劃何事?”
陳默聽到聲音抬起頭,將地圖推至劉備面前:
“我是想爲咱們這三百弟兄,忠粭l退路。”
劉備愣住了:“退路?”
“亦可說是,以退爲進。”陳默在地圖上一指,
“大哥且看,此地西接太行,東臨涿郡,南通中山。
一旦州郡大亂,官道即爲兵家必爭之地。
我們若能在此地築起一座堅固塢堡,使其兼顧農耕軍備,
平日裏可屯田養民,戰時則據險而守。
進,可圖中原。
退,可保基業。
將來,此處便可是我軍,安身立命之處。”
……
又過了幾日,派出去的各路探子陸續回報。
說是山中倏芤讶贿h遁無蹤,似乎是見官軍有所防備,不敢再輕易北上。
既然倩家淹耍瑑绍娝煲捕及凑仗刂螤I回師。
臨行之時,季玄親自來到了義軍營中,言辭懇切:
“此番同心共事,幸不辱命,全賴都尉與先生之力。”
劉備依舊恭敬有禮,客氣寒暄。
陳默則只是抬手一揖,未再多言。
歸途之中,或許是放下了戒備,
季玄所率的縣兵與劉備的屯田軍漸漸合兵一處。
季玄本人則是騎在馬上,與劉備錯步而行,談笑風生:
“劉都尉仁義之名,早已傳遍幽州,季某此番親見,方知所言不虛。
以都尉之德望,若能得天時地利,將來必能自成一方,爲國之棟樑。”
冷風驟緊。
馬蹄將腳下的碎石給碾得粉碎,發出了嗒嗒的聲音。
劉備一愣,這才連忙欠起身子:“備出身微末,實不敢當季典吏如此謬讚。”
跟在一旁的陳默,卻是突然笑了一聲。
“當真是得蒙季典吏厚愛了。”陳默抬起頭,目光直戳了回去,
“我家都尉心懷仁義,此乃世所共知之事。
只是如今這世道,時局動盪,人心叵測。
單憑仁義二字,恐怕……可未必能夠自保。”
季玄臉上,笑容依舊。
他連連點頭,道:“陳先生所言極是。
正因如此,仁者身側,才更需要智者輔之,方能成就大業。”
大業......試探誰呢?
耳畔的風,像是忽然間便沒有了聲響。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狠狠的撞在了一起,空氣一下就安靜了下來。
突然間,季玄卻是將手腕一抬,扯了一扯繮繩。
坐騎登時緩行了半步,恰好落後了些,與陳默並薅小�
他眯起眼,看向陳默:
“那陳先生以爲,這些所謂的‘太行佟嬗羞M犯幽州之意嗎?”
陳默目不斜視:“若真要犯幽州,他們早就趁勢北上了。
太行之伲í氈辉谇蠡睢�
只是這天下......不願給他們活路罷了。”
季玄嘴角向上扯起,意味深長的道:“先生這話……倒像是替倏苷f情。”
馬蹄踢碎一塊乾裂的黃土。
“不過是爲百姓鳴不平。”陳默終於轉過頭,掃過滿目荒蕪,
“若人心未亂,倏馨驳枚穑�
若官府能治,亂民又何以而生?
這天下的亂,從來都只始於人心之寒,如是而已。”
一旁的劉備聽到這話,也是深有感觸,不由低聲嘆道:
“是啊……百姓若是能安居樂業,誰又願意背井離鄉,淪爲山中寇佟!�
季玄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陳先生真乃廣識時務之人。
若朝堂之上,多有先生這等見識,天下又何至於此?”
陳默卻不接他這暗藏機鋒,搖頭道:“可惜,識時務者少,逐私利者多。”
兩人相視而笑。
歸程途中,行至一處岔路口,
季玄忽然勒住馬繮,提議道:
“太守劉衛公亦是有令,命我巡查沿途之防務,
既然與劉都尉同路,何不就此借道,去先生所設的暗哨一觀?
如此,玄也好對自家上官,能有個交代。”
陳默心中警惕,卻也知道沒有理由能拒絕,
三人遂率領十數名親兵,沿官道南行。
不多時,便抵達了一處靠近太行山邊界的崗哨。
此處地勢較高,草木卻是足夠稀疏,視野也算開闊。
本有幾名哨兵手持弓弩,藏於岩石的隱蔽處,
見劉備與陳默前來,幾人當即現身,拱手行禮。
季玄也是翻身下馬,仔細巡視了一番崗哨佈置,似是頗爲滿意。
“好佈置!”他大笑着稱讚道,
“此處正扼南北要衝,若太行佘姰斦嬖骄常叵忍ぷ愦说亍�
陳先生這份心思,果然縝密。”
陳默搖頭:“防患於未然而已。
此地僅有三十兵卒,若真有大軍來襲,也不過杯水車薪,聊盡人事罷了。”
季玄卻是道:“非也,非也。
正所謂,兵不在多,卻在善用。
若是三十人可守此崗哨,三百人便可扼守要道,三千人即可拒敵於郡縣之外。
但凡整個幽州皆能如此佈防,倏苡重M能輕易南竄?”
劉備聽得有理,讚道:“典吏論據有理。”
陳默突然回望對方,仿若不經意的問道:“季典吏......似乎對兵事頗有心得?”
“略通一二。”季玄笑而不答。
此番含糊應答,讓劉備微微一怔。
陳默卻是心中警兆大作。
這個季玄,曉暢軍事,通識民生……絕非昨夜那般魯莽之輩!
事出反常必有妖。
此人城府深沉,定然另有所圖!
三人繼續南行。
不多時,前方官道之上,忽地出現了一羣流民,全身衣衫破舊。
約有百餘人,扶老攜幼,
個個面黃肌瘦,正沿着官道艱難而行。
劉備心生惻隱,立刻下令停馬,上前問詢。
爲首的一位老者見到官兵,嚇得立刻惶恐跪地,聲音顫抖:
“官……官爺恕罪!
我們原是中山郡人氏,鄉里被官府徵‘馬役’,每十戶需繳一匹戰馬。
我等小民實在拿不出來,只得……只得攜家逃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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