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iii
“獵殺者從側翼繞過去，盯住可能的發射陣地。耗材編隊跟在暗夜使者後面，等無人機被壓制後再推進。”他停頓了一下，“找出人聯的位置，他們肯定在密林裡。”
獵殺者從鎮子側翼的陰影中無聲地湧出，從側面向密林摸去。在它們身後，一群仿生人，統一地端著電磁槍，一路小跑跟在暗夜使者身後。
無人機群正在逼近鎮子外圍，領頭的無人機已經開始降低高度，機翼下的武器掛架解鎖。馬德里盯著戰術終端上的畫面，第二批無人機正在後方待命。
忽然，螢幕邊緣出現了新的訊號。
“那是什麼？”他低聲說。
那些訊號體型很小，速度比暗夜使者快得多，從鎮子的方向湧出，迎著無人機群撲去。無人機鎖定其中一隻，機載機槍開火，子彈擊中了它，那隻暗夜使者沒有爆炸，只是翅膀一歪，像斷線的風箏一樣墜落，沒有爆炸。
“這是新的暗夜使者？”參值穆曇魪呐赃厒鱽怼�
“速度快，體積小應該是專門用來撞毀無人機的。”馬德里盯著螢幕，“而且沒了微波炸彈，花費的資源應該很低，大量擊落估計也不心疼。”
前方的空域已經亂成一團。防空版暗夜使者藉助體型和速度優勢鑽入無人機編隊的空隙，無人機試圖規避，但它們普通型無人機的機動性明顯不如這些專門為攔截而設計的小型飛行器。
無人機被撞中機翼，機身猛地一歪，拖著黑煙墜向地面，馬德里皺著眉看著那些防空型暗夜使者，他們改變了戰術，復興社也在他們不知道的時候改變了戰術。
“第二批無人機，繞過去，直接攻擊鎮子，後方的火箭炮準備。”
第二批無人機拉昇高度，繞過主戰場朝鎮子兩翼飛去。但馬德里的目光沒有離開螢幕，他看見無人機編隊的後方，那些灰色的身影正端著步槍快步跟進。
“人類？”參忠部匆娏恕�
“不，不太像。”馬德里調大畫面。那些灰色身影，動作整齊劃一，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這……這絕對是仿生人。”參值穆曇舻土讼氯ィ八麄兒屯淌烧咭粯樱荚趪L試造人。”
馬德里沒有接話，目光落在那道緩慢推進的灰色人牆，朝著無人機墜落的方向湧去。一架被擊傷的無人機降低高度試圖規避，但被他們鎖定，幾發子彈精準地命中機腹，無人機炸成碎片。
他盯著螢幕，看著那些仿生人的反應，中彈後，他們不會停下來檢查傷口，不會慘叫，甚至步伐沒有變化。只有在頭部被打中後，身體才會失去控制，向前撲倒，靜止不動。如果打在軀幹或四肢上，即便在地上爬都在開槍。
馬德里心裡一陣發寒，一支不怕死的軍團，配上損耗更低的電磁槍，再配上小型的暗夜使者，復興社也在想法用最小的代價，處理大夏那難纏的工業能力。
“記錄，傳回去。”
“是。”
前方，無人機和暗夜使者的絞殺已經接近尾聲，空域中只剩下零星的暗夜使者還在盤旋，但第一批仿生人已經越過鎮子的外圍防線，開始朝無人機墜落的區域逼近。
計劃失敗，再打下去只會被拖住，而且獵殺者至今都沒有出現，馬德里按下通訊。
“撤退。所有無人機，放棄攻擊，按預定路線散開，獵殺者沒有出現，肯定在找我們，火箭炮往仿生人編隊轟炸，打完就撤。”
轟炸鎮子完全是浪費彈藥，有揹負者和防空導彈在等著，轟炸仿生人編隊，消耗數量和炸燬電磁槍，更有價值，他轉身，朝身後的隊伍打出撤退手勢。“走。”
鎮子，監控中心。雷達螢幕上，那些原本正向鎮子壓來的光點忽然改變了方向，開始加速遠離。值班員愣了一瞬，隨即猛地轉過頭——
“指揮官！無人機撤了！人聯在撤退！”
指揮官目光落在那片正在快速縮小的訊號上，嘴角微微揚起。“撤了？”他按下通訊鍵，聲音拔高了半個調，“那就追！所有人，全線壓上！趁他們還沒跑遠，給我找出來！”
車隊在樹林邊緣完成轉向，朝著預定的撤離路線加速。輪胎碾過碎石和裸露的樹根，車身在顛簸中起伏，發動機的低吼在密林裡被落葉和樹幹吸收了大半。
馬德里坐在副駕駛，沒有回頭，但他的餘光一直落在後視鏡上。那幾臺無人機還在高空盤旋，把後方山脊線上的畫面即時傳回他的戰術終端。螢幕上，仿生人的編隊正在朝無人機撤退的方向推進。
“火箭彈還有多久到？”他問。
參值皖^看了一眼計時器：“預計二十秒。”
馬德里靠在座椅上，目光越過樹冠，望向那片被雲層遮蔽的天際線。
“走。保持沉默，全速撤離。”
第348章 新模式
山脊另一側的天際線被一連串暗紅色的光點刺破，尾焰在夜空中拖出細長的軌跡，像某種無聲的鞭子抽過雲層。
“來了。”參终f了一聲。
馬德里沒有應聲。他的目光追著那些光點，看它們在空中劃出弧線，越過山脊，向那片正在散開的仿生人編隊俯衝下去。
第一發火箭彈落在編隊側翼，橘紅色的火球猛地膨脹，衝擊波把附近幾具灰色身影掀飛出去。緊接著第二發、第三發，間隔不到一秒，落在同一片區域。
爆破火球在地面上炸開，碎石、碎木和灰白色的碎塊被拋上半空，又像雨點一樣落下。
馬德里盯著螢幕，那些仿生人沒有像人類一樣躲避、找掩體，繼續保持原有的間距推進，像是沒有收到撤退指令，或者在收到指令前不會改變方向。
“他們不躲。”參值穆曇舻土艘欢取�
“他們不會躲。”馬德里說。
更多的火箭彈落地，覆蓋了仿生人編隊的正面和兩翼。爆炸的火光把山脊下方的空地照得一陣明滅，煙塵被捲起數米高，混著夜間的水汽和細碎的火星。仿生人的身影在火光中時隱時現，有的被直接炸成碎片，有的被衝擊波掀翻在地，然後撐著地面站起來，端著槍繼續前進。
馬德里看著那些站起來的身影心裡一陣發寒。
“記錄資料，傳回分析組。”
“已經在傳了。”參值氖种冈谄桨灏戳艘幌隆�
後方，火箭彈還在繼續落下，但頻率已經開始下降，這批彈藥已經消耗得差不多了。
車隊沿著預定的路線繼續往南，繞過乾涸的河床，駛入一片更密的林地。戰術終端上，仿生人編隊近乎被團滅，留下來的監控無人機也被擊落。
馬德里收回目光，抬手關了螢幕。
復興社開始適應了，生產更適應戰場需求的兵器，甚至在製作一支不會恐懼、不會遲疑的部隊。
監控中心。
指揮官站在原地，盯著螢幕上那片被炮火反覆犁過的空地。煙塵正在緩慢沉降，露出焦黑的彈坑和散落在碎石間的灰白色殘骸。那些仿生人的軀體碎塊橫七豎八地躺在彈坑邊緣，有的還在微弱地抽搐，但大多數已經徹底靜止。
暗綠色的血液在彈坑底部匯成一小片黏稠的積液，被未熄滅的火星蒸出細小的氣泡。
他的拳頭重重砸在控制台邊緣。
“砰——”
金屬面板發出一聲悶響，旁邊的值班人員同時繃緊了身體。指揮官沒有看他們，目光依舊釘在螢幕上，那片被摧毀的仿生人編隊所覆蓋的區域裡，最讓他心疼的不是那些仿生人的損失，而是那些被炸燬的電磁槍。
仿生人沒了可以再造，生物工廠眾多，培養槽裡的模板還沒有用完，但電磁槍，每一支都需要工廠裡的精密裝置才能製造出來。
“還愣著幹什麼？”他猛地轉過頭，目光掃過那幾個縮在控制台前的值班員，聲音像從冰窖裡撈出來的鐵釘，“立刻派人去回收所有還能用的電磁槍。零件能撿多少撿多少。”
“是……是！”值班員猛地回過神，手指在控制台上跳動，一連串指令沿著通訊鏈傳了下去。
指揮官重新看向螢幕，沉默了片刻：“把情況整理成簡報，發給克拉蘇大人。”
“是。”
他走到窗邊，望著外面那片被夜色吞沒的山脊線。煙塵還在緩慢沉降，空氣裡隱約傳來焦糊的氣味。
人聯。他們的反應比他預想的要快，也比預想的要毒。發現正面攻擊鎮子價效比不高後，轉頭就把火力傾瀉在仿生人編隊上。
他們在消耗復興社的工業能力。
……
沃里亞，宮殿。
大廳裡的燈光調得很暗，只有壁爐裡的火光在牆上投出跳動的影子。克拉蘇靠在寬大的椅背裡，手裡端著一杯血紅色的液體，杯壁在火光中泛著溫潤的光澤。
他剛剛聽完那份從鎮子傳來的簡報，坐在他面前的心腹微微低著頭，等他的回應。
“呵呵。”克拉蘇的嘴角慢慢咧開，那弧度不大，但帶著一種壓不住的不屑，“不就是玩數量。”
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血紅色的液體在舌尖化開，放下杯子，開口說道。
“通知實驗室，防空型的暗夜使者非常有用。留下一批原型，剩下的工廠全部給我整改成生產這種型號的產線。下次我要看到暗夜使者的數量，是無人機的五倍以上。他們不是喜歡玩無人機嗎？那就讓他們飛不起來。”
“是，大人還有一件事，科爾那邊之前說發現了人聯，到現在他還沒有任何動作。”
克拉蘇的目光微微一凝，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地放下。
“廢物，通知他，快點，大主教的耐心是有限的。”
“明白。”
“還有。”克拉蘇靠回椅背，目光落在壁爐裡跳動的火焰上，“讓實驗室再送一批仿生人和暗夜使者，填充到鎮子的防區裡，防止人聯再次攻打，電磁槍的產能也要提上來，人聯和大夏想消耗我們，那就讓他們看看，我們耗不耗得起。”
“是，大人。我馬上去安排。”
心腹躬身退了兩步，然後轉身快步走出大廳。靴子踩在石板地面上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漸漸遠去，最後被夜風吞沒。
克拉蘇一個人坐在椅子裡，目光從壁爐上移開，落在窗外那片被夜色徽值鸟v地輪廓上。他把杯中剩餘的液體一飲而盡，把空杯放在身旁的小几上。
夜風從窗戶的縫隙裡鑽進來，吹動桌上那幾頁還沒有簽字的檔案，發出細碎的聲響。他沒有低頭去看，只是靠在那裡，半闔著眼簾。
戰爭或許要進入白熱化了。
第349章 陶瓷合金材料
夏城。
楚天闊把那份情報看完，只是把它推到桌角，復興社正在調整戰爭形態，但他只看到三個字，沒招了，只能用這種方式適應他們的攻勢。
“將軍，要怎麼處理。”參终驹谧狼埃攘藥酌氩砰_口。
“不必理會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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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復興社以為他們走對了路，只要他們老實待在西大陸繼續生產他們的暗夜使者和仿生人就不管，等能處理核彈問題就直接處理掉他們。一號世界的東西才是關鍵，那些材料、裝置，早晚能讓我們跳過他們現在拼命追趕的路，踏上一條全新的通天大道。到時候解決他們只是順手的事，時間站在我們這邊。”
這不就是看我裝唐，陰他一波，參中难e想到，他挺直腰背：“明白。”
“告訴人聯，安心發展即可，不用急著贏。只要不丟陣地，拖住就是勝利。”
“是。”
參洲D身走出辦公室，門在身後輕輕合攏。辦公室裡重新安靜下來，只有牆上時鐘的秒針在跳。楚天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或許復興社和人聯都認為戰爭會進入更激烈的消耗階段，但他們有更好的方法，拖。
復興社的工業能力是有限的。西大陸雖然繼承了舊時代遺產，但產能天花板擺在那裡，用鈍刀子割肉戰術持續放血。不需要親自下場，全力消化一號世界的技術紅利，讓對手在低維度戰場耗盡資源，自己在高維度積累優勢，戰越打只會越輕鬆。
……
燭龍基地，材料分析區。
燈光被調成冷白色，幾臺光譜儀正在嗡嗡咿D，螢幕上跳動著細密的資料線。幾個穿著白大褂的研究人員圍著一張實驗臺，檯面鋪著一塊正正方方的銀白色材料。
吳澄從走廊那頭走過來，他今年六十三歲，是國內材料領域的權威之一。他接過助手遞來的報告，翻開第一頁，目光從那些資料上緩緩掃過。
“極限熔點是五千攝氏度，熱震抗性超出我們已知的任何陶瓷基材料。”他翻到第二頁，手指在“結構完整性”一欄停了一下，“這真是在一號世界工業區倉庫找到的？”
“是的，吳老。”旁邊的研究員點頭，“應該是用於某種裝置的隔板。”
吳澄合上報告，摘下眼鏡，用布擦了擦鏡片。“耐超高溫、極高的抗熱震性、導熱性，這些特性非常適配等離子發動機。”他戴上眼鏡，目光重新落回那塊材料，“等離子發動機工作溫度極高，現有材料耐不了多久。如果這塊材料能還原出成分和工藝，我們的等離子發動機就能進入下一階段。”
“目前推測是這樣。”研究員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壓不住的興奮，“如果能實現，原本火箭到火星需要六到九個月，有了等離子發動機，只需要一到兩個月。”
吳澄沒有說話，只是又重新翻開那份報告，把那一頁又看了一遍，反重力太遙遠了，他之前去看過被拆解的載具，一大堆都是看不懂的黑科技，反倒是等離子發動機是最可能實現的。
“材料還有？”
“還有，數量不少。在其他幾棟建築裡也發現了類似的試樣，但還沒整理完。”
“帶上幾塊，立刻通知上面，按照最高優先順序處理。”
“是。”
吳澄站在原地，目光還落在那塊材料上。他伸手，用指腹輕輕按了一下表面，觸感冰涼、緻密，他收回手，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如果這種材料真的能還原出來，星際航行的速度將被徹底改寫。他已經在腦子裡飛速盤算著要從哪個切入點開始。
訊息在當天晚上就傳到了更上面。
那份報告被加密、標註“絕密”、經由專人遞送，天亮之前已經出現在該出現的地方。
第二天上午，一份措辭剋制的通知從高層直接發往幾所重點院校和研究所。
收到通知的人無一例外，全都放下手裡的活，跟著身著深色便裝的工作人員離開。
……
大西北實驗室，會議室。
牆上的掛鐘指向上午九點。門被推開，一個接一個穿著深灰色夾克或老式中山裝的人走進來，有的手裡拎著公文包，有的空著手，有的還在互相打招呼。
吳澄坐在長桌靠裡的位置，目光從門口掃過，看著那些熟悉的面孔依次落座。
最後一個人落座後，門關上，走廊裡的腳步聲被隔絕在外。趙銘坐在吳澄對面，六十五歲，航天材料與結構設計領域的泰山北斗。他把公文包擱在桌上，拉開椅子坐下，看了一眼吳澄的表情，開口說道：
“老吳，發生什麼事了？突然把我們都召集過來。”
吳澄把面前那疊薄薄的資料推到桌子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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