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iii
“是,我馬上去安排,但將軍,還有一個問題。隨著我們控制羅城北區、設立橋頭堡、即將開闢礦場,活動範圍越來越大,部隊和各單位之間的即時通訊,已經成了大問題。靠車載電臺和人力傳遞,效率低,延遲高,關鍵時刻會誤事。”
楚天闊的目光轉向坐在一旁的技術專家團隊。
一位負責通訊的專家立刻起身:“趙隊長說的沒錯。在蓋亞星球重建我們那樣的衛星通訊網路不現實,工程量和技術壁壘都太高。目前最可行、最快的方案,是部署近地軌道通訊氣球。”
“攜帶中繼裝置的氣球可以升至平流層,滯空時間長,能覆蓋相當大的區域,實現我們各點位之間的穩定資料鏈和語音通訊。
缺點是目標相對明顯,如果被有心人用專業裝置觀測,可能會暴露我們核心活動區域的大致方位。但比起通訊癱瘓帶來的風險,這個代價可以接受,而且我們可以採用偽裝、分散部署等方式降低被發現機率。”
楚天闊幾乎沒有猶豫:“利弊清楚。不能因噎廢食。明天通知燭龍基地,調撥一批現成的過來,儘快完成部署測試。通訊,必須暢通。”
“是!”
就在技術專家準備領命而去時,一名通訊官快步進入,將一份加密檔案遞到楚天闊手中:“將軍,凱恩和老貓從鐵堡外圍回來了,剛抵達橋頭堡。他們帶回了新的情報,關於鐵堡內部的反對派。”
楚天闊接過檔案,快速瀏覽。隨著目光下移,他臉上漸漸被一絲冷意取代。看完後,他甚至短促地、帶著幾分譏誚地“哼”了一聲。
“蛇鼠一窩,放棄接觸他們的打算。這群人,不值得任何投資。”
檔案在幾位核心負責人手中傳閱。
林弦拿到時,仔細看去。裡面是凱恩和老貓利用舊日關係,摸到的所謂“反對派”幾個頭面人物的詳細資訊、言論記錄,甚至是一些私下交易的勾當。
看罷,他心中並無多少波瀾,甚至有種“果然如此”。
報告顯示,那些對赫克托和五大家族不滿的人,其怨恨的核心並非源於對不公的憤怒、對底層苦難的同情,而是憤恨為什麼掌握權力、壟斷資源、作威作福的不是他們自己。
他們渴望的是取代赫克托,成為新的“赫克托”,而非改變鐵堡那吃人的規則。
“本質上,就是另一個赫克托,可能還不如他。”林弦將檔案遞給下一個人,低聲說了一句。
周圍幾人看完,也都露出相似的神色。
廢土,在展示了極致的生存殘酷後,似乎也在不斷碾碎關於人性復甦的過於浪漫的幻想。
這裡盛產的,往往是更加赤裸的權欲和更加頑強的生存利己主義。
“也好,目標清晰了。鐵堡的問題,未來恐怕不僅僅是對外貿易和招工那麼簡單。我們需要更徹底的解決方案預案。”
楚天闊不置可否,只是將目光重新投向大螢幕上黑石鎮的座標。“先解決眼前這個腫瘤。”
第65章 解決
軍營區。
一支三百人規模的精銳合成化分隊已悄然完成集結。
士兵們沉默地檢查裝備,沒有戰前動員,只有頻道里簡潔到極致的指令確認。
同時的還有後勤人員,他們將處理後續現場的處理。
車隊快速駛出軍營,憑藉對地形的熟悉和良好的夜視裝備,在荒野中快速而安靜地迂迴,從側後方接近黑石鎮預設的攻擊陣位。
距離黑石鎮約五公里的一處高地上,車隊熄火隱蔽。行動隊長一位面容冷峻的少校,開啟戰術終端,最後一次核對由偵察小隊標註的即時目標資訊。
“各單元報告狀態。”
“火力支援組就位,導彈引數裝訂完畢。”
“無人機叢集升空待命。”
“機械狗攻擊群預啟動。”
……
一連串冷靜的“就位”報告在加密頻道中響起。
“確認首要目標:敵武裝人員集結點、武器存放點、指揮節點。次要目標:儘可能保全關押俘虜的建築。行動開始。”
命令下達的瞬間,部署在側後方的數輛箱式發射車微微揚起。
火光乍現,撕裂夜空,十數枚精準制導的小型戰術導彈拖著尾焰,以近乎垂直的彈道撲向十數公里外的黑石鎮。
第一波打擊,覆蓋了偵察確定的武器庫、幾個掠奪者聚集的棚屋區、以及那幾處簡陋的瞭望塔。
轟!轟!轟!
沉悶的爆炸聲接連響起,火光在黑石鎮不同位置騰起,在夜色中格外刺目。破碎的肢體、木材、金屬碎片被拋向空中。睡夢中的掠奪者甚至來不及慘叫,便在爆炸中化為齏粉。
混亂的嚎叫、驚恐的呼喊瞬間充斥營地。
緊接著,早已升空待命的無人機叢集如同發現獵物的蜂群,呼嘯而下。
機載的小口徑機炮和精確制導炸彈,開始點名那些在第一次打擊中倖存、試圖拿起武器或四散奔逃的身影。
與此同時,兩百臺機械狗從突擊車後方躍出,它們沉默地衝向黑石鎮殘破的圍牆缺口。紅外感測器鎖定著每一個熱源,5.8毫米機槍和榴彈發射器噴吐著火舌,冷酷地清掃著一切活動的、持有武器的目標。
這是一場不對等的屠殺。
現代軍隊的降維打擊,對陣仍停留在搶劫、恐嚇層面的原始暴力團伙。
營地中央那棟相對完好的建築裡,“屠夫”霍格被第一輪爆炸直接從床上掀了下來。他龐大的身軀砸在地板上,耳中嗡嗡作響,滿臉是灰。
“怎麼回事?!敵襲?!”他赤紅著眼睛,咆哮著抓起床邊的一把改裝大口徑步槍,踢開房門。
外面已是火光沖天,慘叫連連,他看到他手下最兇悍的幾個頭目剛才聚集喝酒的棚子,已經變成了一個燃燒的大坑,他看到那些他引以為傲的、從商隊搶來的改裝車輛,在導彈的精準點名下變成廢鐵。
更讓他肝膽俱裂的是,那些在火光和煙塵中高速穿梭、如同鬼魅般收割生命的機械狗。
“那是什麼鬼東西?!”霍格從未見過這樣的敵人。
一枚不知道從哪個方向射來的流彈擊中了他旁邊的門柱,碎石濺了他一臉。死亡的恐懼瞬間攥緊了他的心臟。
跑!必須跑!
他肥胖的身體爆發出驚人的求生欲,不再理會手下的死活,甚至顧不上他房間裡藏著的財寶,扭頭就朝建築後方、他預留的一條隱秘逃生通道衝去。
就在霍格轉身、肥胖身軀即將進入建築的瞬間,紅外標記早已牢牢鎖定他輪廓的機械狗與盤旋的無人機,比他求生的本能更快。
噗噗噗!
一連串的短點射響起。不是瞄準要害,而是極其精準地分別鑽入他的左右膝蓋窩與腳踝。
“啊啊啊——!”霍格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嚎,龐大身軀轟然向前撲倒,手中的步槍摔出去老遠。
劇痛幾乎淹沒神智,但他兇性未泯,竟拖著斷腿翻身,用右臂去夠腰間的一把大口徑手槍。
“腦殘。”
高地上,行動隊長透過無人機傳回的高畫質畫面,冷冷吐出兩個字。
“打斷四肢。這群渣滓,不配享受《日內瓦公約》的保護,也不配和我們談人權。”
“明白。”
操縱機械狗計程車兵眼神毫無波動,指尖在控制面板上輕盈跳動。
噗!噗!
又是兩聲精準的點射。霍格剛剛摸到手槍的右臂肘關節和左肩胛骨處同時爆開血花,骨頭碎裂聲清晰可聞。
他最後的反抗力量被徹底剝奪,像一灘爛泥般癱在冰冷的泥地上,只剩下因劇痛和極致的恐懼而發出的斷續呻吟。
他佈滿血絲的眼睛,透過煙塵和火光,死死盯著不遠處那臺靠近的機械狗,緩緩地將槍口對準他的腦袋。
這種感覺,比任何酷刑都更讓霍格感到刺骨的寒冷。
第三輪探索,清除威脅。
剩餘的無人機和機械狗組成的高低搭配偵查網,對營地進行了最後一次拉網式掃描。
任何殘存的熱源訊號,只要持有武器或做出攻擊姿態,都會立刻引來致命打擊。
零星的槍聲很快徹底平息,只剩下建築燃燒的噼啪聲和傷者微弱的哀嚎。
確認核心威脅已清除,主力士兵才開始進場。
殘存的寥寥無幾、大多帶傷的掠奪者被粗暴地制服、銬上特製的束縛帶,像垃圾一樣被扔上咻斳嚒�
他們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似乎無法理解自己為何會遭遇如此碾壓性的攻擊。
關押俘虜的牢房被破開,裡面的幾十人蜷縮在角落,大多目光呆滯,在他們的認知裡,無非是掠奪者黑吃黑,沒人會好心到來拯救他們。
直到被裹上保溫毯,送上專門的醫療車輛,喝上溫暖的水,吃到一點糧食,他們才驚醒,這群人不一樣。
而黑石鎮,也開始打掃戰場,任何看起來完好的武器、有價值的零件、未曾損毀的資料儲存裝置、乃至霍格房間裡那些帶著血腥氣的財寶,都被分門別類,裝箱封存。
就連那些被擊毀的機械狗殘骸,也會被回收,這些都是寶貴的實戰資料。
與此同時,專業小組開始處理現場。掠奪者的屍體被集中,噴灑消毒和分解劑後,就地掩埋在巨大的彈坑中,這是出於基本的防疫考慮。
當最後一箱戰利品被裝車,最後一具己方機械狗的殘骸被回收,已經接近凌晨。
黑石鎮,這個建立在掠奪與血腥之上的巢穴,在短短一小時內,從喧囂墮入死寂,只剩下一片冒著青煙、散發著焦糊與化學藥劑味道的廢墟。
車隊無聲啟動,駛離這片被淨化過的土地。
車上,霍格被注射了強效鎮靜劑和止血劑,像一頭被麻醉的野獸,蜷縮在特製的拘束谎e。
等待他的,將是基地審訊專家的熱情接待。
第66章 審訊
霍格是在審訊室的強光燈下恢復意識的。
麻藥效果褪去後,四肢傳來的劇痛讓他發出嘶啞的呻吟。
他發現自己被固定在特製的金屬審訊椅上,手腕、腳踝、腰部都被合金拘束帶鎖死,連手指都無法動彈分毫。
房間裡除了他,只有兩個人。
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正慢條斯理地整理著器械托盤,上面擺著注射器、電極片和一些霍格完全看不懂的儀器。
另一個是穿著作戰服、肩章顯示少校軍銜的軍官,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眼神平靜得像在看一件物品。
“醒了?節約時間。我問,你答。配合,可以少受罪。抗拒,我們有很多辦法。”少校藉著第一代翻譯器開口。
霍格想吐口唾沫,卻發現自己的下頜也被固定裝置卡住了,只能發出含糊的嗬嗬聲。
“第一個問題,和黑石鎮有穩定交易往來的勢力,列出來。”
霍格充血的眼睛死死瞪著對方,試圖用兇狠掩飾恐懼。
少校等了三秒,對白大褂點了點頭。
白大褂拿起一支注射器,走到霍格身邊,精準地將針頭扎進他頸側的靜脈。
冰涼的液體推入,霍格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一種混合著劇痛、瘙癢和瀕死窒息感的折磨瞬間席捲了他所有的神經。
三十秒後,注射停止。
霍格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渾身被冷汗浸透,大口喘著粗氣,口水不受控制地從嘴角流下。
“現在可以說了嗎?”少校的聲音依舊平穩。
“……灰……灰燼城的血隼商隊……每月來一次……收……收貨……”霍格從牙縫裡擠出聲音,“還……還有鐵堡……”
“鐵堡的誰?”
“都……都有……五大家族……都跟我們做過生意……賣過麻煩的人……或者買過好貨……赫克托那個老狐狸……他的人……也來過……”
“具體名字。”
霍格報出了七個名字,其中三個是五大家族負責特殊事務的管事,兩個是赫克托治安軍裡的中層軍官,還有一個竟然是鐵堡反對派某位頭目私下聯絡的中間人。
“還有呢?”少校追問。
霍格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白大褂又拿起了注射器。
“我說!我說!‘復興社’!鐵堡地下的邪教!他們……他們要活祭品!特別是小孩!我們……我們給他們供過貨……”
少校面無表情地記錄著,又問了不少關於周邊情報,還有他知道的資訊。霍格為了少受罪,幾乎是有問必答。
審訊持續到凌晨四點。
當霍格因精神和肉體的雙重透支再次昏過去時,少校合上記錄本,對白大褂說:“給他處理傷口,維持生命體徵。這個人還有用。”
“是。”
…………
早上七點,林弦在食堂碰到了正在吃早餐的趙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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