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傳送廢土,我選擇上交國家 第144章

作者:三月iii

  地下室沒有窗戶,只有通風管道里灌進來的冷風。

  隊長蹲在臺階上,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的煙。他看了一眼那些從行軍床上爬起來的躁動身影,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閉嘴,睡你們的,塌不下來。”

  “隊長,這都第幾回了?他們不累我們還累呢!”

  “累也得睡。你出去跟他們打?”

  那人抓起被子矇住頭,悶聲罵了一句,聲音被棉絮吞掉了大半。

  地下室重新安靜下來。連日的騷擾,他們已經從地面工棚搬到了地下室。頭頂是幾十公分的鋼筋混凝土,腳下是潮溼的水泥地,空氣裡混著黴味和汗酸味。

  他們快活成地鼠了。

  指揮艙,警報聲還在迴盪。參终驹诳刂铺ㄇ埃种冈谖災簧峡焖倩瑒樱{出外圍防區的即時畫面。

  “大人,他們又來了。”

  科爾的臉色一黑,從座椅上站起身,兩步跨到螢幕前。

  “在哪裡?”

  參至⒖谭糯螽嬅妗S蚁陆堑谋O控視窗裡,機械狗和無人機已經和獵殺者、暗夜使者絞殺在一起,彈道在夜空中交錯,爆炸的火光把那片廢墟照得忽明忽暗。

  一隻暗夜使者從低空俯衝,被無人機攔截,殉爆者的高溫蒸汽在雪地上炸開一朵白色的花。

  更讓科爾皺眉的,是那些藉著夜色衝入獵殺者陣地的小型自爆無人車。它們體型不大,速度極快,在廢墟間靈活穿梭,專往獵殺者最密集的地方鑽。

  轟,火光炸開,幾隻獵殺者被氣浪掀翻,四足朝天,抽搐著不再動彈。

  科爾的眉頭擰成一個死結。

  “又是這種打法。”他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從喉嚨深處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來。

  參终驹谒韨龋曇魤旱煤艿停骸八麄儾粓D攻下陣地,就是來讓我們睡不安穩,讓工程隊沒法正常作業。”

  科爾盯著螢幕,沉默了片刻。螢幕上,又一臺自爆無人車衝破防線,在獵殺者叢集中炸開。火光映在他的豎瞳裡,明滅不定。

  “讓獵殺者收縮防線。”他開口,語速比平時快了幾分,“暗夜使者不要追出太遠,就在雷射覆蓋範圍內活動。自爆無人車速度快,但裝甲薄,讓揹負者往前移動把雷射功率調到對地模式,優先攔截地面目標。”

  “是。”

  艙門滑開,霍夫曼走進來,靴子踩在金屬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迴響。他下意識地抬起頭,目光落在前方那幾塊正在即時重新整理畫面的螢幕上。

  他的腳步頓住了。

  畫面上,戰場不是他預想中的那種正面碰撞、膠著拉鋸。機械狗和無人機在廢墟間穿插,專門往獵殺者叢集最薄弱的位置鑽;自爆無人車從兩翼迂迴,藉著夜色和地形的掩護,精準地摸到防空陣地的邊緣才猛然加速。

  “這……”他張了張嘴,聲音卡在喉嚨裡。

  不是打得多激烈,而是太有章法了。每一波攻擊都像事先計算過,時間、路線、兵力配比,一環扣一環。打不動就撤,撤完換個方向再來。

  科爾站在控制台前,沒有回頭,但聽見了那聲含混的氣音。

  “這是人聯還是大夏指揮的?聯合礦業不可能有這能耐,”霍夫曼終於把話擠了出來,聲音發澀。

  他在這片土地上打拼了大半輩子,太熟悉聯合礦業、新約同盟那些指揮官的路數了。他們做不到這種程度。

  “人工智慧。零。”科爾的聲音冷得像鐵,不帶感情。

  霍夫曼的瞳孔微微收縮,低聲道:“是,只有她了。”他往前走了兩步,站到科爾身側,目光從那些快速切換的畫面上掃過,喉結滾動了一下,“他們這樣打,對我們非常麻煩。”

第242章 還不賴

  科爾目光從螢幕上那些正在快速移動的光點上移開,轉向舷窗外。夜空中,揹負者正在調整陣位,雷射束從暗紅色的點變成細長的線,貼著地面掃蕩。

  自爆無人車的攻勢暫時被遏制了幾分,但新的問題接踵而來。

  就在此時,參值穆曇趔E然拔高:“大人!北側和東側同時出現新的敵軍單位!數量不多,但裝備不一樣!”

  科爾的瞳孔猛地收縮。他撲到控制台前,手指在螢幕上飛速滑動,調出那兩側的即時畫面。

  北側,是聯軍的機械狗。但它們的動作比戰場上那些常規型號快得多,在廢墟間穿梭如鬼魅。彈艙的位置經過了最佳化,機槍口微微上揚,一個短點射就能掀翻一隻獵殺者。

  人聯的改版,零沒選升級威力,選了機動、裝載和穩定。反正機槍就能掃死,不需要一槍打穿兩塊甲。

  “調兵。”科爾的指令簡短而冷硬,“從抽調兩個獵殺者中隊,增援北側和東側。把正面的暗夜使者撤回來,補到側翼。”

  “是!”

  霍夫曼看著螢幕上那些正在移動的兵力標識,眉頭越擰越緊,科爾的反應很快,調兵也果斷,但霍夫曼注意到,北側那支人聯機械狗的攻擊節奏,幾乎沒有被打亂。

  “這樣下去不止麻煩了。”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恍然的苦澀,“在那個人工智慧的指揮下,聯軍已經開始習慣這種作戰了。他們在學,在進化,在把我們的戰術弱點磨成他們的優勢。”

  “他們打不進來。”科爾打斷他,聲音冷硬。

  霍夫曼轉過頭,看著他。科爾的側臉被螢幕的藍光映得分明,豎瞳裡倒映著那些正在燃燒的火光。

  “我知道。但他們就是想讓我們睡不著,修復進度一天比一天慢。”

  科爾沒有接話。他盯著螢幕,看著揹負者的雷射陣列在地面上劃出一道道焦黑的溝壑。一隻自爆無人車被攔腰斬斷,殘骸在雪地上翻滾了兩圈,炸成一團火球。

  “把三隊暗夜使者調上來,帶上微波彈頭,從兩翼包抄,不要追遠,他們想耗,那就耗。”

  “是。”參值氖种冈诳刂铺ㄉ巷w速跳動。

  科爾望著被炮火和雷射反覆犁過的戰場。

  “三天後,不止工程機器人,還有一批奴隸會從西大陸邅恚こ瘫仨殐嵖臁!�

  霍夫曼的眼角微微抽了一下,他感覺復興社有點陷入死迴圈,投入的越來越大,沉沒成本劇增,偏偏他們優勢在他們,聯軍打不進來只能這樣耗著他們。

  但他沒有再勸,他知道科爾不會聽他的。

  “去盯著工程。”科爾說,“天亮前,三號機組的主控室必須通電。”

  霍夫曼沒有應聲。他轉身,朝艙門走去。

  ……

  夜幕被炮火撕成碎片,每隔幾十秒就有一道暗紅色的雷射從復興社陣地深處射出,貼著地面橫掃,將積雪瞬間汽化,在焦土上犁出一道道冒著白煙的溝壑。

  機械狗背上的機槍噴出火舌。彈鏈在空中織成一張張火網,把獵殺者叢集壓制在斷牆後面。脈衝步槍的從廢墟縫隙中回擊,幾臺機械狗被擊中,裝甲炸開,零件飛濺,歪歪斜斜地倒下去。但更多的機械狗從它們身後補上來,機槍一刻不停。

  “獵殺者!北側又上來一隊!”觀測手的聲音從通訊頻道里傳來。遠處,幾臺無人機傳回的畫面中,暗綠色的豎瞳正在廢墟陰影中快速移動,背上的脈衝步槍在夜視儀裡拖出道道暗紅色的殘影。

  復興社的增援,到了。

  巴爾站在後方的指揮車旁,手中的戰術終端上,那片代表獵殺者的紅點正在快速逼近。

  他眉頭緊鎖,盯著螢幕上每一個移動的游標,扭頭看向身側那道安靜的身影。

  零站在邊緣,灰黑色的制服上落了一層薄雪,手裡拿著一本《社會主義發展簡史》。書是紙質版,封面有些卷邊,顯然翻了不止一遍。

  “零女士,對方的援軍到了,接下來怎麼辦?”

  零抬起頭,豎起外套的領子,語氣平穩:“先撤,積小勝為大勝。”

  巴爾心頭猛地跳了一下。他瞬間理解了她的意思,他轉過身,看向身後的參郑曇舳檀儆辛Γ骸皞髁睿腥耍贰!�

  參至⒄种械耐ㄓ嵠饕呀洶聪氯喊l鍵。指令沿著加密頻道傳遍每一支前線單位。

  戰場上的機械狗接到命令,機載系統自動鎖定最近的撤退路線,在廢墟邊緣劃出一道道弧線,頭也不回地朝己方陣地狂奔。

  陣地前沿,負責斷後的機械豹將彈鏈裡最後的子彈傾瀉而出,封鎖了獵殺者追擊的路線,然後轉身幾個縱躍,消失在煙霧中。

  復興社的追兵衝到一半,攻勢驟然一滯,前線目標全部消失了,只有遍佈戰場的彈殼和還在冒煙的殘骸,證明那場持續了一整夜的襲擊並非幻覺。

  戰場沉寂下來,風聲壓過了一切。

  巴爾撥出一口白氣,緊繃的肩膀微微鬆下來。他摘下戰術頭盔,轉頭看向零,目光落在那本書上。

  “零女士,你不是可以用資料直接讀完嗎?怎麼學起人類,用看的。”

  零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書:“這不是你們一直說的儀式感嗎?”

  巴爾愣了一下。儀式感?AI的儀式感?他說不上哪裡不對,最終憋出一個帶著困惑的表情。

  “那你感覺怎麼樣?”

  零垂下目光,翻了一頁,紙張在指尖發出細微的脆響。

  “人類總喜歡在沒用的地方浪費時間。”

  巴爾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果然。不該對這個人工智慧期待什麼讀後感。

  零話鋒忽然一轉,聲音比平時輕了幾分:

  “但還不賴。”

  巴爾發現自己完全不知道怎麼接這句話。

  零沒有再看他,轉身朝指揮車走去,走了兩步,忽然停下,沒有回頭。

  “巴爾將軍,讓士兵們抓緊時間休息。天亮之後,從北側再來一次。”

  “……是。”

  人工智慧也開始覺得不錯了。

  他搞不懂,搖了搖頭,轉身走向通訊車,去安排下一輪騷擾的準備工作。

第243章 仿生義肢

  大夏。

  廚房裡飄出的紅燒肉香氣混著米飯的熱氣,把這間不到九十平米的三居室填得滿滿當當。

  “小陽,吃飯了。”

  一個女聲音從廚房方向傳來,帶著不緊不慢的語調。

  “好的媽。”

  臥室門推開,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走出來。他穿著校服,袖口挽到小臂,走路的速度不快不慢。但和他同齡人不同的是,他的左臂從肘關節以下,空空蕩蕩。

  空蕩蕩的袖管隨著步伐輕輕晃動,像一面安靜的、不需要被誰看見的旗幟。

  五年前那場車禍,給這個原本幸福的小家蒙上了一層陰影。那天放學,他爸接他回家,十字路口,一輛闖紅燈的貨車。他醒來的時候,左臂已經沒了。

  他母親哭了一個月,他父親一夜老了很多。

  倒是他自己,從病床上醒來之後,沒有哭過。

  不是不疼,是他知道他哭的話,他的父母只會更傷心。

  他學會用一隻手繫鞋帶,用一隻手擰礦泉水瓶蓋,用一隻手寫字。成績從班級前十掉到三十,又回到前十。老師說他懂事,同學說他厲害,他笑笑,不說話。

  不是懂事,是不能讓爸媽再擔心了。

  他走到餐桌前,拉開椅子,熟練地用右手把椅子往前挪了挪,然後坐下。看了一眼對面空著的位置。

  “爸呢?”

  “來了來了。”父親從臥室裡走出來,手裡拿著手機,螢幕還亮著。他把手機揣進兜裡,在對面坐下,衝兒子笑了笑。

  “吃吧。”

  一家人拿起筷子。

  電視開著,聲音調得不大。七點整,新聞聯播的片頭曲準時響起。

  一家三口誰也沒特意去看,邊吃邊聊,聊學校的月考,聊父親廠裡的訂單,聊母親明天去菜市場該買什麼。

  “……我國第一代商用仿生義肢已於近日通過國家醫療器械審批,正式投入市場。”

  那個字眼像一根針,扎進了空氣裡。

  母親舀湯的手頓了一下,抬起頭。

  “小陽,你看看新聞。”母親的聲音不大,比平時輕了幾分,像是怕驚動什麼。

  男孩放下筷子,轉過頭。

  電視螢幕上,鏡頭切到一間寬敞明亮的展示廳。背景牆上是藍色的巨幅標語——“科技為民,重塑未來”。

  一個穿著軍裝的年輕士兵筆直地站在鏡頭前,右手抬起,乾脆利落地敬了一個軍禮。

  他的手和正常人的手一模一樣。皮膚紋理、指甲弧度、手指長度比例,都看不出任何異常。

  “這位是李振國同志,在一次邊境巡邏任務中不幸受傷,失去了右手。今天,由他來為我們演示這款仿生義肢的效能。”

  李振國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又慢慢握拳。動作流暢,關節活動自如。

  他翻轉手腕,掌心朝上,又翻過來,掌心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