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iii
李師傅從裝置側面繞過來，蹲下看了一眼拖車的輪轂與路面之間的間隙，確認沒有卡滯。他站起身，拍了拍手套上的灰，朝老鄭的方向咧開嘴：“鄭工，妥了，隨時可以出發。”
“好，送到先行者基地。”
“好嘞。”李師傅轉過身，朝身後的工程隊揮了揮手，“拖上車，我們出發！”
工人們應聲散開，有人爬上裝置檢查綁帶的鬆緊，有人繞到底部用手電筒確認固定點，一切穩固。李師傅直起身，朝咻斳嚪较驌]了揮手：“倒過來，對正。”
咻斳嚲従彽管嚕膊繉势碌揽凇Ｆ桨逋宪囈呀浶对谝贿叄と藗儼褞讐K高強度墊板鋪在坡道與地面相接的邊緣，形成一個平滑的過渡。
李師傅蹲在裝置側面，確認牽引繩已經掛好，直起身，對著通訊器：“老張，啟動。聽我口令——慢。”
絞盤的嗡鳴響起，裝置在拖板上緩緩滑動，跨過墊板的接縫，穩穩地滑上咻斳嚨钠桨濉＠顜煾悼觳缴锨埃紫聶z查了兩側的固定卡扣，伸手拍了一下車板邊緣。
“到位。鎖死。”
工人們圍上來，綁帶拉緊，固定夾具卡入槽位。李師傅起身，敲了敲車板，朝駕駛員豎起大拇指：“妥了，走你。”
咻斳噯樱b置銀灰色的外殼在晨光中緩緩移動，駛上水泥路，朝傳送區開去。
老鄭站在原地，目送那輛拖車駛出工業區入口，然後拿起通訊器，按下通話鍵。
“陳主任，裝置已經裝車，正在往傳送區摺Ｎ覀冃枰嗟墓こ剃犨^來，這邊的建築不止這一棟，能拆的東西還有很多。”
“沒問題，今天你們就能見到。”
老鄭結束通話通訊，把通訊器塞回腰間的卡槽裡。他轉過身，目光掃過身後那些正聚攏過來的研究員和工程兵，所有人的臉上都還掛著剛才那抹沒來得及收回去的笑意。
“我們走，”他說，“檢查其他工廠還有什麼東西。”
“是！”
隊伍散開，三三兩兩地朝附近幾棟廠房摸去。
先行者基地，傳送區。
林弦站在傳送區邊緣，看著那輛咻斳噺墓饽恢芯従忨偝觥�
他盯著那東西看了幾秒，然後轉過頭，對旁邊的人說：“我怎麼感覺我們像盜墓僖粯樱诒I洞，還挖出東西了。外星人要是回來看到這場景，心都要涼了吧。”
旁邊的人沒繃住，笑了一聲。助理也笑著接話：“林顧問，沒帶走的估計他們也不在意。”
“也是。”林弦應了一聲，目光又落回那臺裝置上，“不過咱們這水平，確實有一套，走吧，去會議室。”
會議室。
十幾個專家面前攤著厚厚的資料，有的在翻看列印出來的照片。
林弦走到主位旁邊的空位坐下，目光掃過長桌。
“都到了？那就開始吧。”
一名研究人員站起身，他把投影上的裝置掃描圖縮小，調出一幅由無人機傳回資料拼接而成的區域地圖。
“我們目前掌握的，僅限於城市及其周邊大約幾百公里的範圍。資料來源主要是無人機編隊這十幾天的偵察結果，結合地面探索隊的座標反饋，拼出了這片區域的輪廓。”
他切換畫面，把地圖上的幾個重點區域放大。
“這是廣場，這是工業區，這是李明他們剛發現的廢棄衛星城，紅圈標註的區域，都是我們確認已經抵達過的地點。灰色區域是無人機飛過但尚未實地驗證的區域。”
“雖然覆蓋面有限，但足以支撐初步推斷。”
“第一，戰爭軌道戰爭，威脅來自近地軌道。可能是敵方艦隊抵達、可能是軌道武器部署、也可能是他們自己的防禦系統探測到了某種無法攔截的打擊。”
“第二，週期性宇宙天災。比如臨近的超新星爆發、伽馬射線暴，或者其他我們還沒探測到的天體事件。”
“第三，行星磁層週期性衰減。如果這顆行星的磁場有某種長週期波動，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衰減到不足以保護大氣層的程度。撤離是週期性的，等到下一個週期再回來。”
“這是目前最合理的三種方向。但具體是哪一種，我們還需要更多證據。”
說完看著臉色嚴肅的眾人，語氣輕鬆說道：“當然還有一種可能，也可能是星際高速基建拆遷。”
噗嗤一聲，有人沒忍住。
林弦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搖了搖頭：“銀河漫遊指南是吧，這太腦洞大開了。”
研究員也跟著笑，但笑完之後，他端正了坐姿，清了清嗓子：“林顧問，我們已經初步擬定了研究站的選址。就在一號世界傳送門附近，這方便我們探索那些人為什麼要遷移。”
“這是我們需要的裝置清單了。”他從資料夾裡抽出一份列印好的清單，雙手遞過來。
林弦接過來掃了一眼。上面列著各種他沒見過的縮寫程式碼、裝置型號、儀器規格，一大堆。
“我馬上過去燭龍基地，儘快給你們送過來。”
“麻煩您了。”
研究員點了點頭，坐回椅子上，整理著桌上的資料。
另外一邊。
裝置被平穩地卸下，安置在先行者基地最深處的實驗大廳裡，
八臺自走式支架托著裝置的底座，把它懸在離地半米的位置，方便從各個角度接近。探照燈調整角度，四束冷白光從不同方向打在裝置外殼上，把銀灰色的表面照得纖毫畢現。
主研究員圍著裝置走了一圈，第三圈的時候停在它側面那塊半透明面板前，目光透過面板看向內部的軌道和橫梁結構。
“通電試試？”旁邊年輕的研究員問。
“先不通，第一，我們不知道它的供電標準。電壓、頻率、相位、接地方式，全是未知。貿然通電，燒了都是小事，萬一引發自檢程式啟動，它開始對我們發射什麼，或者向母星傳送訊號，那後果誰都兜不住。”
“第二，即使它接受了我們的供電，我們也不知道它的操作介面是什麼，語言、圖形、手勢，還是腦機介面。通上電之後，螢幕亮了，然後呢？東西都到手了，還怕什麼，年輕人就是急躁了點。”
被劈頭蓋臉說了一頓，研究員瞬間閉上嘴巴。
“先做無損檢測，熱成像、磁力計、聲波測厚、振動頻譜，所有不接觸的方法全部上一遍。把它的內部結構摸清楚再說。”
“是。”
第346章 速戰速決
實驗大廳裡迅速忙碌起來。有人推著熱成像儀過來，有人架設磁力計支架，有人把聲波探頭貼在裝置外殼上開始測厚。
主研究員蹲在裝置底部，手電筒的光柱貼著基座與地面之間的縫隙掃過，然後直起身，從一個研究員手裡接過一塊平板，上面是裝置底部的即時掃描影像，幾道凹槽的輪廓在畫面裡清晰浮現。
“介面在這裡，”他點了一下螢幕，“但我們沒有對應的插頭。”
“那就畫一個，”主研究員說，“把它的尺寸、形狀、深度、觸點位置全部量出來，畫出圖紙，加工一個介面卡。”
研究員舉起相機，對準那道凹槽連拍了幾張。另一名工程師已經拉開卷尺，蹲下去測量凹槽的長寬和深度。
先行者基地的另一端，林弦剛從會議室出來，手裡拿著那份裝置清單。
他低頭又掃了一眼，除了實驗室的裝置，還有幾箱密封的樣品。
“這是什麼？”他指著其中一行。
旁邊的工作人員探頭看了一眼，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好像是從幾棟建築牆壁上取下來的塗料和隔板材料，工程師說那些材料的強度超出預期，想分析一下成分。”
林弦沒有追問，只是把清單塞進資料夾：“行，儘快送過去吧。”
“是。”
……
西大陸，海岸線。
偵察隊在灰白色的礁石之間穿行。灰黑色的作戰服與岩石融為一體，夜視儀把前方的海岸線染成一片幽綠。他們已經沿著這片海岸線摸了近兩小時，只發現了幾處廢棄的漁村和擱湹拇瑲ぃ瑳]有補給站的跡象。
“停。”領頭的偵察兵抬了抬手，隊伍在礁石陰影裡停下。他蹲下來，把望遠鏡從三腳架上取下，調焦。
遠處，月光灑在一條蜿蜒的土路上，路面有新鮮的車轍，他眯起眼睛，順著車轍的方向望去，遠處有無人機正在警戒。
“發現目標。”他壓低聲音，“疑似遠處有人聯據點，座標已記錄。”
訊息沿著加密頻道傳回戰爭堡壘。
偵察隊長剛把資訊傳送回去，頭頂的無人機已經調整了航向，機腹下的光電探頭正朝他們所在的方向緩緩轉動。
“隱蔽！”隊長低吼一聲，整個人壓進礁石陰影裡。隊員們幾乎在同一瞬間伏低身體，動作整齊得像被同一根線牽引。夜視儀裡，那架無人機在他們頭頂盤旋了兩圈，懸停。
一道暗紅色的光點從機腹下方亮起。
“被發現了！”隊長從礁石後面滾出來，朝側翼撲去，子彈擦著他剛才藏身的位置打在礁石上，“獵殺者，出擊。暗夜使者，升空。”
礁石灘側翼的陰影裡，三雙暗綠色的豎瞳同時亮起。獵殺者肩胛處的脈衝步槍已經抬起。
夜空中傳來翅膀扇動的聲響。兩隻暗夜使者從低空俯衝下來，翼展展開，掠過無人機上方。無人機緊急拉昇，機腹被一道脈衝光束擦過，冒出一縷青煙，機身猛地一歪，墜落。
“夠了。撤。”隊長打出撤退訊號。獵殺者轉身朝礁石灘方向退回。
偵察隊沿原路撤回，礁石灘上只留下幾道還沒來得及填平的腳印和一處被脈衝光束擦過的碎石痕跡。
人聯另外幾臺無人機在礁石灘上空盤旋了兩圈，確認地面已經沒有移動目標，才掉頭朝內陸方向飛去。
避難所。
參滞崎T進來的時候，桌上的地圖還沒收起來。幾支不同顏色的筆散落在圖紙邊緣，墨跡在燈光下微微反光，馬德里剛剛結束一場關於下個進攻地點的討論。
參挚觳阶叩阶狼埃径ā�
“部長，海邊那邊傳來訊息，偵察隊發現了復興社的蹤影，剛才還短暫交火，他們已經摸到我們後方了，目的應該是想切斷我們的補給線。
馬德里的目光從桌上那幅剛畫完的進攻路線圖上移開，落在參帜樕稀！澳切╇y民到哪裡了？”
“已經快到最後的據點了。按當前速度，天亮前能全部抵達。”
“聯絡零女士。”
“是。”參洲D身快步走向通訊臺。他的手指在控制台上跳動，按下加密頻道的快捷鍵。通訊器裡傳來幾聲短促的嘟音，然後傳來一道聲音：“馬德里部長。”
“零女士。海邊那邊確認了復興社的蹤跡，他們想切我們的補給線。天亮前，我需要把一批人從海岸線轉移出去，送到寒鴉城。”
“座標。”
馬德里朝參痔鹣掳停瑓⒅立刻把平板上那批難民的最後集結座標報了出去。通訊器裡安靜了一瞬，只有背景中隱約的資料流聲。
“收到。轉移方案會在十五分鐘內發到你的終端上。寒鴉城那邊，會有人接應。”
“好。”馬德里結束通話通訊，轉過身，看向參郑巴ㄖ吧诘挠^察點，今晚盯緊海岸線，留意所有異常動靜。他們既然來了，就不會只來一次。”
“是，部長，我們的進攻計劃還要不要繼續。”
“不僅要繼續，還要加快。立刻通知各小組，進攻時間提前到後天晚上。馬上讓所有人完成最後一次物資清點和路線確認，入夜後出發。”
“是。”
參洲D身，快步走出房間。
馬德里一個人站在桌前，目光落在那張被重新改過的地圖上，那道加粗的箭頭從據點出發，穿過丘陵和乾涸的河床，直指目標。
他拿起筆，又看了一眼地圖，在箭頭旁邊寫了一行小字——速戰速決。
第347章 應對手段
夜色濃稠，雲層把月光遮得嚴嚴實實。
部隊在密林裡穿行了大半夜，馬德里比誰都清楚，復興社已經有了防備，想再像第一次那樣摸到鎮子周邊幾乎是不可能的。他們的工業能力不行，沒法在每個鎮子都鋪開天羅地網，但這種邊緣鎮子的高空肯定有眼睛。即便人聯手裡有大規模偽裝手段，也不敢百分百保證安全。
不能保證百分百安全就不去，無人機精準消耗，持續放血，傳統地面重火力正在後方待命，等待時機摧毀復興社的防空裝置和工廠。
這才是這一戰的目的，是削弱，無論是用無人機還是用重火力，用最小的代價，把鎮子的造血能力一點一點磨掉。
無人機群已經越過前方的山脊，朝那座鎮子的方向壓去。第一批無人機編隊保持著兩百米的高度差，低空突入，機翼下的掛載點在月光下泛著微弱的冷光。
“第二批，準備。”他按下通訊鍵，聲音壓得很低。
“收到。”頻道里傳來一聲乾脆的回應。
但馬德里的目光沒有離開螢幕。他在等，等鎮子的反應。
鎮子，監控中心。
雷達螢幕上，光點驟然炸開，密密麻麻的訊號從北面的山脊後方湧出。值班員的手指按下警報按鈕，刺耳的尖嘯聲在鎮子上空炸開。
“敵襲——！”聲音從廣播系統裡傳出來，撕破夜的寂靜
一名穿著深灰色制服的指揮官快步走進監控中心，目光落在那片正向鎮子逼近的光點上。他沒有慌張，手指在控制台上劃了幾下，調出外部攝像頭的畫面。
“揹負者，佈防，守好鎮子外圍，防住火箭彈，實驗室送來的那批防空型暗夜使者放出去試試效果。”
“是。”
鎮子邊緣，幾處掩體的頂蓋同時彈開，暗夜使者一隻接一隻從黑暗中騰空而起，翅膀扇動的頻率比之前快得多，體型也小了幾圈，是被刻意縮小的版本。
指揮官站在監控中心，目光落在那片正在升空的暗夜使者的訊號上，然後轉向螢幕上的無人機群。它們正在以逼近，彼次之間保持著精確的距離間隔，避免微波武器一網打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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