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抬星
“可你,不總是拒絕我?”
“以後不會了。”
“為什麼?”
範無病笑道,“因為我剛剛想抱抱你,於是就抱過去了。”
伏蔓蔓愣愣地看著他,“我不懂。”
“不懂的話,就跟著感覺走。”
“感覺……”
“嗯,你現在是什麼感覺呢?”
“現在……現在,我想抱抱你。”
範無病張開懷抱。
小鹿涉水而過,投入森林的懷抱。
雪越下越大了,不知道春天幾時到來。
……
葉一賢翻看了一整夜的卷宗,稍微有些乏。
這時候,外面傳來鬧趑的聲音。
一聽到這聲音,他便打起精神來,直直地往外頭望去。
不一會兒,便見到一少女不顧好些個侍衛的阻攔,硬生生闖了進來,“太子哥哥,太子哥哥!”
“十九公主,小離宮不能隨便闖啊!”
“我家哥哥,我憑什麼不能隨便見!讓開,給我讓開!”
“十九公主!”
葉一賢腦仁兒發痛,呼道,“讓她進來吧。”
“遵命!”
大離當代的第十九位公主,葉無月,邁著碎而急促的步伐,一連衝到葉一賢面前才停下來。她呼吸急促,胸膛起伏不定,臉憋得通紅。
葉一賢問,“你不是去長明境見羅家那位小姐了嗎,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葉無月氣鼓鼓地說,“清堯把我趕回來了!”
“為什麼?”
“她說我打擾她修煉。”
葉一賢兩眼一黑,“你可真給大離丟臉!”
葉無月苦巴巴地蹲在地上,“她變了。”
“一個女孩子怎麼能這樣隨意蹲在地上!”葉一賢訓斥道。
葉無月便一屁股坐下來,“她變了。”
葉一賢氣得發暈,一把把她提起來,丟到一旁的椅子上,“給我坐好。”
葉無月好生坐下來,“她變了。”
葉一賢深吸一口氣,耐住性子,“她怎麼了?”
“她一點都不可愛了!明明以前那麼可愛的。”葉無月有些鬱悶,“現在跟她姐姐一樣,悶悶的,老是兇我。我受不了啦,就回來了。”
葉一賢眉頭挑了挑,“有沒有一種可能,是人家長大了,而你還是個小屁孩兒。”
葉無月哭喪著臉,“那你讓我快點長大咯。”
“胡話!”
“大哥……我好難過啊。清堯都不讓我抱她了,還說跟我不熟。”葉無月腦袋耷拉著,生無可戀。
“你到底想怎樣?”
“我也不知道,在想呢。想出來之前,我都不會離開這兒的。”
葉一賢腦仁更痛了,“十九。我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別來打擾我好嗎?”
“我不打擾你啊,我就在旁邊安安靜靜地坐著。”
“你就不能老老實實地去打坐修煉?”
葉無月擺擺手,“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那種認真修煉反而沒有收穫的體質。”
“唉……行吧。那你去卜虛城逛逛吧。”
“那裡有什麼好逛的?”
“上回打了你一巴掌的人在卜虛城。”
“啊!”葉無月猛地站起來,“真的?”
“真的。”葉一賢笑道,“別告訴我你想去報仇。”
“不……不會的。”葉無月想了想,“他其實也沒傷害過我。是我有些刁蠻任性了。”
葉一賢呆呆地看著她,“什麼時候我家么妹學會自我反省了?”
“大概……那一巴掌之後?”
“你倒是實铡!�
“哎……”葉無月眉頭的鬱結消散,露出狡黠的目光,“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你又在打什麼歪主意?”
“清堯,喜歡她師兄。”
“然後呢?”
“哼哼,要是她師兄喜歡上我的話。那她是不是就會主動來向我學習了呢?”葉無月驕傲地仰著下巴說。
葉一賢愣愣地看著她,忍不住說,“老十九,不是我說,你哪兒來的自信啊。別這麼蠢好不好。”
“大哥,我可是你親妹妹啊,你怎麼能這麼說我呢!”葉無月瞪大眼睛說。
葉一賢說,“十九,別去,真的,相信大哥一回。”
當哥哥的不忍心看到自家么妹在這麼好的年紀,被挫傷自尊心。
他是瞭解自家么妹的,從小就是好幾個哥哥姐姐寵著,順風順水,要什麼有什麼。
他可不想到時候,葉無月又哭著衝進來,一邊掉眼淚,一邊控訴範無病把她給趕回來了。
那不知道會給她留下多少心理陰影。
葉無月不服氣,“大哥你越是這麼說,我越要去了!”
葉一賢捂住臉,“去吧,去吧。別哭著跑回來就是了。另外,我得告訴你,老十九。就算你真的讓範無病喜歡上你了,羅清堯也不會主動找你學習,她只會恨不得把你千刀萬剮。”
“為什麼啊!”
“女人是這樣的。不信的話,去問一問你三姐。問看看她當初是怎麼做的。”
葉無月迷茫地說,“可我記得,三姐沒有懲罰搶走三姐夫的姐姐的。她只是把三姐夫掛在日斷山,曬了七個月而已。”
葉一賢肩膀聳肩道,“對了。到時候就是羅清堯把你掛在日斷山曬七個月了。”
“為什麼不曬範無病,要曬我啊!”葉無月瞪大眼。
“因為她會心疼範無病,不會心疼你啊。”
葉無月:o(╥﹏╥)o
第140章 三十不吉
連日的大雪,讓卜虛城積上了一層厚厚的白棉被。
天還矇矇亮的時候,便有一群負責清掃街道的滌役在清掃主街上的積雪了。尤其是貫通東西,南北的兩條大道,以及最中間的鎮嶽廣場。
“呼……真冷啊。待會兒得叫幾個熱包子,喝一盅鮮牙子湯才行。”
一個滌役一邊跟同事說話,一邊將垂掛在屋簷上的冰錐子敲下來。
尖銳的冰錐子直直地插進地上的積雪裡。
另一個滌役說,“烤地瓜才好。”
“地瓜不得勁兒,沒葷油。”
一條等人高的並錐子從屋簷處斷開,猛地落下來,插入積雪中,接著傳出一道悶沉的刺破聲。
兩個滌役聽聲兒不對,愣了一下,相視一眼,然後用手頭的傢伙什去刨雪。
刨著刨著,漏紅了。
“這……”一個滌役不知是冷的,還是怕的,聲音有點大顫,“下頭有什麼嗎?”
另一個滌役說,“先刨開看看吧。”
繼續刨,刨出一截頭髮,和一截衣服來。
“人,底下有個人!”
兩人嚇了一跳,趕緊叫來更多滌役幫著一塊兒刨。
好些個人你一鏟子我一刨子,很快就把被埋在雪下頭的人刨了出來。
剛剛掉下來那根冰錐子插在了這人的肩頭。
眾人圍著看了看。
“男的女的,長這麼漂亮?”
“肩寬臀窄腕骨大,男的吧。”
“死了?”
“昨晚雪下得大,是不是喝酒了,醉倒在路邊沒人發現,就被雪埋了?”
這種事在北地的冬天不少。
“不對,他臉上還有血色呢。”
“動了,他動了!”
眾人不知道是個怎麼回事,趕緊散開。
呂良從地上坐起來,迷茫地望了望周圍,接著哀嚎一聲,捂著自己被冰錐子插穿的肩膀說,“好痛。”
還活著。
一個滌役上前問,“小兄弟,你這是怎麼了?”
呂良捂著頭想了想,“我好像在這兒睡著了。”
“一整宿?”
“大概是。”
被雪埋了一晚上都還沒凍死,那就只可能是修仙者了。
呂良看了看自己肩膀上的血窟窿,“誰傷了我嗎?”
一個滌役站出來,小心翼翼地解釋了一番。
呂良聽完後,撓頭笑道,“哦,原來是這樣啊。”
“小兄弟不會怪我吧。”
“怎麼會呢。是我自個兒在路上睡著了,哪能怪別人。”
“小兄弟喝酒了?怎地在這麼冷的天睡在路邊呢?”
呂良露出個露出個燦爛的笑容,“我不喝酒呢。昨晚只是太累了而已。”
“這樣啊。”
見他沒什麼事,也不打算追責後,眾人便散開,各歸各位,各司其職。
呂良回頭望向不遠處的鎮嶽廣場,旋即低頭,一雙眼珠子在眼眶裡打轉,轉得很亂,像兩個被隨意彈弄的玻璃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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