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太怕死就全點生命值了 第164章

作者:抬星

  伏蔓蔓趕緊給他盛上一碗熱湯。

  喝了後,呂良才好受一些。他語氣變得有些卑微,“對不起,對不起……我太笨了。”

  範無病若有所思,問,“呂公子很少跟人一起吃飯嗎?”

  呂良陷入片刻的呆滯,然後幽幽說,“嗯,不多。”心裡卻說,從未有過。

  範無病笑道,“那便不要想其他了,除夕夜就得開開心心的。”

  “嗯對,開開心心的。”呂良露出一個真盏男θ荨�

  他笑起來的樣子,跟銜蟬有的一拼,都特別“孩子氣”。

  飯後,

  伏蔓蔓說,“待會兒有焰火盛宴,要去看看嗎?聽說卜虛城的焰火盛宴,是全大離最好的,比天衡上城還好。”

  銜蟬顯然對焰火盛宴很感興趣,已經瞪著大眼睛,眼巴巴地看著範無病了。

  她要是會說話,肯定早就叫嚷嚷了。

  範無病沒有先回答,而是看向在一旁出神的呂良,“呂公子,你要一起去嗎?”

  呂良回過神來,注意力有些不太集中,“去哪兒?”

  “看焰火盛宴。”

  “去哪兒看?”

  “最好的地方肯定是鎮嶽廣場吧。”

  “鎮嶽廣場……鎮嶽廣場!”呂良忽地大聲叫了一下,“不,不去。等等!你們,你們也別去了吧。”

  “怎麼了?”

  呂良又急又悶,“外頭在下雪了,那麼遠……走過去多累啊。就在綠屏小坊裡看看也不錯啊。哎,煙火盛宴有什麼好看的,還是別看了,不如早些睡覺。”

  範無病說,“以我們的腳力,過去也就一刻鐘吧。”

  “真的要去看嗎?”

  範無病笑道,“我倒是無所謂,你不想去的話就算了,我留下來陪你喝茶,想喝點酒也行。她倆姑娘家家的愛看,就讓她們自個兒去看吧。”

  伏蔓蔓努嘴,“說什麼話呢。什麼叫姑娘家家的……別搞偏見嘛。要去就一起去,不去就都不去,除夕夜的還要分兩撥,多不吉利啊。”

  銜蟬也跟著點頭,兩邊垂掛的馬尾抖個不停。

  呂良站在陰影中,看著他們,眼神無比掙扎,用力吸滿一口氣,脖子崩得很緊,像是被人掐住了一般。他聲音沉頓,語氣艱澀,“去,去吧。焰火盛宴,一年一次,看看也好。我……我跟你們一起去。”

  “真的嗎?”伏蔓蔓驚喜地問。

  “嗯。一起去。”

  銜蟬好奇地看著陰影裡的呂良,過了一會兒,她笑著眯起眼睛,不知小腦袋瓜裡在想什麼。

  呂良似用盡了所有力氣,疲憊地說,“等我一下,我去換身暖和點的衣服。”

  “好。”

  呂良走進院子裡,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雪地上。

  他急匆匆地回到自己的家,剛一進門,便大喘著氣坐下來。

  他的肩頭,龍蛇之首用力地鑽出來。他想按進去,但怎麼也按不進去。

  龍蛇之首冷綠色的豎瞳迸出無盡的兇光,讓他如墜寒潭。

  呂良雙眼通紅,一根根血絲爆開。

  血從眼角滾出來。他咬緊牙關,幾乎將牙齒都咬碎,悶沉沉地說,“我知道……我知道……二十五,二十五就在除夕夜過後。但……不行,不行啊,我得跟他們一起去看焰火盛宴。他們……他們很快樂,看到他們快樂,我就快樂……難道,難道這麼一點快樂都不能讓我擁有嗎?”

  腦中傳來一股刺痛,他頓時嘶嘶吸氣,“飛舟計劃失敗了……我知道,我知道……可是,今晚真的不行。我不能讓他們受到傷害……他們那麼美好。你沒看到嗎,他們相擁的時候,那麼美好,就好像是全天下最好的一對人。我……嘔!”

  他劇烈地嘔吐起來。

  吐的不是剛才的吃食,而是一個又一個血塊,以及類似臟器一般的碎肉。

  “我什麼都留不住……但起碼,我想留住這短暫的快樂。”他艱難地從地上站起來,一點一點將肩頭的龍蛇之首按進身體裡,“我一直都是個不幸的人。但起碼,碰到他們,是我最幸叩臅r候。今……今夜過後,哪怕,哪怕要我把神魂都交予你,我也願意。只是今夜,你不能碰。”

  他抹了抹嘴角的血,走進房間,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又將臉上的汙垢洗淨,然後笑著同已等候在外的三人相見。

  他笑著對三人說,“我們去看焰火吧。”

  ……

  石龍巷。

  今夜大家都休班了,各回各家,各過各的除夕夜,想來是很熱鬧的。

  最深處的三味鐵匠鋪裡。

  承銘給自己煮了一碗麵,加了很多牛肉。以前還是個打鐵匠的時候,從來捨不得在面裡放這麼多牛肉,只有在生辰的時候,才會多放一兩塊犒勞辛苦了一年的自己。

  在這石龍巷裡,三百年的除夕夜間,他都如此,給自己煮一碗牛肉麵度過。

  但今夜不同,還有一份餃子。

  白天的時候,範無病帶來了兩份。一份他當時就吃了,另一份則留在這個時候。

  餃子很好吃,牛肉麵也不差。

  承銘一人吃飯,桌子上卻擺在兩雙筷子。只是,另一雙無人拿起。

  吃過飯後,他搬來一把藤條編織的搖搖躺椅,溫了點酒,備了一盤鹽漬花生米。

  喝著小酒,吃著花生米,抬頭望天,望向很遠的地方。

  今夜,就這麼過吧。

  興許是這些天裡,一直試著去敲那撫龍音,太過疲憊了,酒還未喝二兩,花生米還剩大半盤,瞌睡便上來了。他躺在椅子上,吹著冬日的風。

  空氣裡是各家菜餚的香味兒,以及那聞不到,聽不著的“團聚味兒”。

  團聚是個什麼味兒呢?

  這哪裡說得清楚,不如大夢一場。

  承銘便這般睡著了。

  他不知睡了多久,忽地打了個冷戰,像是做了噩夢一樣,驚醒過來,大口大口喘息。緊接著,他眉頭緊蹙,雙眼一凜,起身一步躍到房頂,展目環視卜虛城。

  房子不高,但不影響他看得很遠。

  越看錶情越是沉重,心道,“怎麼會這般呢?氣哳嵉梗埳咭孜唬橫生……乾象不明,坤象沉頓……巽風止,震雷困……全亂了,全亂了。這是要……斬龍尾!放大撸 �

  接著,他又感受到一道熟悉且強大的氣機從天衡上城的方向朝卜虛城掠來。

  “這是……侍龍衛李金。他不是應該待在大離王身邊嗎?”承銘虛目,“看樣子,葉初玄已經醒過來了。李金恐怕就是他派來鎮壓亂象的。離太子葉一賢跟季文瑞肯定也在關注著卜虛城。不如說,今夜此時,大離那些佔著位子不走的老東西都在看著卜虛城。”

  承銘眼中迸射精光,“今夜便是敲響撫龍音的好時機!得趕緊讓範小子過來。”

  他右手食指點在眉心,然後猛地拉出一縷灰芒,射向天邊。

  這縷灰芒飛到石龍巷上空某個位置後,忽然受到極強的壓制,隱約有一層無形的屏障覆蓋在這邊。

  但灰芒最終還是成功穿過屏障,掠向遠處。

  承銘則拿著一把漆黑的大錘,站到巷子裡,閉目靜待。

  ……

  葉無月躺在地上,雙手並身,雙腳併攏,閉著眼,胸膛毫不起伏。

  坐在一旁看卷宗的葉一賢實在是受不了了,起身走到她旁邊,踢了踢她的肩膀,“別躺屍了,起來!”

  葉無月豎起一根手指到嘴邊,“噓,屍體不會動。”

  “屍體還不會說話呢!”葉一賢蹲下來,提著她的衣領,將她拽起來,“老十九,你這樣下去,羅清堯一輩子都只會對你愛答不理。”

  “那我該怎麼辦嘛。去找範無病不成,在這裡躺屍也不成。”葉無月捂著臉,“大哥,你說有沒有可能,我其實不是天才,而是一個廢物。”

  “老十九,唉……老實跟我說,你是不是喜歡女人?”葉一賢問。

  葉無月頓住,乾笑一聲,“怎麼會呢?”

  “還裝!”葉一賢咬牙說,“從小你就是這樣。今天粘著這個姐姐,明天粘著那個姐姐。一瞧見女孩子,笑得跟花兒似的,一瞧見男孩子,臉就跟死豬一樣。”

  “哪有這麼形容妹妹的!”

  “老實跟我說,之前在桃源福地,對範無病動手,是不是因為羅清堯?”

  “怎麼會!我是為了把大哥弄丟的王朝龍氣拿回來。”

  “裝,給我裝!王朝龍氣跟你個小孩子有什麼關係啊!”葉一賢作勢就要打她。

  葉無月趕緊抱住腦袋,“不要打我!”

  “那你老實告訴我,是不是。”

  葉無月哭喪著臉說,“我有什麼辦法嘛……喜歡就是喜歡咯。你未必要讓我強行去喜歡男人啊。我又改不了……”

  葉一賢嘆氣,“難怪你之前那麼理所當然地說要去勾引範無病。真是犯蠢都沒犯到點子上。”

  葉無月說,“大哥,求你別跟母后說。要是母后知道了,肯定會把我腦子掏出來洗一遍的。”

  “如果是真的,那我勸你放棄羅清堯。”

  “為什麼啊!”

  “首先,人家是正經姑娘……”

  “我哪裡不正經了嘛!”

  “……其次,你搶不過範無病。”

  “我不服!”葉無月撅著嘴巴說,“範無病哪裡好了。”

  “從他願意放過你,還給你療傷這件事上就看得出來。他比你優秀。不是我損你,老十九,十個你加起來,揮鞭趕馬也追不上他。”

  “大哥,沒你這麼誇別人,損自家妹妹的。”

  “大哥我是怕你一腳踩進泥坑裡拔不出來。老十九,咱就是說,以你的相貌和資質,什麼好女人找不著,何必吊死在一棵樹上呢。”

  “我就是不服。範無病雖然……比我能打,但,他沒我溫柔可愛。”

  “範道友對身邊人也挺溫柔的,而且,也挺可愛的。”葉一賢說。

  “我比他胸大!”

  “不見得。”

  “我比他頭髮長!”

  “錯覺。”

  葉無月深吸一口,用力說,“我比他矮!”

  葉一賢捂著臉痛苦地說,“老十九,別這樣作踐自己。大哥我心疼。”

  “大哥……我們到底是不是一個娘生的……”

  “還真不是。你是蘭妃過繼給母后的。”

  葉無月:(ΩДΩ)!

  還沒等十九公主發瘋,季文瑞便急匆匆地走了進來,“太子殿下,卜虛城出事了!”

  “什麼事?”

  “有人要斬龍尾!”

  葉一賢眉頭猛顫,“快去看看!”

  “大哥,我也要去!”

  葉一賢顧不得那麼多,一把拎著她,閃身消失在小離宮裡。

第142章 城破大關,魔浪滔天

  鎮嶽廣場已經擠滿了人,東西,南北兩條大道上亦是如此。

  天上下著小雪,地上的姑娘們便撐著雪傘。雪傘傘面大都印有各種圖案,以花卉居多,梅、桃、紫荊、白蓮……

  從空中俯瞰,不失為一幅雪夜花景。

  伏蔓蔓平日裡不怎麼在意外面的扮相,基本圖個整潔不亂就行。今夜倒是矯情起來,穿著一身粉青色的雪裙,腳踩靛藍色的雪地束腿走馬靴,外頭披一件白狐裘雪披,將頭髮紮成百合髻,撐著範無病先前在桃源福地裡送她的紅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