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太怕死就全點生命值了 第248章

作者:抬星

  八千歲春,八千歲秋,生長至今不斷絕!

  每一個詞都讓伏蔓蔓心中激盪不已。

  半年來的沉鬱,一掃而空。

  這時,明雪松說,“你若是想去,我便立舟載你一程。”他壓了壓了自己的斗笠。

  “未聞前輩姓名?”

  明雪松搖頭,“一個臭釣魚的,不值得多提。”

  言罷,他踏步凌空,憑空變出一葉扁舟,手持船槳,“上來吧。”

  “請稍等!”伏蔓蔓連忙同駕駛員做一番交代,然後再與白亦歡一起登上扁舟。

  明雪松搖槳擺櫓,朝著大椿翩然而去。

  大椿看似就在眼前,這一段路竟然也用了半天時間才抵達。

  到了仙樹底下後,根本就看不出這是棵樹了,好似一座溝壑萬千的巨山。

  明雪松停舟於一截粗壯的枝丫之下,“你們上去吧。”

  “前輩不同行嗎?”

  明雪松搖頭,“大道獨行。”

  伏蔓蔓心中若有所思,點了點頭,同白亦歡一起踏上大椿的樹皮上。

  讓她們無比心驚的是,這大椿的樹皮竟然扭曲起來,主動為她們展開一條路來。向上看去,這路環繞著樹幹,直通樹冠。

  白亦歡興奮不已,在海上飄那麼就,終於有點好玩的了!

  伏蔓蔓則暗自沉氣,希望能夠在這棵長生古物上找到長生的答案。

  明雪松看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路的盡頭,心中自語:“外面一日,大椿玄境十年,切莫要沉迷於長生之樂中啊。雖然只是感受如此,但時間永宙之物,歷來最容易讓人心碎。”

  言罷,他亦踏上前往大椿玄境之路。既然做了護道者,便要負責到底。

  不消多時,一對青年人從遠處駕乘一方寶車飛來。

  一男一女。

  男人身材高瘦,劍眉星目,寶庭如峰,稜角如刃,著些許鬍渣,卻絲毫不顯邋遢,反而更富魅力。

  女人個子不高,只夠到男人的肩膀,面如珠玉,身似玲瓏,蝶裙翩然。只看扮相,也許都稱不上女人。

  “欽哥,這便是傳說中的大椿嗎?”程新珺瞪大眼睛好奇地問。她的聲音亦像個還未變聲的孩子。

  易欽點頭,“應該不假。倒沒想到,居然能碰到大椿。”

  程新珺笑了起來,露出一對湝的梨渦,“定是欽哥氣呤谷焕病!�

  易欽飄然落入大椿的樹幹上,“你我同行,跟氣哂嘘P,也是你我二人的氣吖餐谷弧4蟠粚嶋y一見,說不定對你我領悟長生謎題有幫助。”

  “只是欽哥啦。我不會跟欽哥爭搶那人間執道的。”程新珺輕聲說。

  易欽凝眉,“望仙闕選中了你,你便定是要全力爭取,如何能說這般話?”

  “可是我不想跟欽哥爭搶啊。”

  易欽望向盤旋無盡的大椿之路,眉頭沉定,眼神堅韌,“仙路本是爭鋒途,無關誰人!”

  說完,他快步向上而去。

  程新珺癟了癟嘴,嘀咕道:“欽哥真是一點都不懂嗎!”

  她嘆了口氣,又暗中給自己加油鼓勁兒,然後追了上去。

  ……

  大椿的另一側,一個眉目中正,相貌平常,但氣沉而性穩,身著道袍的青年踩著一柄桃木劍而來。

  張元停在大椿仙樹下方,抬頭望去,繁密的枝葉,閃爍著光斑,濃郁的生機從每一條枝丫,每一片樹葉上傾瀉下來。

  他嘆道:“八千歲春,八千歲秋,不假啊。如此仙物,才擔當得起長生嗎?”

  他想到,仙路斷絕,登仙台被盡數斬斷以來,饒是那渡劫大能,都開始憂慮起壽命之苦了。

  這望仙闕的“長生”試題,哪裡又單單只是個試題呢?亦是在為眾人指一條明路,世上根本無長生,端正心態,抱守初心,長生雖好,切莫貪戀才是,當行則行,當停則停。

  這才是道家之望仙闕想要傳達出的意思。

  長生試題的答案,就藏在問題之中。

  張元不是來尋長生的,他只想弄明白,那座岱輿仙山到底為何會脫離道家的控制,成為一座閒山野峰。

  “岱輿,岱輿……”

  他暗自唸叨一句,將桃木劍收在背後,手指隔空划動,刻下一道用以記錄時間的符篆小文後,邁步而上。他的每一步都好似經過丈量,跨出的距離絲毫不差。

  符篆小文每一刻鐘跳動一次,以提醒他過去了一刻鐘時間。

第198章 長生夢

  花費一個多月的時間,嚴回那左四右六的十根手指終於全部長齊了。

  他站在龍首上,像打算盤似的,手指點算得飛起,嘴裡的牙齒上下敲擊碰撞,發出一些像是小雞啄米的聲音,瞳孔的焦點不斷變化,似有很多畫面從眼前拂過。

  約莫十個呼吸後,他右手的第六根手指忽然斷掉,然後轉過身,興沖沖地說:

  “成了!嘶——好痛!”

  範無病一直在注意他的手指,斷掉的瞬間,便試圖去找到使其斷掉的力量。

  但很遺憾,什麼都沒感受到。

  嚴回的手指就那般突兀的斷掉,沒有任何徵兆,也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以至於給人一種那根手指就該斷掉的感覺。

  “如何,算到什麼了嗎?”

  嚴回雙腳併攏,抬起右手與身體呈直角,像羅盤的針一樣,轉動起來。

  “按照我指的方向前進!”

  範無病操縱法相巨龍照做。

  嚴回的身體不斷在旋轉,那看上去怪異極了。明明他的雙腿像柱子一樣一動不動,上半身卻跟是軸承聯接著似的,順滑流暢地轉動。

  這傢伙不會是羅盤成精吧?

  嚴回解釋道:“長生海的空間方位是一直在變動的,也許主觀視角下在沿直線前進,但實則是歪歪扭扭的。東南西北四個方向,每時每刻都在變動。”

  “這是要前往哪裡?”羅清堯問。

  嚴回說:“不知道,但按照我的推衍看,應該是對你們最有利的方向。”

  “那你呢?”範無病好奇問。

  嚴回笑道,“我沒法推衍自己的命數啊,只能推衍你們的。”

  羅清堯冷哼一聲,“還說你不是算命的。推衍命數,還不能推衍自己的,不就是算命的?說那麼多。一樣東西,它看上去是劍,摸起來是劍,用起來也是劍,那它就是劍。”

  嚴回尷尬一笑,“好吧。”

  約莫一個時辰後,嚴回目光興奮,“到了!”

  翻過一道巨大的海嘯後,眾人向前方看去。

  龐大的樹冠蓋在天穹上,如同遮天蔽日的巨幕,斑駁的樹影映照在蔚藍色的海水上,波光瀲灩一片,有些眩目。眾人不禁眯起了眼睛。

  “那是什麼?”羅清堯好奇問。

  小天地之行後,幾乎就沒怎麼說過話的關心抬起頭,終於開口了,

  “大椿。”

  她讀的書多,見多識廣未必,但博聞強學是肯定的。

  “八千歲春,八千歲秋,亙古長存。其中有一方洞天名為大椿玄境,傳聞外界一天,洞天十年。”

  範無病凝眉,“時間不通?那豈不是在裡面修煉十年,出來才一天?”

  關心看了他一眼,稍稍沉默後說,“並非是時間不通,身體,神魂對時間的感受被改變了。只是感受上的變化,不影響實質。只在裡面待一天,卻感覺到過了十年。”

  “聽上去對人的心性考驗很大。”

  “大概吧。”

  範無病稍有詫異,第一次從關心嘴裡聽到“大概”這類模糊不清的詞。

  他引龍而上,靠近大椿仙樹。

  近距離才能感受到這棵龐然大物的極致壓迫感,有種它長在自己紫府裡的感覺。

  “師兄!快看,快看!”羅清堯忽然指著在大椿另一側漂浮的釣仙船,“那是蔓兒的船!”

  範無病心跳略微加速,看到一艘掛著穿月堂號旗和羅家徽旗的船。

  “去看看。”

  收起法相巨龍,眾人引身飛掠。

  釣仙船上的領航員忽然發現有幾道氣機正在迅速逼近,當即嚇了一跳,正準備告知臨時船長情況,範無病等人便已經落在駕駛室了。

  知曉身份後,駕駛艙眾人才鬆了口氣。

  聽完臨時船長的話,範無病皺起眉,“你是說,伏蔓蔓和穿月堂大小姐白亦歡,在三十九天前就前往那棵大椿仙樹了?”

  “對的範公子,伏船長讓我們停在仙樹外圍等候。”代理船長說,“伏船長與我們約定好,她會每五天向我們通報一次情況。但除了第一次通報過情況後,就再沒通報過了。不知道里面發生了什麼,她又叮囑我們萬不可隨意行動,所以就只好在外面等候。”

  聽完這番話後,範無病心裡略沉。

  “師兄,別擔心,說不定只是忘記了。”

  範無病搖頭,他了解伏蔓蔓,說了五天通報一次情況,就絕不對斷掉,只可能是遇到什麼事,無法通報。

  他看向關心,“你還知道更多關於大椿玄境的情況嗎?”

  關心想了想,“我曾聽元祖講課提到過,那長生好似一場大夢,切勿入夢,切勿醒來。”

  元祖!

  嚴回和羅清堯心裡一驚。那可是儒家的文祖啊,如此被輕易地提及,像是在說某個教書先生似的。自玉祖退休後,儒家便是由元祖掌天命,是實實在在的文道第一人。

  範無病問:“什麼意思?”

  關心看著他,搖頭,“元祖都是講大課的,很少把話說透。基本都是讓我們自行理解。”

  “那你的理解是?”

  關心忽地有些怯弱,“我?我……”她目光躲閃,“我的理解沒什麼用吧。”

  範無病眉頭稍稍蹙了一下。他感覺關心是不是變得有些……不自信了?這可不對啊,之前答應了何有意,要幫忙照顧好她,這現在修為是提到合體中期,再努把力,兩年內說不定就能大乘。但這性格怎麼變得更加讓人放心不下了呢?

  嚴回笑道:“關心姑娘可是舉世聞名的文道天才,你的理解怎麼可能沒用呢。”

  這話反而有些刺激到了關心,她纖細的脖子忽地繃緊,一下子慌亂起來,“對不起!”說完便跑出去了。

  嚴回愣住,“我……我說錯什麼話了嗎?”

  羅清堯跟嚴回不對付,都少見地沒有出言嗆他,“應該……跟我有關吧。”她滿是歉意,“之前我對她說的話有些重。”

  羅小姐是個有擔當的人,便定眉說,“我去跟她道歉。”

  範無病沉思片刻,止住她,“不,跟你沒關,跟我們都沒關。是她自己的問題,不用管她。”

  關心其實並沒有走遠,就躲在門外一側。

  聽到這番話,她的胸口好似被什麼堵住了,吸不進多少氣,也吐不出多少。

  過了一會兒,範無病走了出去。

  關心連忙側開臉,擺出一副在看風景的樣子。

  範無病也懶得揭穿她,開口說:“之前聽說你來自文心天,離聖人只差一座豐碑,我就在想,你來這長生洲是不是為了立豐碑的。若文心天上那些聖人大聖人真的有好好在教育你的話,一定看得出來,你還差太多了。”

  關心看著海,衫裙腰間的飄絮波浪般搖曳。她那張寡淡無味的臉上,露出一些茫然,聲音帶著悶悶的鼻息說:

  “你之前應該收下我的本命文氣。當時你要是收下了,為雪山正名後,便能以那般豐功偉業成就聖人。你可以在文心天安坐,天下所有讀書人,每讀一遍你的經典,便會為你的文道增添一絲文氣。”

  “這就是他們明知道你還差太多,卻想要為你鍍金,讓你成聖的原因嗎?”

  關心沉默不答。

  範無病站在她旁邊說,“而何有意,甚至已經是個劫仙了,文道境界卻還只是鴻儒。為什麼?他沒有資格成聖嗎?可看他在野馬學府這一千多年來的成績付出,早就該成聖人,甚至是大聖人了。這麼厲害的人,都上不去,肯定是條件非常苛刻吧。可一個連什麼是搶劫,什麼是救人都區分不清楚的傢伙,卻要成聖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