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烙酪烙大饼
畢竟日子還是要繼續,該種田種田,該打獵打獵。
人總得向前看。
然而在這初冬時節,既沒田可種,也沒有哪個獵人敢冒雪進山喂狼,閒下來的漢子們無所事事,就只能在村口的酒館聚集。
有錢的窩在壁爐邊打牌賭博,沒錢的就只能點上幾杯摻了不知多少水的淡酒,擠在門口屋檐下,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
“唉,聽說了嗎,半年前,隔壁雪鴿領的赫克托子爵和赫塔伯爵的小女兒結婚了!整個領都免一季的稅!”
“嗤~知道了又怎麼樣?這和你有什麼關係?不如想想這個冬天該怎麼過...”
“怎麼沒關係?”
聽到有人質疑自己,挑起話頭的光頭漢子抿了一口淡酒,聲音高了幾分。
“我妹妹就嫁去了雪鴿鎮,她家今年指定有餘糧,回頭去借點兒喫的,還愁冬天餓肚子嗎?”
旁人仍是不屑。
“就這天你敢出遠門兒,找死吧?怕不是半路被狼給叼了去~”
“就是就是...不被狼叼走,也被土匪扒褲子,捅個腸穿肚爛!”
接連被質疑,光頭漢子的臉面有些掛不住了,一張黑臉透出幾分血色,據理力爭。
口中接連說着“有什麼不敢...”“你們不懂...”之類的怪話,惹得氣氛一時歡快起來。
而就在腥搜孕g快之時,屋檐下一個一直沒出聲的矮壯漢子卻突然出聲。
“唉,有人來了。”
“有人?哪兒?”
窮極無聊的其餘人紛紛來了興趣。
“喏,就村口那邊。”
一幫閒漢頓時伸長了脖子,向矮壯漢子所指方向看去。
這不看還好,一看之下,幾乎所有人都皺起眉頭。
“那身爛獸皮...那不是...”
“是那個‘災星’...真晦氣...”
“他孃的...不是讓他滾遠點嗎,怎麼還敢來村子裏?”
而有眼尖的卻發現了一些微妙的不諧。
“那小子背上背的是什麼?狐狸?”
“扯吧!哪兒有那麼大的狐狸?”
“怎麼沒有?大雪狐!”
此言一出,場面頓時安靜下來。
一個災星,在這初冬時節能去山裏獵一頭大雪狐回來?
這可能嗎?
幾名漢子面面相覷,氣氛開始變得微妙。
雖然這個可能性很低。
但萬一呢?
萬一那真是大雪狐呢?
“咕咚~”
寂靜當中,吞嚥口水的聲音格外刺耳。
腥思娂娹D頭,看向聲音的來源。
只見先前揚言要出門借糧的光頭漢子眼中泛着貪婪的光芒,喘氣如牛。
“怕什麼,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這小子在村裏半點活兒不幹,也該孝敬孝敬咱們不是?”
他帶頭站起身,大步向村口走去。
而有了帶頭的,自然就有跟隨的。
是啊,區區一個災星,有什麼本事獵到一頭大雪狐?
一定來路不正!合該充公!
數名閒漢,來者不善。
也有人不曾跟上去,只是無奈輕嘆。
在羣體性的霸凌事件面前,少數人的聲音實在是軟弱無力。
他們就算知道喬恩是無辜的,也不好出言相幫。
而另一邊,揹着雪狐軀幹走了好一段路的喬恩,自然也看到了這幫人糾集逼近的全過程。
但他卻半點不慌,只是握緊了手中的開山刀,繼續向前。
很快,雙方的距離就拉近到足夠看清彼此的臉的程度。
那領頭的光頭漢子目光近乎粘在了喬恩背上的大雪狐屍體上,貪婪之色絲毫不加掩飾。
但即使是鄉下人,也知道巧取豪奪得有個看得過去的理由。
於是他大聲喝道。
“喂!小子!停下!上次不是告訴你了!不許到村子裏來嗎?”
“就是!你這個災星還敢來村子裏?滾遠點!”
喬恩不語,只是靜靜地看着他們表演。
而這種“沉默”落在腥搜壑校瑹o疑是一種“懦弱”的表現。
光頭漢子得寸進尺,更近一步,粗糲的手指幾乎戳到喬恩鼻尖。
“聽不見?你個瘟貨!滾回你那破屋去!別把晦氣帶進村子!”
“就是!老安冉兩口子都是被你害死的,還有臉回來?”
旁邊一個尖嘴猴腮的閒漢跟着幫腔,眼睛卻止不住地往喬恩背上那團光潔的白毛上瞟。
“這大雪封山的,就憑你個災星還能獵到大雪狐?怕不是偷的哪位騎士老爺的獵物吧!”
“沒錯!肯定是偷的!”
很多時候,人羣只需要一個藉口。
隨着尖嘴漢子給出藉口人羣頓時七嘴八舌地聒噪起來。
“就是,一定是偷的!膽子也太大了!”
“快交出來,拿給村長看看!別給村子招災!”
“交出來!交出來!交出來!”
人羣鼓譟之下,幾個漢子蠢蠢欲動,往前逼近,意圖明顯。
喬恩臉上肌肉繃緊,心中只覺得可笑。
說一千道一萬,不過就是看上了他背上的雪狐皮子!
眼前這幫刁民的醜惡嘴臉,他在遊戲中見得多了!
也就是前身是個老實巴交的乖孩子,不懂得反抗,不然這幫閒漢哪裏敢隨便欺負一個手腳健全的大小子?
他們就不怕他舉起手中刀,來個血濺五步?
當然,現在他有更好的處理方式。
當一個矮壯漢子混在人羣中渾水摸魚,那隻髒手就要碰到那價值連城的雪狐尾的時候——
年輕的戰士學徒猛地吸了一口氣,胸腔如風箱般擴張,將【怖心怒吼】這個優秀級技能蘊含的威能盡數釋放,化作一聲兇暴的咆哮!
“滾——!!!”
平地驚雷乍起!
靠的最近的矮壯漢子首當其衝,當吼聲臨頭,他像是被無形鐵錘在腦袋上狠狠來了一下。
那撲面而來的聲浪夾雜着濃烈的血腥氣息——分明是從眼前少年身上傳來的!
視覺、嗅覺、聽覺的刺激在【怖心怒吼】的效果加持下被無限放大。
他彷彿看到喬恩身上染血的獸皮瞬間化作擇人而噬的兇獸,那雙冷厲的眼睛就是索命的獸瞳!
這漢子當即雙腿一軟,魂飛魄散地怪叫着朝後猛跌。
而其餘離得近的幾個閒漢也好不到哪兒去,接連抱頭鼠竄。
“什麼動靜——!?”
“媽呀!別踩我!”
推搡,驚呼,咒罵,村口處頓時亂成一團。
退後的人撞倒了後面伸脖子看熱鬧的傢伙,被撞到的人立足不穩,又絆倒了旁邊想躲閃的同伴。
雪地被混亂的腳步踐踏得一片狼藉,混合着摔倒者驚恐失措的痛哼,幾個倒黴蛋甚至滾作一團,手忙腳亂地在冰冷的爛泥地上掙扎,狼狽不堪。
先前那股理直氣壯的囂張氣焰被這包含“畏怖”力量的一吼徹底震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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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恩冷哼一聲,無視了這幫雜魚,跨步向前。
災星怎麼了?老子如果是災星,該害怕的是你們!
第6章 -漸染血色的少年
村口的這般騷動自然是引起了村民們的注意,紛紛從家中探出頭來看好戲。
而離案發現場更近的酒館中,幾位正在打牌的漢子自然也聽到了外面喧鬧的聲音。
一位穿着鎖甲,外穿藍底白徽罩袍的黃臉壯漢放下手中紙牌,站起身咕噥了一聲。
“先不打了,我看看去。”
說罷,他把桌上的紙牌隨手一拂,全部弄亂。
其餘人紛紛失笑。
這位巴斯克隊長什麼都好,就是這賭品實在太差。
他究竟是真的想要履行他作爲衛兵隊長的職責,還是想趁機脫離不利的牌局?
大夥兒心裏都如明鏡似的,透亮!
不過在這寒寒冬日裏,老是打牌也確實沒意思,不如去看看熱鬧。
巴斯克走出酒館,寒冷的空氣灌進脖領,卻沒有讓他那對濃厚地如一筆粗線的眉毛皺上半分。
他先是隨意地看了一眼村口滾成一團的一幫閒漢,隨後目光就被視線中移動的一抹潔白所吸引。
再然後,纔是扛着那抹白色的狼狽人影。
作爲諾穆村的衛兵隊長,他自然認得喬恩。
老安冉兩口撿到的那個小子嘛,從小看着長大的。
不過也正是因爲認得,所以他纔對這小子身上的變化尤爲敏感。
如果說之前的喬恩只是平平無奇中的村中愚民,那麼現在出現在他面前的,就是一位見過血的真正戰士。
渾身浴血面不改色,握刀踏行自有氣勢!
一看就是在獵場裏經過生死搏殺了!
至於騷動從何而來,經驗豐富如他老巴斯克如何能不知?
喬恩小子背上那抹純潔到刺眼的白色就是答案!
“好小子...邭獠诲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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