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是亞當呀
李大力一笑,他當然不在意這些。
只有蠢人才會以譏諷盤盤、粉紅和大棋黨來彰顯自身的所謂不凡,卻忘了自己是什麼根、天生處於什麼位置、又出身於哪些集體。
明明先輩早教過如何立身與立志,但多數人卻忘了,確是辜負他灑下的火種。
“大力,你這說的跟沒說一樣。”
吳嫻皺眉:“我們都知道蘇衍的眼光長遠,是要篩選真義士,只是這些過程和手段怕是有點激烈了,我們都怕場面會失控。”
“怕什麼失控。”
李大力笑了笑:“如今兩百萬人,便讓我們這些人慌了手腳,那五百萬人?一千萬人?你豈不是要慌到窒息!”
李大力的後半句,有些嚴厲了,倒是讓吳嫻一愣。
她從沒見過李大力這個模樣,在她的印象裡,這男人除了喜歡找媽之外,一直都很低調,即便支援蘇衍時也不多言語,只默默行事。
一旁的不善突然挑眉,多看了幾眼李大力。
“吳嫻,我是看在我們都是一路走來的戰友份上,才說這些。”
李大力沉默片刻,也不瞞著這裡的新加入者們,眼神掃了一圈後,才淡淡道:“恰如不善所說,眼下這些局面,確實都上不了檯面。”
“或許我該說的更直接一點,你們真覺得,他煉的真金,只是這兩百萬人嗎?”
“就未曾想過,他也在煉我們?”
第414章 三百與前夜
“不止這些人群,包括聯盟,乃至基地;自我開始,皆要有覺悟。”
科研室內,蘇衍與陳之辛對坐,他放下手裡的水杯,笑著道:“博士,你覺得我做錯了嗎?”
“當然沒有。”
陳之辛看著蘇衍的眼睛,笑著道:“凡集體匯聚,自成秩序,秩序確定後,便是政治了,這是無法改變的真理,由人群的特性所致。”
“我不知道主人有沒有意識到這點,但我想你的做法已是有些苗頭了。”
“主人這兩天所做,也算是在為林晚收尾。”
陳之辛笑道:“那夜發言,確實無比精彩;但熱血沸騰後,該是要找尋現實出路;而借熱血之名來匆忙行事,難免會在未來埋下隱患。”
“主人此舉,倒是頗像在借勢而為,在人群的熱血過後迅速篩選真正有志之士,既避免魚龍混雜、也是為聯盟敲定未來新助力之人選。”
陳之辛對此極為讚譽,很少有人能在群體激動之下看出弊端,能不受裹挾,並查缺補漏。
說起來,這活兒以前是靜常做的,蘇衍現在倒是自己做了一次。
但讚許過後,陳之辛的話鋒一轉。
“但政治這東西,它跟善惡沒有多少關係。”
“優秀的政治團體,歷來都是冷酷且高效的,不受挑撥、絕不衝動、高效穩定...只基於一個核心目標,圍繞它不斷前進。”
“其中所有的利益與虧損,乃至是立身宗旨與方向,都依賴於這個目標...或者說是理想。”
陳之辛頓了頓,笑了笑:“主人這個階段的做法,倒是很有這個風格,你想打造一個高效且完美的競走執政體,以實現自己和大家的理想追求。”
他遲疑片刻,還是笑道:“主人在本階段的變化與成長,倒是遠超曾經所有;確實...讓我既驚歎,也有些害怕。”
“我也時常在想,到底有多完美的人,才能如此快的頓悟與蛻變。”
“博士,你吹的太厲害了,我沒這麼好。”
蘇衍搖頭:“只不過,是有樣學樣罷了,我可能也只是拿點皮毛來用,不懂其精髓。”
“那這麼說來,主人曾經在的世界,執政的人們倒是很強力。”
陳之辛笑的輕鬆了些,主人給人的感覺總是如此鮮活,在讓人驚歎其蛻變的同時也在提醒人們,他依舊本心未改。
“那麼,說回眼下。”
陳之辛一頓,坦言說道:“基地內部之整頓,自有主子親自把握,基地人數尚且不算多,且一直處於中央,其意志與紀律自然不成問題。”
“而互助聯盟,說起來倒是難得多;各位代理人雖有一直學習與進步,但始終有主人壓在頭頂,這依賴的本性難改,導致火種難傳。”
“我想,這才是主人要將靜小姐長期外駐在互助聯盟的緣故吧。”
陳之辛沉默片刻,突然笑了笑:“這挺瘋狂的,一個火種要把集體的火焰點燃,不像是一件容易得事情。”
“總要有人去做嘛。”
蘇衍也一笑:“其實有時候我也挺煩外面那幫人的,但有時候想想如果我也放棄的話,那不是順了機制的心意。”
“而我一個人,或許能在實力層面碾壓所有使用者,但在人心與意志層面,卻很難做到輕易扭轉全域性。”
“我知道自己一個人做不到,自然要多找到同志;若同志不夠強力,那就互相幫扶成長。”
蘇衍說的坦然,陳之辛卻指出其問題所在:“那如果他們意識不到呢?”
“互助聯盟嗎?”
蘇衍挑眉,一笑:“那就再給些時間和機會,我以前見過一些類似的等待,我也認可這麼做;在我還強大的時候,我允許他們有更多時間來學習與成長,直到真正強大。”
“不只是聯盟。”
陳之辛搖頭:“我聽說,名單裡不到三千人了,可能還會降吧...只有這麼點人,連我都覺得意外,主人不覺得嗎?”
“不意外。”
蘇衍聲音平靜:“是我仍不夠好,不足以讓大家完全信任;或是我的火焰不夠壯大,無法點燃埋在土裡的理想。”
“眼下莫說只有不到三千人,便是不到一百人,乃至是沒有人,也是正常的。”
“真正偉大者,本就是極稀少的,沒有人天生敢於奉獻,但我應該支援最先驅的投身理想者,才能帶動更多數者。”
“只有如此,才能真正實現我們所追求的未來。”
蘇衍的態度依舊堅決,在這一點上,陳之辛自認為自己再無可以傳授的了。
好像當初他與靜所說,他仍記得那女孩的調侃,越有才華的人越享受教習領袖的滋味。
但他們在乎的並非是所謂養成,更不是倨傲的俯視與輕蔑;而是為了目睹一個足以讓自己追隨的力量從微末中壯大,來真正點燃自己的生命。
到這一步,陳之辛已經明白,蘇衍今天來找自己,遠遠不是為了需要得到什麼解惑的幫助。
這個男人要的,只是一份傾訴。
越蛻變的驚人與快速,所揹負的內心壓力必然越大。
政治不分善惡,但領袖必須接觸政治,這對於一個堅守本心的領袖而言,其實很折磨。
“那你的理想...”陳之辛看著蘇衍,低聲問道:“到底是什麼?”
“曾經,是讓我自己活下去,也讓身邊的人們能活下去,不斷變強就好。”
“然後等待新的改變,等待救世的偉人,讓我們一起能回到舒適的生活裡。”
蘇衍挑眉,笑了笑:“至於現在,我等不下去了,我自己來做這份改變吧。”
“無盡之路帶來了劇變,我不認可這份劇變,所以我要把它變回去。”
“我不做偉人,但我一定要改變現狀,我要帶領大家!由我第一個挺身而出!”
蘇衍的語氣堅決,他早已有堅決的意志,並有覺悟去應對一切苦難。
陳之辛的目光一凝,他聽出了別樣的味道。
“主人,你要顛覆這條路?”
“不是顛覆它,是奪回。”
蘇衍糾正:“它顛覆了我們的生活,我只是奪回本就屬於我們的東西!”
......
這個民族的人,很奇怪。
總有那麼一群人,生來狂的很,立志之後心可吞天,要做幾乎不可能實現之事。
但偏偏,這樣的人不在少數。
即便再怎麼苦難與折磨,即便反對聲音極多,人人都在說這是錯的,但總有那麼一撮人在堅持。
不聽雜音,只問本心。
不只蘇衍,那名單上的人也是如此。
凌晨兩點,在蘇衍習慣的特權抽卡的休息後,互助聯盟的內部駐地房間依舊燈火通明。
“所以,居然還能剩下三百人嗎?”
吳嫻彈了彈紙張上的名單,頗為驚歎:“果然吶,總有硬骨頭!嘖嘖嘖!”
她不是在譏諷,是真的驚訝。
今天整整一天了,互助聯盟的有意忽視之下,整個頻道上的謠言愈發壯烈,大多數都在視淘汰者為愚蠢的象徵。
無盡之路可不是曾經,這裡的犧牲未必能真正得到永恆不忘的讚賞與表彰。
很有可能,這裡的死亡毫無價值,乃至是第二天就被人忘記。
但依然,還有三百人沒有離開!
即便外界的喧鬧與譏笑再多,這部分人仍不聞不問,甚至低調到不在交流頻道上發言表態。
頗有種,我做我的事,無需表彰與證明,只求對得起自己。
什麼功名,什麼讚美,什麼利益...求這些做什麼?
既敢做出這份選擇,便是逆流而上!
真金不怕被掩埋,即便流逝於歲月之中,即便真正被淹沒在無名的墓碑中,又有何妨!
滾滾熱血,拋了便是!
“說真的,我怎麼感覺,這些人跟蘇衍的性子有點像?”
吳嫻指著名單,問著林晚:“你覺得呢?有沒有那種,骨子裡的傲氣,把天都不當回事的那種。”
“確實,又硬又傲。”
林晚難得點頭,這是一天裡她唯一讚許吳嫻的回答。
“那再試試?”吳嫻壞笑道:“讓不善再加把勁,或者我們明言發通告,暗示大家淘汰獎勵可能真的沒有。”
“不行。”
林晚搖頭:“一碼是一碼,你既然做了代理人,站在這個位置上,那就不能朝令夕改。”
“人群有謠言本該證偽,我們非但不證偽反而要主動生產謠言,這把互助聯盟當做什麼了?”
“我們的一行一言,都要有自我標準。”
林晚態度無比堅決,這讓吳嫻想到了李大力不久前說的提醒,不由得撇了撇嘴:“我知道,該是要有覺悟的...這不是,還一下子沒轉變過來嘛。”
“我哪有晚晚這麼厲害,我可學不來你這麼嚴肅的樣子。”
吳嫻聳了聳肩膀,若非是林晚在這裡,吳嫻真巴不得趕緊離開代理人計劃,她這性子是真受不了這份約束。
並非是她不支援蘇衍,只不過有些人天然討厭政治罷了。
“那你說,接下來怎麼做?”
吳嫻看著林晚,林晚目光眺望,穿過駐地的窗戶,遙看夜空。
“距離公佈時間,還有多久?”
“明天中午12點之前,不過按照規矩,我們要在這之前確定終版名單,然後鎖定名單進行公開監督。”
“嗯,就現在吧,公佈名單,公開流程。”
林晚點了點頭,吳嫻卻有些遲疑:“就三百人...這麼公佈出去,怕是要被人笑話的吧?”
“通關名額可是要死八十多萬人,這遠遠不夠啊。”
“已經不用死那麼多了。”
林晚一笑,她現在可以說了,抬手指了指天上的雲層:“他有辦法,避免了八十七萬人的死亡。”
“啥?!”
吳嫻一怔,震撼到原地蹦起來,瞪大雙眼:“你開玩笑?!瘋了吧!那是競走規則!蘇衍就算再強,他還能改規則不成?!”
“我不久前,也跟你一樣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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