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抬星
當初是他斬釘截鐵地說,“以後不要做這種事了。”
結果現在,不僅做了,還做了很多次,甚至有點食髓知味。
伏蔓蔓眉間洋溢著輕快,畢竟火毒之苦得到了緩解,另外……吸血的過程讓她的“心”跳得很快,有一種難以表達的開心在裡面。這好像是什麼不能告訴別人,獨屬於他們二人的“親密關係”。
理性來講。
這大概是一件雙贏的事。
被吸血的伏蔓蔓,不會損失什麼,反正她的生命力也來自三足金烏,很快就能恢復,還能緩解火毒之苦。
吸血的範無病,可以幫上忙的同時,還能給自己加血。
但,
範無病有些糾結,
“蔓蔓,我總感覺這不太對。”
“哪裡不對?”
“你想想。我們兩人都從吸血這件事裡受益了,對吧。”
“嗯,這不很好嗎?”
“你不覺得,這很像是……雙修嗎?”
伏蔓蔓愣住了。雙修?這個詞嚇到了她。她曾以為這種事離她很遠很遠,幾乎一輩子都不可能接觸到,卻沒想到,就這麼突兀地出現了,甚至還發生了,而且還是在這種花兒含苞待放的年紀。
好像,忽然之間,“大人們的世界”便鋪天蓋地壓了過來。
她害怕道,“這……這……天啊,我居然做了這種事!明明還沒成年。要是讓母后知道了,會打斷我的腿的!怎麼辦啊,怎麼辦!”
範無病呆呆地看著她……不是,你這麼純情嗎?
他安撫道,“蔓蔓,別怕。這不是真的,我們還沒到那種地步。”話說到一半,覺得不對,就好像終會到那種地步一樣,改口道,“不會發生那種事的。”
“不會嗎?”伏蔓蔓不知出於怎樣的心情,愣愣地看著範無病問。
範無病臉有些發燙,心想,我這是在做什麼,怎麼跟誘拐無知少女一樣!就不應該說出那個詞。
他嘆道,“蔓蔓,別想太多。”
“那還能吸血嗎?”伏蔓蔓期待地問。
“你別上癮啊!這是當下的無奈之舉,可不興上癮啊!”
伏蔓蔓低下頭,“但,真的很舒服。”
“好吧,我會盡快找到其他辦法的!”
伏蔓蔓心想,也不用那麼快。她莫名地有些不像讓這份特殊時期的特殊親密關係,那麼早結束。但這種話是怎麼也不好意思說出來的。
五日後,飛舟抵達了范家所在的魁雨城。
範無病原意是在這邊放下自己即刻,但左俊良各般心思咦髌饋恚且诜都倚⒁蝗铡�
便時隔多年,滄浪國的飛舟,再次停靠在了范家。
第106章 我兒拐了個公主回來!(求訂閱!)
魁雨城在地區型別上劃分,同永仙宗山下的蔚日城差不多,乃仙凡交融的獨立城池,不隸屬於任何國家。但不如蔚日城那般強盛。畢竟後者是傍著永仙宗而存在的。
魁雨城緊挨著滄浪國,與其來往頻繁,周遭還有其他大大小小的國家,算是一座四通八達的樞紐型城池,控制著不亞於一些小國的人口、礦產、交通、貿易資源。
現如今是以城主府為核心,各大家族合作競爭的基本權益構架。
作為曾經城主府之下的第一大家族,范家這些年來並不好過。十五年前,城中便開始傳聞,范家家主範啟得了個禍根伴身的兒子,給范家帶來了黴摺�
因為這些傳聞,范家直接間接地丟失了不少生意。主要的說法是,範啟為了料理自家兒子的事,疲於經營家族上下,導致內外矛盾不斷積累,久而久之便成了難以紓解的病症。
其子五歲那年,被永仙宗一位仙師收作關門弟子,這些矛盾才暫時被壓制下來。但,關於其子在永仙宗的各種事,到底是會傳出來的。傳到這魁雨城後,眾人便知,原來去的是覺悟峰,還沒有根骨,無法修煉,過著仙山上的凡人生活。
眾人雖不疑永仙宗的強大,但覺悟峰確實是名聲在外,便對範啟之子被仙師收作關門弟子一事不怎麼瞧得上了。畢竟,進入仙道宗門是為了修仙問道,你沒法修仙,沒法問道,去了跟沒去有何區別呢?
人都是勢利的,一眼把你範啟之子的仙路望到頭了,各種心思便自然會冒出來,就得好生掂量一下繼續跟你范家合作,有沒有前途。
只能說,訊息是有滯後性的。範無病這些個月來,在永仙宗乾的事,還未在隔著老遠的魁雨城傳開來。
便這般,到了家。
範啟這邊,正與其他城中其他幾位家族的代表,商討城北新發現的小淵谷靈礦的歸屬劃分問題。
家主正坐上位,兩旁是家中族老,下位分坐著其他家族的代表。
此刻的商討正陷入僵持狀態,沉沉的氣氛讓進來添茶送水的丫鬟戰戰兢兢,生怕自己哪個禮節不到位,觸犯了各位大家。
範啟面無表情地看著下位眾人,“事實便是,小淵谷靈礦,乃是我范家發現,勘探,並確定開採點的。如若被你們看了一眼,便要分上一杯羹,難說不是強盜行徑了。”
一人笑道,“范家主言重了。強盜行徑可不敢按在我們頭上啊。小淵谷歷來便是公立地區,那邊淵妖橫生,是各家弟子進出試煉之地,早在一年前,我莫家便有弟子發現靈礦反應了。”
“那一年前,莫家為何不去勘探呢?”
“勘探了,怎麼沒勘探呢?只是莫家當時重心不在於此,投入不多罷了。”
範啟身旁,一族老冷哼一聲,“可笑。靈礦從來都是各家的重中之重,發現了卻說重心不在於此,投入不多?這種話給鬼,鬼都不信。”
莫家代表笑道,“事實便是如此啊。”
施家代表說,“范家主。小淵谷是魁雨城年輕人的試煉場,年輕人是魁雨城的未來,便說小淵谷是魁雨城的未來也可。此等地段,如若因為范家開採靈礦,而遭到破壞,豈不是?”
範啟說,“我范家靈礦開採技術,傳承上百年,無比嫻熟,歷來是各家礦場事故率最低的家族。如何會破壞小淵谷呢?而且,小淵谷乃天地所造,一切遵循自然,何來的‘被破壞’一說?”
“你范家為武道世家,修仙者不多,對靈石的需求從來不高,如何說得出是靈礦開採技術最嫻熟的家族呢?照我看啊,還是得由修仙世家來主導才行。畢竟我們與靈石的親和度更高,不易被排斥。”
“荒謬!”范家一族老拍椅子喝道,“真當我范家無人了!”
深厚的內功自掌心激盪開,在空中拍出鞭炮炸響一般的聲音。
“這便是范家的待客之道嗎!”一眾家族代表面露不善。
範啟稍稍攔了攔動怒的族老,對眾人說,“我范家歷來遵循‘人不欺我,我不欺人’的原則。諸位若真是覺得靠著聯合打壓,便能讓范家服軟,那大可試一試。”
說這般話時,範啟不喜不悲,端坐在上位,無形間散發出威嚴。
倒是讓眾人心裡犯起嘀咕,來之前合計好的打算,便有些動搖了。是啊,都知道範家這十年不好過,但區區十年,便能讓曾經的第一家族難過到任人欺負的地步嗎?
眾人若有若無地看向一身穿玄色長衣的半百男人,心道,這局是你董家攢起來的,倒是該你董家來說話了吧。
董家代表稍稍點頭,隨後看向範啟,“范家主,也並非我等信不過你范家。實在是,修仙路上各般事,皆繫於‘氣摺 !�
氣摺_@個詞,對魁雨城一眾來說,並不怎麼清晰,畢竟不是真正的仙家宗門。饒是永仙宗那般,也只涉獵皮毛,並不精通,何況他們。
因此,這晦澀而神秘的詞,一說出來,好像便帶著某種說服力,讓眾人精神為之一震。
董家代表嘆氣道,“我們仍舊尊崇范家為眾長,但大家也都知道,范家這些年來,各般禍事連綿。十五年前,范家主之子範無病出生,天生兇相,紅光乍現,陰雨綿延,使得全城上下都頗為壓抑。六年前,仙人鬥法,一團流火墜入范家,造成嚴重破壞,甚至連家主夫人都命隕於此。我們都以為,範無病加入永仙宗後,便能改變氣撸刹粌H沒有絲毫改變,據說反而讓覺悟峰都受到波及。”
范家族老怒聲反駁,“董曉,你少放屁了。什麼全城壓抑,誰不知道當時乃一月底,正是一年中陰雨交綿的季節。而覺悟峰,三十年前就開始凋敝了,如何能歸到範無病頭上!”
董家代表問,“難道就跟你范家一點關係都沒有嗎?”
“沒有!”
“你覺得大家信嗎?”董家代表看著範啟說,“范家主,還希望你為整個魁雨城考慮考慮。切莫因為范家的內事,影響到整個魁雨城的氣甙 !�
這種話惡毒至極,是要把范家劃入整個魁雨城的對立面。範啟心中拿捏不定,一時間不知道怎樣應對才是最好的辦法。他亦明白,到這種地步,靠嘴皮子是沒有用的,只有真正有底氣,說的話別人才會信服。
范家如今的底氣……並不多。
內外皆是矛盾。
擺在面前的只有兩條路,一是吃這一回虧,韜光養晦,先把內部不合的矛盾解決了,這樣做范家未來很多年都會退居二線家族,被排在魁雨城的核心邊緣。二是,硬頂到底,絕不退縮,可這樣做必然會遭眾人一起發難,從方方面面制裁范家,稍有不慎,便不是退居二線的結果,而是被趕出魁雨城了。
此時此刻,他們的核心觀點是,范家氣卟粷缛羧グ芽匦Y谷的靈礦,會影響整個魁雨城。
必須把這個觀點推翻才行。
可是,怎麼推翻?
僵持間,一身著管事袍服的男人走了進來,“家主,滄浪國的飛舟停靠在了北大院演武場外面的空地。”
“哪國?”
“滄浪國。看規模和外形,與十年前的是同一艘。”
範啟當即大聲說,讓在場眾人聽得一清二楚,“這麼說,是皇室來客!”
“是的。”
“速速同我一起去迎接。各位,今日有貴客到來,多有不便,改日我們再好生商談吧。”
滄浪國皇室來客?來范家?
眾人心中頓時開始打鼓。什麼目的?專程來,還是隻是路過暫歇?范家跟滄浪國皇室關係很好嗎?
難不成今天就這麼算了?
董家代表趕緊站出來說,“范家主,我等皆與滄浪國頗有聯絡,如今貴客到來,自然不可丟失禮數,便一起去迎接吧。”
“對,董曉說得對。”
眾人應和。
範啟知道,這些人無非是想看看范家跟滄浪國皇室到底是什麼關係,會不會對他們的陽之a生什麼影響。這時候拒絕,反而會成為心虛的表現。
“既然如此,便一同前往吧。”
於是乎,
左俊良便看到了浩浩蕩蕩一大群人前來迎接。他心中稍微不解,倒不至於這般興師動眾吧,又不是國家層面的正式出訪,只是路過暫歇而已。
範無病從左俊良身後走出來,看著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心中頗有感嘆。
說是熟悉,只不過是心理上的熟悉。而事實上,早些年,因為體弱的緣故,絕大多數時間都待在小院子裡,幾乎沒到處走過。
他看向人群裡為首的男人,心中頓時交織起復雜的情緒。
這一世的父親,範啟。十年來,範啟似乎老了不少,厚重的眼袋旁,是深陷的皺紋,步伐都不如以前那般沉穩了。
“恭迎滄浪國相國,左俊良左大人。”範啟一上前,看到左俊良後,便不細看,拱手參禮。
左俊良卻不受這禮,三兩步迎上前來,攙扶著範啟的雙臂,笑道,“范家主可不必行這般禮,你我並無身份差距。”
這話,不僅讓其他人愣住,也讓範啟愣住了。
滄浪國的相國,與魁雨城一個家族的家主,並無身份差距?
這是認真的嗎?
但見左俊良的神態,又完全不似玩笑話。範啟摸不著門路,不知左俊良裝著什麼心思,也不敢怠慢,“左大人這邊請,快些到屋內坐著。”
左俊良笑道,“‘大人’這般稱呼就不必了,若覺得直呼姓名,叫我左先生即可,我以前也是教書的。”
這什麼態度啊?
其他家族的代表目瞪口呆。這位相國,是在自降身份,向範啟言好?
到底發生了什麼!怎麼想也不應該啊。雖然魁雨城並非滄浪國的屬城,但幾乎可以說是靠著滄浪國發展的了,很大程度上受制於滄浪國。論地位,滄浪國相國,怎麼也要遠高於魁雨城的一個世家家主的。
這過熱的態度,搞得範啟本人都不明就裡,戰戰兢兢的。
“左先生這般,所為何事呢?”
左俊良便說,“我奉陛下之令,接七公主回國省親,順路便同載令郎一程。欲暫歇片刻,還望范家主不覺得我等叨擾。”
七公主一說出來,眾人便立馬知道說的是誰。
至於,令郎,頓了一下,才想起個“範無病”的名字。也怪範無病的名聲在魁雨城,實在說不上正面。
範啟這才發現,左俊良後面跟著一對少年少女。
十年前,範無病還不到他腰高,如今,已與他個頭相當了,模子是那個模子,但臉長開了很多,氣質也自成一方,若是不說,還真認不出來。
範無病上前來,面帶溫色,道,“孩兒無病,多年未歸,望父親,家中族老以及各位親朋好友原諒。”
他話說得很全,把能帶的人都帶上了。
範啟僵在原地好一會兒,瞳孔微微顫抖著,臉上的表情似落不成個定數,各種變化著,深陷的皺紋卻在最後得到了片刻舒展。他笑不出來,心中卻有一股強勁的力量,惹得鼻子發酸,拍了拍範無病的肩膀,“好,好小子!長得這般俊俏了!”
“蔓蔓,這位是我父親。父親,這位是我的同宗師妹,伏蔓蔓。”範無病看向伏蔓蔓。
伏蔓蔓心中忽地一急……你在幹什麼,就這樣把我介紹出來?算什麼個意思!在場的可都是長輩啊。這麼介紹,不就弄得像是那種關係了嗎?
範無病可沒這麼想。他是以“同宗師妹”的名義介紹的。
左俊良通曉的處世之道,不像伏蔓蔓那般死板,立馬品出了範無病的意思。這是不想摻以各自背後的家中關係,免得真說起兒女之事了。他心道,這小子,還挺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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