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太怕死就全點生命值了 第224章

作者:抬星

  他非常強壯,身上每一塊高高隆起的肌肉都飽含強大的修為。

  “古仙部族世世代代紮根於永夜雪山,我們守望銀馬,接受古仙的饋贈,這裡豐饒,這裡充滿希望,何至於淪落到流離失所的地步呢?”

  何有意身旁的關心直言不諱:“古仙早就不復存在了。”

  宮殿裡所有的人都向她投去敵意。

  何有意無奈地看了她一眼,又對大巫薩央宗說:“大巫,墜仙之地甦醒,絕不是兒戲。我尊重你們的信仰,但你們也應該尊重自己的生命。”

  “不勞儒家的這位先生費心。古仙選擇了我們,我們亦要永世追隨古仙。”

  何有意也不願多勸了,便欲離去。

  正在此時,一陣激烈的巨顫從遠方傳來。洶湧的大道與凜冽的氣機,在永肅雪原上掀起風暴。

  薩央宗喝問:“怎麼回事!”

  一人驚慌失措地從外面進來,拜倒在地,顫抖地說:

  “大巫,不好了,銀馬峰,銀馬峰倒了!古仙祭壇崩塌了!”

第182章 成仙的執念

  聽到這個訊息,薩央宗大巫險些暈厥過去。

  銀馬峰是什麼地方?祭拜古仙,告慰生靈之地!那銀馬峰上的古仙祭壇便是古仙部族的的圖騰,信仰,安身立命之根本!

  上一刻,薩央宗大巫還在跟何有意,關心這兩個外地人,自信滿滿地說,永夜雪山豐饒,富足,古仙部族每個人都充滿希望,相信在古仙的庇佑下,生活會越來越好。

  但下一刻,便傳來古仙祭壇破碎的訊息,甚至整個銀馬峰都倒塌了。

  不過,大巫已經顧不得臉疼,怒聲斥問:

  “到底是怎麼回事!”

  來報之人跪在地上抖得篩糠一樣,又驚又恐地回答:

  “約莫兩刻鐘前,銀馬峰的守峰人傳來訊息,天光大綻,雪霧盡消,疑似有人登上了銀馬峰,看裝束大概是外地人。傳完訊息後,守峰人便上山檢視,緊接著銀馬峰就倒塌了。”

  薩央宗大巫旁邊,一位閉著眼的老者說:“大巫,恐怕是登山之人觸犯了古仙。此乃不祥之兆啊!”

  “外地人,外地人,又是外地人!”薩央宗大巫像一頭暴怒的雄獅,渾身上下每一塊肌肉都在顫抖。

  底下有人說:“肯定是玄火部族一直以來搞得那些雪山觀光,吸引來的外地人。”

  “對!肯定是這樣的!外地人進入永夜雪山,不被大道之寒凍死已經很難了,想要走入我們古仙部族的領地,更是難上加難。但是玄火部族為了錢財,給外地人兜售驅寒玄火,這簡直是助長外地人的囂張氣焰!”

  “外地人歷來如此,不管到什麼地方,都是掠奪,佔有,殺戮!他們觸犯了古仙!”

  宮殿裡一眾古仙部族的要員鬧得不可開交。

  薩央宗大巫怒喝一聲,所有人便停下來,不敢再言語。

  他沉沉地說:“當務之急是穩住銀馬峰,絕對不能讓古仙祭壇崩塌。我等速速前往!”說完,他看向一旁的何有意和關心,之前還算客氣,但發生這種事後,態度冷漠了許多,沒有置氣已然是他在盡力剋制了,“古仙部族還有要事,無法招待二位了。請便吧。”

  關心沒有什麼表情地問:“需要我們的幫助嗎?”

  薩央宗大巫深深地吸了口氣,“二位還是不要靠近銀馬峰了,免得再次觸犯古仙。”

  銀馬峰是古仙部族的聖地,發生了這種駭人聽聞的事,自然是除了駐守營部的人外,修為高的全都趕往事發地了。

  何有意和關心自然不會真的毫不在意,迅速趕往。

  路上,關心問:“真有觸犯古仙,招致不祥一說?”

  何有意搖頭,“永夜雪山裡最大的不祥就是那個墜仙之地。”

  “兩個月前不是也倒塌的一座山峰嗎,兩者之間是否存在著什麼關聯?”

  何有意心中有些不安,“希望兩次山崩都是偶然事件。”

  關心輕聲說,“何先生,我們應該實事求是,不要去‘希望’。”

  何有意胸口一悶。他認可關心說的話,實事求是。但這種話從關心嘴裡說出來,反而更讓他沉悶,若你真知道什麼是實事求是,就不會聽從那些聖人大聖人的安排,來長生洲鍍金了。

  他們抵達銀馬峰時,這邊的天上,地下,峰頂,谷地裡已經到處都站著古仙部族的人了。

  整個古仙部族裡,最厲害的人都在這裡。

  薩央宗大巫正在最高處,指揮所有人控制銀馬峰的崩塌趨勢。

  銀馬峰很大,很高,又處在永夜雪山腹地,不論是氣機,還是大道,都充滿了肅殺之意。如今崩塌了,這份肅殺便被放大到了極致。饒是古仙部族世世代代生長於此地,每年都會在古仙祭壇上祭拜古仙,告慰生靈。

  但山崩之勢依舊讓他們應對起來極為艱難。他們不僅要阻止銀馬峰繼續崩塌,還要把那些已經分離出去的山峰巨石給找回來,然後原封不動地拼回去。

  他們不容許銀馬峰遭到任何一絲一毫的破壞。

  這無疑非常困難。

  古仙部族的人組成人肉之牆,去抵擋山崩的氣勢,任由肅殺的大道與氣機摧殘。倒下一個,另一個接著上,前赴後繼。

  關心看到這樣的景象,不禁說:“何至於此呢?這裡山峰那麼多,換一座不就行了嗎?”

  何有意說:“這是他們的信仰。”

  “換一個祭拜之地,又不是換一份信仰。”關心想了想,“不過我大概能理解他們為什麼不願意搬遷了。”

  何有意倒是想聽聽她的見解,“為何?”

  “信仰早已不復存在的過去,自然會失去進步的動力。就像那些和尚,哪怕下一刻就要餓死了,偏還要相信死了後就能去到極樂世界。他們空有一身修為,明明可以用更好的方式來應對這件事,卻偏偏要以肉身直面。”

  何有意搖頭,“這樣才能彰顯他們信仰的虔铡!�

  他說完,同關心一起化身文氣弧光,在周圍轉了幾圈,一番探索感受後,回到原地。

  關心戳了戳下巴,“不太對勁。”

  何有意卻已然將眉頭皺緊了,“那種感覺是……”他越是去想,心便跳得越快,不禁滾了滾喉嚨。

  關心眨了一下深而透徹的雙眼問:“何先生想說?”

  “像是,魔。”何有意的語氣好似正在被漩渦吞噬。

  “墜仙之地傳來的?”

  “多半是。”何有意心裡的不安越來越濃了,“快去那邊看看!”

  永夜雪山的墜仙之地離銀馬峰並不遠,文氣弧光劃過天際,很快便抵達了。

  緊接著兩人便發現,一道道晦澀的符文,在深淵之上的懸浮山峰之間不斷閃爍。它們看上去像是某種紋理,通體血紅色,每一次閃爍,都釋放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

  這種力量,既不是氣機所化,也不是道機所化,詭異而模糊。

  “何先生,你看那邊。”關心指了指某個方向。

  何有意循目望去,頓時看到,一頭龐大的由血色的符文,以及仙氣灼灼的氣機紋理彼此環繞,交織,共同組成的惡獸,正在毫無規律地跳躍,騰挪,閃轉。它的身體形狀不斷變化,時而似龍,時而似鳳,時而似巨。

  它忽地撞碎一座懸立的山峰,陡然朝兩人看來,如同血日般的雙眼迸射出無盡的兇光。

  這兇光以極快的速度襲來,直接穿透了兩人的身軀。

  好在兩人修為都不低,及時化解了。

  與此同時,震撼的聲音在他們耳畔響起:

  “今日登仙,著即飛昇!”

  隨後,那惡獸一頭扎進無底的深淵。

  關心一邊修補被幾乎撕成兩截的身體,一邊問:“那是什麼?”

  何有意瞳孔都在發顫,“執念。”

  “執念?”

  “你可知,所謂的魔,到底是什麼嗎?”

  關心舔了舔手背上的傷口,湝地笑道:“大道之慾。”

  何有意深吸一口氣,“大道之慾是很簡陋的說法。真魔,乃是天地執念所化。萬事咿D,萬物演變,皆會產生慾念,慾念若是始終不得消解,便會化作執念。執念終會化作魔。”

  “所以,墜仙之地裡的魔,實際上是成仙的執念?”

  何有意點頭,“仙路崩塌後,這座天下已然無法飛昇。飛昇成仙,成就仙業的慾念,無法得到消解。世人尋而不見,求之不得,心之所往皆為空想,如何能不成魔呢?”

  關心笑道,“難怪佛家說:不成佛,便瘋魔。”

  何有意望著看不見底的深淵,沉思片刻後說:“我得下去看看情況。”

  “我跟何先生一起。”

  “不,你立馬去告知玄火部族,以及正在雪山裡遊玩的客人,讓他們趕緊離開此地。”何有意大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你知道該怎麼做。”

  說完,他一步跨入深淵之中,掠出的文氣弧光,迅速被吞噬。

  關心微微沉默片刻後,面無表情地說:“其實我更喜歡戰鬥。”

  她轉過身,邁步飛向天空,雙眼被純白色所覆蓋。接著,一滴墨水出現在她面前,她伸出一根手指,輕觸,這滴墨水像是匯入了清水之中,迅速蔓延開。

  蔓延的痕跡十分有規律,匯成一篇文章。

  這篇文章的每一個字都縈繞著深厚的文氣。

  關心信手拈來,文氣環繞著她掠動片刻後,像雨滴一般,飄入雪山之中。

  與此同時,雪山裡的所有人都聽到了她的聲音:

  “不才,文心天鴻儒關心,於此地此時,告諸君,永夜雪山處境多艱,氣貌兇險,請即刻離開。”

  說完後,她停了停,又補充一句:

  “取意於長生洲野馬學府何有意先生。”

  隨著她話音落定,一條又一條文氣小徑,從雪山各地生長出來,匯入空中,然後延伸向雪山之外。每一條小徑,都精準無誤地落在了雪山中每一個遊客身前。

  這些遊客們上一刻還在享受雪山的無限風光,但下一刻便聽到關心的聲音,驚疑無比。

  “發生什麼了?”

  “剛剛還好好的,怎麼突然說雪山十分兇險啊!”

  “這濃郁的文氣弧光,是鴻儒,而且,她來自文心天!居然是文心天!”

  “還有野馬學府的何有意先生。”

  “兩位鴻儒都這麼說了,那雪山肯定是什麼地方出問題了!還是趕快離開吧。”

  遊客們紛紛踏上關心鋪設的文氣小徑,藉此文道,迅速離開雪山。

  ……

  看到羅清堯要被虛假的登仙台所化的惡獸吞沒的瞬間,範無病想也沒想,直接一道龍行步衝了上去。

  他試圖帶著羅清堯一起離開。

  但那惡獸有一種十分詭異的力量,似乎必須要有人應它那句“今日成仙,著即飛昇”的話才行。

  這種力量,範無病從未見過,感受過。不似任何氣機,大道所化,並且給他一種十分熟悉的感覺。

  如此感覺,他在銜蟬身上感受過。

  那一瞬間,他便不由得去想:“真魔?”

  這登仙台所化的惡獸,跟銜蟬一樣,是真魔?但怎麼差別那麼大呢!

  範無病一直想弄清楚銜蟬的身份,為何會出現在這座天下,又為何落到這般處境。

  所以,在意識到惡獸可能是真魔後,他哪怕可以脫身,也並沒有那樣子,而是任由其將他吞噬。

  惡獸並非是真正的生命,更像某種意志的具象化。

  所以,被一口吞沒後,他所面對的,不是食道與胃房,而是一個由扭曲晦澀的血色符文,和仙氣灼灼的仙痕相互交織而成的空間。

  這血色符文,他在銜蟬的臉上見過。更說明了兩者之間的關係。

  至於那仙氣灼灼的仙痕……

  他想了想,“應該便是可菈雅所說的,古仙飛昇後留下的痕跡。”

  範無病感受到惡獸將他吞沒後,在高速移動。他試圖放開神魂探查外界的情況,但屬於真魔的符文阻止了他。

  不成?

  他想了想後,咿D《血劫死仙術》,讓自己的神識帶上一些魔氣。

  然後他的神識便如入無人之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