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烙酪烙大饼
衛兵隊長悶悶地嘟噥一聲,抬腳向村口走去。
這幫沒眼力見的無賴漢,真是三天不收拾就皮癢!
但同時他也在盤算着另一件事。
‘上次和那幫臭小子們喝酒的時候,他們好像說過,子爵大人家是不是要招護衛來着?’
‘唔...先不急...這小子怕是不夠格...看看再說...’
而另一邊,喬恩自然也是感覺到了巴斯克的注視,但因爲他沒有從中感到惡意,所以乾脆當做沒看見。
這一方面是爲了維持自己“災星”的人設,不與人多交談,另一方面也是爲了避免麻煩。
這雪狐好是好,就是太騷了。
容易招蜂引蝶!
還是早點出手爲妙!
喬恩順着原主留下的記憶在村中輕車熟路地走着,偶爾避開腳下“地雷”的同時,也在觀察這個村子的模樣。
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因爲前身從小就是在這個村子裏長大,幾乎每個角落都能和記憶碎片中殘留的場景有所呼應。
而陌生則是因爲這裏和他在《伊諾》中的見到的模樣完全不同。
他在《伊諾》中的出生地是白樺領不假,但彼時遊戲開服已經將近一年,整個遊戲世界都因爲玩家的到來以及各種各樣的大事件發生了巨大改變,就連諾穆這種邊緣小村也不例外。
作爲述利山脈這個囊括1級到70級怪物、以及數箇中小型副本羣的大型地圖的補給點之一,諾穆村在那時已經被擴建成了諾穆鎮,吸引了無數玩家、公會在此留駐,一切冒險所需應有盡有,繁華程度絲毫不遜於一些大城市。
而像當下這幅髒亂不堪、滿地爛泥、連一棟像樣的磚石建築都沒有的破敗模樣他喬恩還真沒見過。
這也給他提了個醒。
這裏還沒有玩家來過。
‘按照前身記憶中的一些線索來看,現在應該是遊戲劇情的早期階段甚至更早...畢竟哈維亞帝國現任皇帝還是老海恩,他女兒貝莉娜還沒上臺...’
‘這也就是說,一切都回到了劇情尚未開始的時候...’
喬恩這樣想着,心中有些抑鬱。
因爲入坑晚的原因,開服第一年的許多影響深遠的事件他都沒有經歷過,但在和朋友們的冒險旅途閒暇之餘,聽他們吹牛的時候也知曉了個大概。
就說他出身的這個哈維亞帝國,如果時間線沒有發生變動的話,那麼即將發生兩件大事。
其一,老皇帝海恩·貝尼特斯駕崩,諸皇子皇女圍繞皇位展開鬥爭,是爲【權杖之亂】。
其二,一直與哈維帝國關係不佳的瑪蒂婭教國抓住了這個國家皇權更迭動盪的當口,悍然發動戰爭,是爲【信仰聖戰】。
這兩件事都是後續影響深遠,關係着整個伊諾大陸局勢的【大事件】,無數人的命郀可嫫渲小�
其中【信仰聖戰】喬恩是經歷過的,畢竟這一仗一直從開服打到遊戲第三年,才因爲其他大事件的發生而中止,第二年入坑的他在發育了一段時間之後也算是跟上了末班車,蹭到不少好處。
但【權杖之亂】就不一樣了。
這個大事件發生較早,玩家們在這一時期大多實力平平,只有少部分頂級玩家有幸參與其中。
雖然後續這批玩家都發布了紀錄片形式的“任務解說”視頻,但他壓根沒看!
開玩笑,誰閒得沒事兒去翻過期的劇情解說啊!
可誰又能想到他喬恩居然穿越到了遊戲裏?
穿越到遊戲裏也就罷了,可爲什麼不是他進入遊戲的時間節點,而是一切都沒發生之前?
只能說,一飲一啄皆有定數。
不是骨灰級劇情玩家的壞處就在這裏體現出來了。
要是換成那些鑽細節鑽到骨子裏的“劇情黨”來到這個世界,不知道該有多舒服。
哪像他喬恩,早期事件只知道個大概和結果,具體到細節部分都是零零散散的碎片化信息。
‘唉...心累...’
腳下步子跟着心裏的心思拐了兩個彎兒,他最終在一間半開放式的鐵匠鋪前停下。
大冬天的,隔着一段距離都能感到熱浪撲面而來,那彷彿永不熄滅的高爐中,火焰跳躍不休。
而喬恩也把發散的心思收了起來。
大事件什麼的,離他現在還太遠了。
螻蟻妄議天下大勢,何其可笑?
沒有實力,一切都是空談。
現在最主要的任務,就是趕緊變強,然後再考慮別的事。
喬恩抬眼望了一下鐵匠鋪的招牌,對比了一下前身的記憶,隨後暗自點頭。
‘就是這兒了,銀鬚鐵匠鋪。’
這裏是前身能夠把打到的兔子皮,鳥羽毛一類的玩意兒換成日用資源的唯一地點。
因爲這兒的主人壓根不在乎愚夫愚婦的狗屁“災星”一說,對喬恩不帶半點偏見。
只要東西有用,他就收!
而這位個子矮矮,鬍鬚厚厚的好心人,此時正靠在爐邊打盹兒,發出比爐火燃燒更響亮的呼嚕聲,手邊的地上還散着幾張沾滿了煤灰的圖紙。
正是前身和他都很熟悉的一位矮人鐵匠。
薩頓·銀鬚!
第7章 -薩頓·銀鬚
喬恩在鐵匠鋪外的臺階上蹭了蹭腳底的淤泥,然後拾級而上。
越往裏走,那股自大火爐湧來的熱浪就越明顯,直到烤得人臉頰發燙。
但他的目光卻沒有在酣眠的老矮人身上停留,而是有些好奇地四下掃視。
比起記憶裏玩家湧入後熱鬧非凡的“諾穆鎮銀鬚工坊”,眼前這間坐落在諾穆村的鐵匠鋪子實在太簡陋、太隨意了。
以大火爐爲界,左邊是煤堆和金屬錠,右邊是各種鐵製品,刀劍很少,更多是各種各樣的農具。
鐵匠鋪最裏邊是一個工作臺,上面擺滿了各種各樣的礦石,旁邊擺着一張石頭牀。
一眼望穿,再無其他。
足可見此地主人生活作風之隨意。
這也是當然的,矮人們向來不拘小節,他們的生活中只有美酒和鍛造,其餘皆是不必要之物。
而喬恩看罷一切,心中若有所思。
‘沒有玩家影響的結果這不就體現出來了嘛...’
沒有玩家們拜師學徒,幫忙經營,以他認識的老薩頓的性格,把自己的地盤整成這樣,一點也不意外。
見老矮人睡得正沉,喬恩也不急,熟門熟路地挑了個鉤子,把背上的雪狐吊起來掛到屋檐下的橫樑上,避免沾灰,隨後抄起靠在門後的簸箕和笤帚,悶頭掃起地來。
這倒不是什麼討好或是獻殷勤,而是前身每次來都會自覺幫忙打掃,他不想破了這不成文的規矩,惹人疑心。
而且這種幹家務的體驗,對他這個被父母寵大的“城裏孩子”來說還是挺新奇的。
外一圈裏一圈,貨品區和堆料區不用掃,餘下的空地三兩下便清完。
而最後剩下的,就只有老鐵匠的腳下。
喬恩放輕手腳,掃掉灰塵,然後蹲下身,撿起從矮人手中散落地面的麻草紙。
上面畫着幾塊礦石的簡筆畫和潦草的矮人文字,看上去是某種記錄。
再結合過往在《伊諾》中做過的這位老鐵匠發佈的任務,他心中明悟。
‘看來老薩頓這個時候就開始他的金屬研究了...’
他將剩下的稿紙都歸攏整齊,摞在老矮人手邊,用那隻沾着煤灰的空酒杯壓好。
而就在他的指尖剛離開紙頁時——
“哼呃兒——?”
一聲拖長了調、混着濃重鼻音的哼唧響起。
薩頓·銀鬚晃了晃腦袋,厚重的眼皮勉強掀開一條縫,渾濁的睡眼好一會兒才聚到喬恩臉上。
“呼——是你小子啊?”
老矮人揉了揉碩大的酒糟鼻,語氣隨意地就像在招呼一個常來串門的鄰家孩子。
“今天又帶啥小玩意兒來了?準備換些啥?”
喬恩沒立刻回答,而是有些“靦腆”地抬手,朝敞開的大門屋檐外指了指。
“嗯....”
薩頓順着他指的方向,漫不經心地往外瞥了一眼——然後,音調陡然拔高了一個八度。
“嗯——!?”
老矮人的睡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那矮小的身軀像被什麼猛地彈了一下,兩步就躥到了門口,仰着脖子,小眼睛瞪得滾圓,死死盯着屋檐下那具掛在鉤子上的巨大狐屍。
皮毛細密如緞,沒有一絲雜色,除了脖頸處的斷口外全身完整無缺!
“嘶...”
認出這是什麼之後,老矮人猛抽一口冷氣,倏地轉過身,在喬恩身上飛快地掃了幾個來回——破爛的獸皮衣上滿是乾涸發黑的血跡,臉色蒼白未褪,腰背挺直卻仍透出幾分勉強。
破案了!
薩頓濃密的鬍子抖了抖,花白的眉毛緊緊擰在一起,最後匯聚成一聲混合着複雜情緒的嘟囔。
“真是個不要命的傻小子...”
“嘿嘿~”
喬恩站在原地,咧開嘴,露出了一個符合薩頓此刻眼中“傻小子”身份的、顯得有些憨厚的笑容。
表演嘛,玩家必修課!
老矮人看着喬恩的憨笑,目光卻像是穿透了眼前的少年,飄向了更遠的地方,一時之間竟出了神。
鐵匠鋪裏只剩下爐火嗶剝作響的聲音。
良久之後,他纔像是從某種回憶中回過神來,比劃了兩下大雪狐的尺寸,有些感慨地開口。
“說吧,這次想換點啥?”
停頓了一下之後,他又補充了一句。
“這次可以多換點好東西。”
聽到這句話後,喬恩心中微定。
果然,老薩頓還是如他所知的那般處事公正,不願意佔人便宜。
於是他抬手撓了撓自己沾着血污和塵土的頭髮,臉上適時地露出些微侷促和不好意思,第一次在矮人面前開口。
“那啥...薩頓大叔,我也不知道啥好東西不好東西的...但是...”
喬恩把掛在腰間的開山刀提起來,晃了晃,露出一副有點可憐的表情。
“我這個刀好像有點壞了...”
這把開山刀是前身的養父母留下的,本就是老物件,即使保養得當,普通品質的材質極也就擺在那裏。
在承受了喬恩砍斷大雪狐脖頸的那一擊的力量後,它的刀身已經有些變形,最直觀的體現就是耐久度從原來的7/10掉到了3/10,外表看上去形狀還算完整,但若不經過徹底修復,已經完全無法再用於實戰了。
而老鐵匠眼光何其毒辣?
他只是瞥了一眼那變形刀身的弧度、刃口細微的捲曲,就基本能復現出喬恩與大雪狐的那一戰是何等驚心動魄。
於是他捋捋胸前的鬍鬚,悶聲悶氣地嘟噥了一聲。
“行,等着。”
隨後他就轉過身,矮壯敦實的身軀搖搖晃晃地走向鋪子最裏邊那個堆滿礦石和工具的工作臺。
見這般情形,喬恩心中也是暗喜。
上一篇:梦幻西游:这个技能有点强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