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太怕死就全點生命值了 第249章

作者:抬星

  範無病望著天空,“這聖人的含金量到底是太高了,還是太低了呢?”

  關心忽然爆發了,“我沒說過我想當聖人!”她像一隻被踩到了尾巴的貓,死死地盯著範無病。

  範無病目光似利刃,言語似快刀,“那這話你去跟文心天那些人說啊。去告訴他們,你關心其實就是個木偶,吃書蟲,除了讀書什麼都不會。告訴他們,你連跟人好好說話都做不到,所謂的實事求是,只不過是拿著從各般經典,聖賢書上看到的幾分道理拼湊起來的!”

  關心牙齒都快要咬碎了,“去,我這就去!”

  她說完,一步騰空,就要飛去文心天。

  但她現在修為不過合體中期,這是在長生海深處,龐大的氣機和大道壓力,如同大山一般把她往下壓。不過飛出一百來丈,立馬就掉進了海里。

  範無病閃身去到她身邊,一把把她提起來帶回釣仙船丟在甲板上。

  她渾身都溼透了,狼狽又可憐地哭了起來。

  範無病冷聲說:“想死等你回到大乘再說。我答應了何有意,照看你到大乘境。”他凌空踏步朝大椿玄境走去,“哭夠了記得修煉。”

  說完,他便要朝大椿玄境裡去。

  關心抬起頭,哭著大聲說:“那句話的意思是,不要輕易去感受大椿玄境裡的長生歡樂,若是去感受了,就不能輕易離開。還有……一定要記好時間!”

  範無病回頭看了她一眼,化作一道閃光,照進大椿的樹幹上。

  銜蟬走過來,俯身替關心擦掉眼角的淚水,遞給她一塊糕點。

  關心卻哭得更厲害了。她又不想讓銜蟬誤會,便一口將糕點塞進嘴裡,一邊哭一邊咀嚼,因為喉嚨發堵的緣故,在吞嚥的時候,有些嗆住了,頓時激烈地咳嗽起來,臉嗆得通紅。

  銜蟬又遞給她一些水。

  豆大的淚珠掉在甲板上砸碎成一灘水漬。

  忽然,天上下起了雨,又急又大。

  羅清堯撐傘走過來對她說,“師兄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別難過了。”見關心沒有反應,她撥出口氣,“好吧,我就在這裡陪著你,等你好受一點。”

  關心帶著鼻音說:“我其實沒那麼難過,只是第一次哭,有點控制不住。”

  她站起來,努力對銜蟬露出個笑容,“謝謝你。”

  銜蟬給她比了個心。

  關心目光有些複雜,“哭完後,心裡反而變得輕鬆了。”她心想,範無病是故意激我的嗎?

  “那就好。我難過的時候也會躲起來哭。哭完了該是怎樣就又是怎樣。”

  關心問:“你們不跟他一起去大椿玄境嗎?”

  “是去找人的,又不是去旅遊的。人多了反而不好,我們在這裡等他就好了。”嘴上是這麼說,但羅清堯心裡卻有些自責,要是自己更強,就能為師兄多分擔一些了。

  “遭了,遭了!”嚴回忽然跑過來,頂著大雨說:“不好了!”

  “什麼不好了?”

  嚴回捏著三根斷指說:“剛剛我算了算範公子接下來的命數,是大凶!”

  ……

  ……

  範無病看著樹皮上的盤曲大道,想著關心剛才那番話。

  一定要記好時間。

  記時間……他最不缺的就是記時間的辦法了。

  無妄造氣術的自動修煉,就是最好最直接的記時間的辦法。畢竟這玩意兒每一個吐納結算一次。

  倒是那句“不要輕易感受長生歡樂,若是感受了就不要輕易離開……”值得品味。

  範無病快步而上。

  大椿很高,盤著樹幹而上的路便很長。他倒是想直接飛到頂,但那股龐大的生命氣息,禁止這樣做。也沒必要強來,老老實實沿著盤曲大道前進。

  但越走,範無病感覺路好像越長。

  他分明地感受到,自己的速度沒有變,但同樣一段路,卻花了更長的時間才走完。

  這不符合物理法則啊。

  如此的感覺,隨著他越靠近樹冠,越分明。

  感覺……

  感覺?

  範無病猛地反應過來,這大椿玄境是會影響人對時間的主觀感受的。所以,“感覺”這個詞,在這裡是非常不靠譜的。“難怪關心讓我一定要記好時間……那姑娘當時都哭成那樣了還不忘提醒我嗎。也不知是板正到了極致,出於木偶的本能,還是幡然醒悟了。”

  範無病不再按照自己的“感覺”來觀察時間變化。

  他嚴格按照屬性面板裡的時間提示,以此來判斷自己經過一段路花了多少時間。

  很快,他就發現,越靠近樹冠,感受裡的時間流逝,和真實的時間流逝差距就越大。

  並且,這是個循序漸進的過程。

  範無病沉眉想,“一點一點把進入大椿玄境的人對時間的感受改變?如果沒有關心的提示,我恐怕都會上當一段時間,真以為時間過去了很久。蔓兒她們進去三十九天了,如果她們深陷於時間的泥濘,那對她們來說,就是過去了三百九十年。”

  想到這個,範無病心情有些沉重。

  三百九十年會把一個人變成什麼樣?

  他不禁加快腳步。

  抵達樹冠,大椿玄境的入口時,他感覺時間過去了五六年,但屬性面板裡記錄的時間才不過大半天。

  這種時間上的割裂感,讓他有些難受。這種難受,既不是來自身體,也不是來自神魂,無影無蹤,讓人看不到,摸不到,卻又真實存在。

  玄境的入口是一個由枝丫與樹葉交錯拼疊起來的廊道。

  樹影斑駁,美輪美奐,猶如夢境一般迤邐。

  他踏步走了進去,頓時有一種沁人心脾的感覺,這般感覺好似讓時間都變得緩慢了。

  穿過樹葉枝丫形成的光斑落在他身上,溫暖無比。

  他不禁放緩腳步,靜靜品味、感受這獨特的美好。

  時間就這麼緩緩淌過身間,一日、一月、一年……

  他便在這裡欣賞這般美景一年之久。

  某一刻,他忽然驚醒過來,趕緊搖搖頭,又看了一眼屬性面板,頓時驚出一身冷汗。

  屬性面板裡,時間過去了一個多時辰。

  “我居然又在不知不覺間陷入時間泥濘!”

  範無病狠狠地咬了一下舌尖,讓自己清醒一些。

  他索性直接把自己的屬性面板展開,就盯著那根血條往前走,以此來錨定自己的時間感受。

  穿過樹影廊道,往前望去。

  一座生機勃勃的樹冠城池映入眼簾。

  巨大的藤蔓在空中縱橫交錯,往下分出一條條細一些的藤蔓,上面掛著各種各樣的建築,高樓、行宮、平房、望樓……建築之間又被密密麻麻的藤蔓纏繞著,相互之間,層層疊疊,形成一個大型的金字塔結構。

  其規模遠勝過範無病見過的任何一座城池。

  更加神奇的是,這些建築明明都是古風建築,卻懸掛著各種各樣的電子熒屏,令人眩目的霓虹色光線,在熒屏之間交織迸射。一輛輛浮空車在藤蔓之間穿梭交織,數不清的水母,搖曳著裙襬,映著霓虹燈光,勾繪出極致的夢幻色彩。

  這般景象,令範無病心馳神往。

  他一邊盯著自己的血條,一邊往樹冠城池飛去。

  剛一進入城池,四周便響起歡快的音樂,一根根派對禮炮炸開,射出綵帶落在他頭上,肩上。

  各種各樣的生物從四面八方聚過來。

  他們大多都是妖獸的樣子,但沒有任何敵意,傳達出善意。能夠感受到他們身上那濃郁的幸福喜樂。

  大椿玄境是一個巨大的烏托邦?

  一條白蛇搖擺著身軀走上來,發出人聲,是十分動聽的女聲,“歡迎我們的新住戶!”

  這白蛇身軀搖曳,高雅的豎瞳縮張著,烏黑的信子吞吐著,竟給人一種非常美麗的感覺。

  白蛇笑道:“從今天開始,你就是大椿玄境新的長生者了!”

  “長生?”

  “對,長生不死!”

  範無病問:“意思是,不管受到什麼傷害,你們都不會死?”

  “當然。”

  “那我就沒有負罪感。”

  白蛇愣住,“什麼意思?”

  範無病一步登天,《吞星嚼月》和《心之熔爐》同時發動,他的神魂頓時覆蓋著整個樹冠城池,壓在每個生物身上,然後空中出現一個龐大的黑洞,竟然將太陽都給吞了。

  “舌欲”肆無忌憚地蠶食這裡的一切。

  “醒醒,醒醒,無病,快醒醒!”他忽然感覺自己的身體在被什麼搖晃,耳邊響起熟悉的聲音。

  猛地,他睜開眼。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毫無動靜的屬性面板,心道:“果然是假的。長生夢,長生夢……”

  接著,他渾身一顫,好似有電流掠過,隨即呆呆地看向身旁的女子。

  ……

第199章 有玄天尊

  身著玄色的衫裙,長髮及腰,孤冷與溫柔交織的青色瞳孔,似寒潭,似溫泉,充滿生機與希望的胸脯,混身都洋溢著健康與活力……

  這是,師姐符茗。

  符茗長呼一口氣,露出個大大的笑容,梨渦湝,唇紅齒白,“你終於醒了小傢伙。”

  “師姐,你……你怎麼在這裡?”範無病有些緊張,侷促不安地望著她,一雙手都無處安放了,緊緊貼在腰側,繃緊了心絃。

  符茗張開懷抱,“來,讓師姐抱抱。”

  範無病露出天真又單純的笑容,投入師姐的懷抱。

  符茗笑問:“你怎麼也進來了啊?”

  “師姐就是被困在這裡的嗎?”

  “不算困哦。我只是在這裡尋找能夠救你的辦法。”

  範無病輕聲問,“那師姐找到了嗎?”

  符茗開心地說,“找到了!只要待在這裡,就不會死!跟師姐一起待在這裡,好嗎?”

  範無病埋在符茗肩頭,軟聲細語地說:“好。”

  “真聽話,好孩子。”符茗輕撫著範無病的長髮,“無病啊,只要師姐還活著,就絕對不會讓你先走一步。”

  範無病渾身一顫。

  符茗問,“怎麼了無病?”

  範無病掙開她的懷抱,呆呆地看著她。

  眼前的她哪裡是師姐符茗,分明就是逝去的孃親蘭思思。

  剛剛那句話,正是他出生在這個世界那一晚,孃親蘭思思對他說的第一句話。

  師姐的臉和孃親的臉不斷在面前來回交換。

  範無病跌跌撞撞地往後退了幾步。

  “無病,你還好嗎?”

  “不,你別過來,你別過來!”範無病想要推開她,卻發現自己無論如何都使不上力,饒是有通天的修為,也不管用。

  這是夢,這還是夢!

  但是,為什麼!為什麼我沒法在夢裡攻擊她!

  她到底是誰,我的孃親,我的師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