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傳送廢土,我選擇上交國家 第143章

作者:三月iii

  他來回踱了幾步,忽然停下來。

  “得讓他穩住。不能讓他被大夏同化。”

  他重新拿起通訊器,手指飛快地敲下一行行字,一個個詞語從指尖蹦出去:

  “謝爾蓋,你做得很好。你現在的犧牲和忍耐,西大陸都看在眼裡。等到你回來那天,你會得到應有的獎賞。完美的軀體,健康的身體,長達數百年的壽命,再也沒有病痛,再也沒有衰老。西大陸才是人類真正的歸宿,那裡有自由,有尊嚴,有永恆。你一定要堅持住,千萬不要被大夏的糖衣炮彈腐蝕。你是復興社的英雄,是我們未來的火種……”

  他盯著螢幕上洋洋灑灑的幾百字,滿意點點頭,他感覺自己都要被感動了,按下了傳送鍵。

  資訊傳送成功的提示閃了一下。雷諾夫靠在牆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這麼美好的生活,你小子不心動嗎。”

  ……

  火鍋還在咕嘟咕嘟地冒泡,羊肉卷在湯裡翻滾,毛肚已經見了底。

  謝爾蓋正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冰啤酒,通訊器又震了。他拿起來,眯著眼掃了一遍。

  “謝爾蓋,你做得很好。你現在的犧牲和忍耐……”

  搞啥?畫大餅啊!

  他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但沒停,繼續往下翻。

  翻到第二屏。

  “在西大陸,你能吃上沒有任何輻射的新鮮蔬菜、水果,喝上純淨的水,每頓飯都有肉,有奶,有蛋。房子寬敞明亮,四季如春,不用在廢墟里躲風,不用在冬天的寒夜裡縮成一團。你可以睡在柔軟的床上,再也不用擔心半夜被變異獸襲擊,也不用擔心第二天醒來沒有東西吃。”

  “那裡有真正的文明,真正的秩序。你想要的,西大陸都能給你。”

  筷子頓在半空。

  就這?

  伊萬抬起頭:“怎麼了?”

  謝爾蓋沒有立刻回答。他看了看桌上的羊肉和啤酒,嘴角慢慢扯出一個弧度,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哈哈哈——”

  那笑聲不大,但帶著一種壓不住的荒誕感,他又擺擺手,把笑憋回去,但肩膀還在抖。

  好不容易才把笑意壓下去,肩膀又抖了兩下。他重新拿起通訊器,手指在螢幕上敲下一行字:“收到,雷諾夫大人,我會努力的。”後面還貼心地加了一個握拳的表情,語氣要多忠沼卸嘀艺。

  傳送。

  伊萬看著他,筷子懸在半空,嘴裡還叼著一片白菜葉子:“你笑啥呢?”

  “沒什麼,有人給我畫個大餅,說什麼長生健康的,還說我是火種。然後發現日子要是過得不好,長生有什麼用?還沒我吃的羊肉香。”謝爾蓋把通訊器塞回腰間,端起啤酒杯灌了一大口,然後拿起筷子,繼續往鍋裡下肉,“吃,別涼了。”

  伊萬愣了一下,然後也笑了:“那你這火種,今晚打算吃多少肉?”

  “明天輪休,吃到吃不下為止。”謝爾蓋把杯子裡的啤酒一飲而盡,重重地頓在桌上。

  ……

  雷諾夫盯著通訊器螢幕,那個小小的“收到”和一個握拳的表情映入眼簾。他的嘴角慢慢上揚,弧度越來越大,最後咧成一朵花。

  “小樣。”他低聲說,語氣裡帶著一種“果然上鉤了”的得意,“這不就聽話了。”

  他翹起二郎腿,手指飛快地敲下回復:“繼續潛伏,等有任務會聯絡你。西大陸不會忘記你的貢獻。”

  傳送。

  然後他把通訊器往桌上一放,靠在椅背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那根繃了好幾天的弦,終於鬆了下來。

  心腹還縮在牆角,小心翼翼地問:“大人……謝爾蓋那邊,穩了?”

  “穩了。”雷諾夫站起身,揹著手在狹小的房間裡踱了兩步,臉上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我就說嘛,誰能扛得住長生和美好的生活誘惑?大夏再厲害,能給人家幾百年的命?能給人家完美的軀體?切。”

  他走到那臺老舊的通訊裝置前,拿起另一部加密通訊器,開始編輯訊息。把從謝爾蓋那裡得到的兩條核心情報。

  “得讓上頭知道,我雷諾夫不是廢物。”他嘟囔了一句,按下傳送鍵。

  加密訊號從藏身處發出,穿過層層荒原和廢墟,飛向西大陸的某個方向。

  傳送完畢。雷諾夫轉過身,臉上的表情從得意慢慢變成了嚴肅。他看向心腹,聲音壓低了半分:“收攏人手,往內陸撤,別去海岸線。那邊危險。”

  心腹愣了一下,隨即猛點頭:“是!我馬上去通知兄弟們。”

  心腹爬起來,踉蹌著衝出房間。外面傳來幾聲短促的口令和雜亂的腳步聲。

第240章 冬季

  嚴寒如刀,割在臉上,割在每一寸裸露的皮膚上。

  一行人在沒膝的雪地裡艱難跋涉,撥出的白氣在眉梢凝結成霜。為首的男人裹著一件千瘡百孔的舊軍大衣,領口處露出打著補丁的毛衣。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群搖搖欲墜的身影,嘶啞著嗓子吼了一聲:

  “堅持住,大夏就在前面。”

  隊伍裡沒有人應聲。不是不想應,是嘴唇已經凍得發紫,張不開嘴。女人抱著孩子,孩子被裹在一條看不出顏色的破毯子裡,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已經沒了動靜。

  “首領,那些商隊的話真能相信嗎?”隊伍中段,一個裹著灰色頭巾的女人抬起頭,眼窩深陷,嘴唇上裂開好幾道血口子。她的聲音不大,被風一吹就散了,但為首的男人還是聽見了。

  他停下腳步,雪花落在他花白的鬢角上。

  “我也不清楚,但總要試試才行。我們食物不夠,撐不過這個冬天。”

  身後傳來孩子的哭聲,細弱得像貓叫。女人的腳步加快了,跌跌撞撞地往前趕。

  遠處,一個黑點從灰濛濛的天空中浮現。

  無人機。

  它飛得不快,穩穩地懸停在隊伍前方五十米處,擴音器裡傳出的聲音在空曠的雪原上回蕩:

  “前方是大夏邊境,請止步。”

  為首的男人沒有退。他抬起手,朝身後壓了壓,示意所有人停下。然後深吸一口氣,邁步朝前走了幾步,聲音沙啞卻一字一頓:

  “我們是從北面來的拾荒者,沒有惡意。聽說大夏給活路,我們想加入。請放我們過去。”

  無人機懸停了一會兒,像是在等待指令。片刻後,擴音器再次響起:

  “稍等一下,檢查隊已經在路上。站在原地不要動,不要恐慌。”

  男人點了點頭,轉身走回隊伍裡。他用身體擋住風口,對那個抱孩子的女人說:“再忍忍,一會兒就好了。”女人點了點頭,把孩子摟得更緊。

  時間變得無比漫長。有人在發抖,有人開始低聲祈叮恢涝谙蚰穆飞裣善砬蟆�

  十幾分鍾後,天空傳來低沉的嗡鳴。

  三臺飛行汽車從雲層下方鑽出來,呈品字形編隊,在隊伍上空緩緩下降。側艙門開啟,一隊灰黑色的機器人魚貫而出。它們腳步無聲,動作利落,轉眼就在雪地上排成兩列。

  緊隨其後的是機械豹。琥珀色的感測器陣列在風雪中緩緩轉動,安靜地蹲伏在一旁,像一群沉默的牧羊犬。

  接著,機器人從艙內搬出一個個密封箱,碼在雪地上。箱蓋彈開,一盒盒自熱食品,放得整整齊齊;暖水壺一個接一個拎出來。旁邊還有幾疊厚厚的軍綠色大衣和棉靴,疊得像豆腐塊。

  無人機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比剛才溫和了許多:

  “冬天冷,先吃口熱乎的,然後排隊檢查。有傷的治傷,沒傷的登記資訊。”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盯著那些冒著熱氣的食物,盯著那些嶄新的厚大衣,盯著那些暖水壺。他們這一輩子,從來沒有“先給東西再幹活”的待遇。

  為首的男人喉結滾動了一下,眼眶忽然有些發酸。他轉過頭,看向身後那些同樣發愣的人們,吼了一嗓子:“還愣著幹什麼?聽大人的話!先吃飯!”

  隊伍終於動了。

  機器人和機械豹沒有上前,只是守在兩側,維持秩序。機器人把自熱食品一盒一盒遞出去,動作不緊不慢,每發一盒都會用蓋亞通用語說一句:“小心燙,慢點吃。”

  那個抱孩子的女人接過一盒熱粥,手抖得差點沒拿穩。她用小勺舀起一點,吹了又吹,送到孩子嘴邊。孩子張開嘴,含住勺子,眼睛忽然亮了。女人看著他,眼淚終於沒忍住,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為首的男人沒有先吃。他看著那些正在發食物、發衣服的機器人和機械豹,看著那些狼吞虎嚥的人們。

  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也許是那些死在路上的同伴,也許是這個冬天,終於不用再死了。

  ……

  先行者基地,指揮中心。

  窗外,大雪紛飛。從落地窗望出去,能看到基地外圍的瞭望塔在風雪中矗立,塔頂的紅燈一閃一閃,像一隻不肯閉上的眼睛。

  林弦站在窗前,雙手插在褲兜裡,目光落在那片被白色覆蓋的荒原上。室內的溫度計顯示28℃,暖意融融;窗外的溫度,已經降到了0℃。

  “溫度降得好快。”他低聲說。

  助理站在他身後,手裡拿著一份剛送來的簡報,聞言抬起頭,語氣平穩:“現在還好,再過不久會降到零下五十度。蓋亞的冬天,比我們那邊要冷得多。”

  林弦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零下五十度。他想起自己小時候在老家經歷的冬天,零下十度就已經讓人受不了了。零下五十度,那是什麼概念?

  “對大多數人來說,都是災難。”他轉過身,走回辦公桌前。

  助理翻開簡報,往前走了半步,壓低聲音:“是的。最近西北方向一直有拾荒者過來,人數越來越多。邊境那邊已經接收了好幾批,今天又有一批正在登記。”

  林弦接過簡報,目光掃過那些數字。

  “安置得過來嗎?”

  “可以。夏城已經早準備好了,宿舍已經擴建完畢,防寒物資也在源源不斷地調撸梢該芜^這個冬天。”

  林弦的目光落在窗外,風雪中,幾盞燈光連成一條線,像一座架在黑暗中的橋。

  “冬天,會死很多人。”他說,聲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語。

  助理沒有接話。

  “但今年,會少死很多。”

  林弦轉過身,拿起桌上的保溫杯,擰開蓋子,熱氣從杯口升騰起來。他低頭喝了一口,水溫剛好,不燙不涼。

  “走吧,去燭龍基地,卡爾的身體應該好點了,看看能不能審出點什麼。”

第241章 麻煩

  燭龍基地,審訊室。

  林弦站在單向透視玻璃前,目光落在審訊室正中央那張固定在地面的金屬椅子上。

  卡爾坐在那裡,手腕和腳踝都被柔性約束帶固定在扶手上。他的頭低垂著,暗綠色的鱗片在慘白的燈光下泛著病態的光澤。下巴抵著胸口,一動不動,像一尊被遺棄在角落裡的雕塑。

  “他還是不開口?”

  林弦的聲音不大,在空曠的觀察室裡卻顯得格外清晰。

  工作人員站在他身側,手裡拿著一份記錄表。

  “都試過了。常規審訊手段對他無效,他能在幾秒內進入深度昏迷狀態。我們檢查過,不是裝的,是某種生理機制,很多手段用在他身上,還沒等起效,他就先‘關機’了。等他再醒過來,你問他剛才發生了什麼,他什麼都不知道。”

  林弦的眉頭擰成一團。他盯著玻璃後面那個垂著頭的身影,沉默了片刻。

  “難怪能跑來人聯的地盤搞事。這是已經做好了被抓的打算,甚至做好了被刑訊的準備,他不怕死嗎?”

  “他不怕死。”

  林弦側過頭,看了他一眼:“是對復興社的信仰?那種……狂熱的、願意為之獻身的信念?”

  工作人員搖了搖頭,嘴角扯出一個無奈的弧度。

  “不是信仰。是偏激。嚴格來說,他就是一個精神病人,腦子不正常。但凡正常點,也不會在食物充分的情況下選擇以人類為食。”

  林弦瞬間啞然,重新看向審訊室,卡爾依舊垂著頭,呼吸平穩,像是沉睡,又像是在用沉默嘲笑著玻璃這邊所有的人。

  想從一個瘋子嘴裡撬出線索,有點想當然了。他轉過身,朝門口走去。

  “別讓他死了。”

  “是。”

  門在身後合攏。

  走廊裡的燈光比觀察室更暗一些,林弦的腳步聲在空曠的通道里迴盪。

  “和一群瘋子活在一個世界真夠危險,什麼爆炸都不清楚。”他搖了搖頭,邁步朝傳送區的方向走去。

  ……

  凌晨兩點,林茨。

  防空警報撕裂夜空,

  那聲音從城市邊緣的雷達站一路灌進來,穿過廢墟,穿過半塌的樓房,鑽進地下室的每一道裂縫。

  工程隊隊員從睡夢中猛地坐起,黑暗中有人罵了一聲:“媽的,這群人是不是腦子有病,打又打不破,天天這樣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